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大佛寺藏明清佛经雕版 张掖大佛寺
张掖大佛寺寺藏明清佛经雕版,时代自明嘉靖至清康熙,共795块,国家一级文物。材质多以梨木、枣木、桃木及松木为主,这些佛经雕版,平直厚重,木纹清晰,内容分《法华经》、《金刚经》、《童子经》、《孔雀经》、《药师经》、《华严经》、《七曜经》、《金光明经》、《观世音菩萨大悲咒》等近20种,多已缺失不全。经版规格不一,尺寸集于纵48-75厘米、横12.7-29厘米、厚2-4厘米间。雕版以文字版为主,正楷体,字形和行序皆反向。从版面上看,由于历史上频繁用墨刷印,多数雕版乌黑闪亮,字面工整出凸,笔画粗细均匀,字体清秀俊美,真实反映了明清刻工的高超技艺。其中有近50块经变故事版画、人物版画及陀罗尼真言符咒版,或于扉画冠经文之前引首处,或是经中插图,组成左图右书、上图下文、内图外文等多样版式,目的都是为了形象通俗地解释经中故事。在一些经文之尾,一般是“护经神像”的位置。这些版画,或线条繁缛,精细华美;或构图严谨,版式多变,是寺藏佛经雕版中的艺术珍品,为研究大佛寺佛教文化、佛教历史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
大佛寺佛经雕版的历史
明初,刊印佛经主要集中于江浙一带,尤以南京、姑苏一带最为繁盛,地处西北边远的大佛寺,少量的汉文佛经是远远不能满足僧侣及信徒们的需求的,而作为宫廷刻本大藏的《北藏》,“不许闲杂之人私借观玩、轻慢亵渎、致有损坏遗失。敢有违者,必究治之。”于是,刊印佛经,教化信众,就成了大佛寺佛教文化传承的重要方式。
历史记载,明万历以后,大佛寺就已开始在金塔殿刊印经版,清顺治五年(1648年),张掖爆发了米喇印、丁国栋回民起义,义军“搜装锦甲”造成了大佛寺珍藏的《北藏》少部佛经失毁。事后,大佛寺立即组织人员全力补造,派遣僧人到武威罗什寺补造900余卷遗失毁损的《北藏》,为填补佛经的缺失,再兴刊印等诸多佛事,这些活动,在刊印的雕版中,都有所记述。如“信士刘诰兹,因为父了还生前承刻,药师经愿助银三两…康熙二十七年九月,甘州金塔殿重刊”,“信官高孟刊板流通,同登华藏,共入毗卢,大清岁次癸亥年吉月吉旦”,“信女高门耿氏、王氏、李氏,释子比丘道海”等。这些雕版题记,一方面明确了清康熙年间大佛寺刊印佛经地点在金塔殿的事实,另一方面也解决了一些本地史的遗留问题。如清康熙时期的张掖人凉州总兵高孟的家眷子嗣和捐资善举,本地史书无记,雕中史实可谓填史之空白。
寺藏明清雕版集萃
(一)清《大方广佛华严经》善财童子五十三参雕版
长方形制,梨木质地,长75 厘米,宽29厘米,厚3厘米。单面阳雕工艺,版面刻画了《华严经》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最后一参,参见普贤菩萨的场景。善财是福城中一位长者的儿子,因“生时种种珍宝自然涌出,无数财宝与之俱来”而得名。尽管家财万贯,但善财视钱财如粪土,发誓修行成佛。在文殊菩萨的指点下,善财童子遍访五十三位名师,最后见到普贤菩萨,由普贤开示,终于证入法界。
此版分左右两部分,左右边两条对称祥龙缠绕功德牌,上书:“皇帝万万岁”。旁边普贤端坐于云雾缭绕的山林之中,善财脚踩莲花双手合十虔诚求教。右边记载有施资刊版信徒的名字、款数、时间及地点。旁边有唱偈三句:“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业无上心自皈依,法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自皈依,僧当愿众生统理大众一切无�和南圣众”。此版意境清雅,雕工精细华美,人物表情生动,属经版中的经典之作。
