[略说元曲象声词的修辞特点] 元曲的特点
摘 要:元曲书面语是近代汉语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保存了丰富多彩的象声词。这些象声词结构复杂多变,运用灵活多样,在摹拟声音、描绘情态和构成互文等方面的运用使元曲语言生动、形象,贴近生活,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还为发展其它文学体裁的语言提供了借鉴。
关键词:元曲 象声词 修辞
元曲主要包括杂剧和散曲,是一种活跃在民间的艺术形式,在元代的社会生活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从语言发展的历史来看,元曲书面语是近代汉语的重要组成部分。元曲作为近代汉语中重要的书面语形式,善于吸取民间语言成分的营养,保存了当时大量的俗语词,口语化色彩浓郁。其中象声词在元曲中的使用相当普遍,甚至可以说每一折中都大量的象声词。
象声词是较为特殊的一类词。关于象声词在语言学中的特殊性,索绪尔在《普通语言学教程》(1980:104~105)中作过论述。他指出,象声词是一类以“富有暗示的音响刺激某些人的耳朵的词”,“是一种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任意性的语言符号”。赵元任(1980:40)也曾根据英语和汉语方言中象声词的使用情况指出,语言或方言不同的人在使用象声词时都觉得“那声音象真声音极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象声词是描摹客观对象音响的结果。因此,语言中的象声词本身具有一定的修辞功能,其修辞作用比其它词类要突出。(刘月华,1983)
近年来,随着对俗语词研究的深入,不少学者开始对元曲中的象声词进行了较为系统的研究(刘均杰,1985;赵金铭,1981;赵爱武,2002、2005;李荣刚,2010),这些研究大都侧重对元曲象声词的结构和功能进行描写和解释,鲜有关于其修辞效果的研究。
下面分别从“摹拟声音、描绘情态和构成互文”三个方面具体分析元曲象声词在修辞上的作用和特点。
(一)摹拟声音
象声词给人带来的主要是听觉上的形象色彩(耿二岭,1984)。也就是说,象声词主要用于表现听觉上感受到的声音,以语音上的相似来引起听者的共鸣。可以说,象声词是增强元曲艺术感染力的一种手段。例如:
(1)我睡呵甜甜倒身如酒醉,忽喽喽酣睡似雷鸣。(《陈抟高卧》一)
(2)一壁厢黄鹂声恰恰,一壁厢血泪滴涟涟。(《鲁斋郎》一)
(3)支楞的琴断弦。(《青衫泪》二)
(4)头直上乱纷纷雪似筛,耳边厢飒剌剌风又摆。(《渔樵记》二)
上述各例中的象声词分别用来摹拟“人、鸟、琴、风”等发出的声音,不仅反映出元曲象声词摹声对象和范围的广泛,还显示出元曲语言形象生动、色彩鲜活的艺术特色。
在元曲象声词中,以三音节“ABB”式的运用最为常见。钱钟书(1979)曾对“ABB”结构形式的词在语言中的修辞作用深有体悟。他曾打了一个十分形象而生动的比喻:“ABB结构三个音节,词根是声音浓厚的定音鼓,叠音词缀好比是清脆悦耳的沙锤声,两者搭配协调,简直就是那节奏明快、美妙动听的华尔兹舞曲的一节节乐谱”。这个比喻同样适用于“ABB”式象声词的修辞功能。再来看一个例子:
(5)俺则见香车载楚娃,各剌剌雕轮碾落花;王孙乘骏马,扑腾腾金鞭袅落花;游人指酒家,虚飘飘青旗扬落花。(《金钱记》一)
例(5)中的象声词“各剌剌”和“扑腾腾”,一个摹拟车轮碾落花之音,一个摹拟金鞭打落花之声,两个象声词前后呼应,节奏鲜明,和末句的“飘虚虚”形成回环的音乐美。
除了“ABB”式,元曲中还有大量的四音节象声词。四音节象声词的修辞功能也不可忽视。因为,“四音节象声词结构整齐、形式多样,在描摹复杂的音响时,更占优势”(赵爱武,2005)。这些词出现在曲文中,使唱词更富有生动活泼的韵律美。如:
(6)叮叮当当铁马儿乞留玎琅闹,啾啾唧唧促织儿依柔依然叫。滴滴点点细雨儿淅零淅留哨,潇潇洒洒梧叶儿失流疏剌落。(周文质《叨叨令·悲秋》)
例(6)运用了五个象声词,而且都是四个音节的象声词。分别模拟“铃声、虫鸣声、雨声、树叶声”。曲辞跌宕起伏,声环意绕,将多见于口语的象声词发挥到了极致,令人回味无穷。
(二)描绘情态
象声词并不都用于描摹自然界的声音,有时还可描绘事物的情态,甚至描摹那些想象中的声音。象声词描写情态的修辞形式得益于“转喻”(刘琼竹,2001)。转喻是修辞学的一个概念。所谓转喻,是“指一种修辞格,即用一个实体属性的名称来指实体本身”(戴维·克里斯特尔,2000)。转喻倾向于用具体的有关联的事物代替抽象的事物,也是丰富语言表现力的重要手段(赵艳芳,2001)。通过下列两组例句的对比便可以显示出“转喻”的修辞功能:
(7)吃答地锁定愁眉。(钟嗣成《骂玉郎带感皇恩采茶歌·恨别》
(8)急煎煎御手频捶飞凤椅,扑簌簌痛泪常淹衮龙衣。(《西蜀梦》一)
(9)二哥哥你休将我小看,凭着我这一身得村汉。我可敢半空中滴溜扑翻过那一座虎牢关。(《三战吕布》一)
(10)举起我那板斧来,觑着脖子上,可叉!(《李逵负荆》二)
(11)突然地锁定愁眉。
(12)急煎煎御手频捶飞凤椅,止不住痛泪常淹衮龙衣。
(13)二哥哥你休将我小看,凭着我这一身得村汉。我可敢半空中快速翻过那一座虎牢关。
(14)举起我那板斧来,觑着脖子上,砍下!
例(7)~(10)是转喻形式;例(11)~(14)分别对应于例(7)~(10)中的非转喻形式。比较“转喻形式”与“非转喻形式”的句意可以看出,在表达的形象生动性上,后者远不及前者。显然,象声词在行文中起到了增强表达的形象性和生动性的作用。
了解象声词的描绘情态的功能,不仅对理解和欣赏元曲文本具有重要作用,而且对相关辞书的编写也有一定的实践价值。如《元语言词典》(1998)中“扑簌簌”一词有三个义项,分别是:
①形容眼泪、花瓣等纷纷落下的样子。例如:
(15)急煎煎御手频捶飞凤椅,扑簌簌痛泪常淹衮龙衣。(《西蜀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