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瑶”民歌音乐特色:中国民歌的美学特色
散居在湖南江华萌诸岭东崇山峻岭间，历史上经常迁徙的瑶族分支被称为“过山瑶”。“过山瑶”之称，取自这一族群独特的生活方式。以往，他们虽然久居深山，但却不能固守一地，长期过着一种流离迁徙、变动不定的生活。为此，他们也曾被称做“生瑶”，以与住在山下的早已定居的瑶胞相区别。明代《过山榜贴》中说这一部分瑶人“逢山任种”，浮游天下；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提到：“其在邑者，俱来自别境，樵中踵足，随山散处。刀耕火种，采食猎毛，食尽一山则他徒。”只有在1949年以后，这种“食尽一山则他徒”的现象，才有了真正的改变。过山瑶的另一生活特点是散居。他们大都依山凭险，结寨于白云深处。“过山瑶”信奉多神教,在众神之中，又特别敬祀“盘古王”。在婚姻和家庭组织方面，过山瑶有“招郎入赘”的风习。上述种种习俗，对他们的歌唱活动、民歌体裁和题材、表现手法及音乐思维方式等，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一、“过山瑶”的歌唱活动
对于长期生活在僻远山区的瑶胞来说，唱歌是慰藉他们心灵，抒发他们情感的重要方式。举凡酬神寨会、婚嫁喜庆、迎客酒宴等场合，几乎都离不开唱歌。
（1）祭祀活动中的歌唱。祀祭主要是祭祖，祭祖即“还盘王愿”，简称“还愿”。过山瑶人定阴历7月14日为“盘王”节，10月16日为“盘王后”节。节日一到，就举行各种规模的“还愿”活动, 其中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唱歌，瑶胞把这类歌统称为“还愿歌”。从“还愿”活动的程序和“还愿”歌的内容来看，它大致上可以分成两部分。前一部分有“师公”在场，只唱“盘王歌”，而到“师公”作法完毕，正式退场后的一部分，气氛即有所变化。人们可以自由选择歌唱内容，其中有相当多的情歌。在“还愿”活动中使用的主要歌种有“雷依却”、“多赛”和“仙拜”等。
（2）社会活动中的歌唱。“过山瑶”人劳动艰苦，集体娱乐较少。但到每年春节及秋后，人们的交往便频繁起来。每到客到，主客双方就要用唱歌来互相表达情谊。久而久之，这样的歌唱便形成一种习俗，“过山瑶”人称之为“坐歌堂”。一般情形下，“坐堂歌”开始先由主人唱，内容多半是表示自谦条件有限，招待不周，然后是客人夸奖主人的好客盛情，并因打扰主人而不安。这样酬唱之后，便开始正式对歌。歌手在“坐歌堂”时使用的歌种主要是“纳发”、“瓦溜”及“山歌”等。
二、“过山瑶”民歌的音乐特色
1、音阶、调式构成上述各类民歌的音阶，基本上有两种形式：它们是建立在不同“宫”系的两种音阶组织。其中一种为五声徵调式（如《纳发》、《仙拜》等）；另一种可看作五声宫调式（如《雷依却》）。主音（加口者）与其上方第三级音之间不同的音程关系，使二者形成了明显的差异。有些歌种，使用了更简单的音阶，它们虽不是完备的五声音阶，但各自仍保持着A与B的骨架。由这种古老的“三声腔”构成的过山瑶民歌，风格尤显单纯、质朴。还有―种情形是，A、B两组音阶被交替运用于同一首民歌中，造成―种临时的“移宫换调”现象，(如《多赛》)它虽然为数不多，但反映了过山瑶人某种越出单一“调”(调式词性)思维的倾向，该类音阶我们可以看作A、B之综合。
2、音域、旋法大部分“过山瑶”民歌都属于窄音域型。它们最多不超过六度，有时仅是五度或四度。曲调进行则以平稳的级进为主，有时也出现四、五度跳进音型。一般来说，用上述A类音阶构成的民歌旋律，主要活动在一个五度“框”内，通过主音与上方五度音之间的呼应，形成一种起伏绵延的线条；用“B”类音阶构成的民歌旋律，虽也活动在同样的音域内，但更强调主音与上方三度音之间的呼应。因而，曲调的起伏不如前一类那样大。
3、节奏、节拍 “过山瑶”民歌普遍采用一种前面为短音符(一个或一组)，随后又自由拉长的切分节奏型。这是一种自由的、具有宣叙性风格的节奏运动，它们很少受特定节拍组织的限制。由于这类节奏型不只是在局部，而是贯穿于每首民歌节奏的总布局之中，因而使多数瑶族民歌的音乐体现出一种自由而爽畅的独特个性。只有少部分过山瑶民歌的节奏运动是比较规整的。如连南菜坑的《夜唱瑶歌》等，这与它的唱词格式及所表达的内容有直接关系。
4、曲式结构 就总体而言，大多数“过山瑶”民歌都是乐段或复乐段结构。但它们的结构原则又与某些同类曲式有―定的区别。主要是：乐句的结构变化较大，乐句长短不等；衬腔既有固定的，也有即兴加入的。凡此，都造成了结构的非方整性特征。但是，由于各乐句的旋律使用了基本上统一的材料和一些在固定部位出现的衬词衬腔，所以，全曲各乐句结构形态的多变，并未给人以芜杂、紊乱之感。
5、衬词、衬词唱腔 在“过山瑶”民歌中，普遍地、大量地使用衬词和衬词唱腔。它们的艺术功能，主要有三：―是作为划分结构的固定腔节，如《纳发》。二是作为不同种类民歌的区分标志，如《仙拜》，开旨就唱“仙拜”这一固定的衬词唱腔，使人―听就知道是哪一种民歌。三是表现性的功用，也可以说是最主要的艺术功用。从类型而言，“过山瑶”民歌中既有依附于正字的衬字，也有全由衬词唱腔构成的相对独立的衬腔腔节(如《过山声》、《纳发》)和衬词唱腔段落(如《仙拜》、《雷依却》)，它们在加强这些民歌的抒情性和歌唱性方面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作者单位：长沙理工大学）
责任编辑：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