(二)清《金刚经》雕版
长方形制,梨木质地,长96厘米,宽27厘米,厚3厘米,双面阳雕工艺。
《金刚经》全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般若,意为智慧;波罗蜜,意为到彼岸。以金刚比喻智慧之锐利、顽强、坚固,能断一切烦恼,故名,是大乘佛教重要经典之一。版面正面刻画了如来在世时与长老须菩提等众弟子的对话场景,诸天神、菩萨汇聚于两旁,下部立帝释等众,全图人物云集、场面宏大,繁而不乱,井然有序。左下角题记有捐资刊版人姓氏:“信官高孟刊版流通,同登华藏共入毗卢”。高孟,张掖人氏,清康熙时,曾任四镇总兵。雕版背面左文右图,图为护法韦驮像一幅。此版线条厚重,庄重古朴,属雕版中的精品。版中珍贵的文字信息,更是证实了清代民间信徒捐资刊印经书的历史。
(三)清《法华经》雕版
长方形制,梨木质地,长72厘米,宽26厘米,厚2厘米。单面阳雕工艺。版面分别刻画了《妙法莲华经》二十八品之第一品序品和第三品。《妙法莲华经》是大乘经典中重要的一部经,经中收录有很多诗偈、故事,最富文学价值。此版为组画,通过对版面不同内容的分割,将两个故事集中表现在一幅图画中。左半部雕有第一品“如来献瑞”,下框边缘写有“弥勒疑祥,请问文殊”字样,此品为佛说无量义经后,入无量义处三昧,天上降下种种妙华,佛的眉间白毫放大光明。弥勒菩萨因疑发问,文殊菩萨作答,过去诸佛宣说《法华经》前,皆现此瑞。暗示佛说此经之殊胜处有别于他经,唤起大众的注意。右半部雕有第三品《方便品・舍利佛三请如来》,本品解说舍利佛领解佛意,故被授记为华光如来。
此版构图饱满,布局繁缛,人物众多却无拥挤板滞之感,佛、菩萨的个体表现得淋漓尽致,是一副颇具艺术感染力的作品。
更有价值的是经版左下角的题记:“信女高门耿氏王氏李氏,释子比丘道海”,说明此版是清代张掖凉州总兵高孟家眷捐资所造。
(四)清《六道轮回》雕版
正方形制,梨木质地,边长41厘米,厚2厘米,单面阳雕工艺。版面以图画的形式形象生动地描绘了六道轮回的内容。六道,是众生轮回之道途,可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善道为天、人、阿修罗,恶道为畜生、恶鬼、地狱。版面中央有一汉文楷体“心”字,围绕“心”字周围形如转轮的八个部分组成六道轮回(此轮回中加入了圆觉界和声闻界)。觉悟乃人生之真谛,悟由心生,圆形的转轮代表轮回的动力。板沿四边处为四句汉文唱偈:“一轴佛图一千眼,点图一眼佛万声,笑来念了千千佛,果满功成定往生”。此版雕工刚柔相济,线条自然顺畅,是寺藏众多雕版中极具特色的一类雕版。
(五)清《关圣帝君》雕版
长方形制,梨木质地,纵62厘米,横27厘米,厚2厘米,单面阳雕工艺。版面上文下图,上半部分汉文楷书赞颂关圣帝君的德行。中间以汉文楷书“宣威沙漠”做为分割。“宣威沙漠,驰誉丹青”,这两句是对战国四大名将白起、王翦、李牧、廉颇的赞美之词,说他们的威名远播,连塞外沙漠里都无人不知,他们的光辉事迹被记载在史书之中,世代传诵。寓意关公可与此齐名。下半部分关公端坐于中间,两旁站有周仓和关平。关帝圣君为儒、释、道三教神灵:儒家称其为关圣帝君;佛教认为其忠义足可护法;尊他为护法伽蓝神。在道教中,历代封号不同,有协天大帝、武圣帝君、关帝爷、武安尊王、山西夫子、帝君爷等不同称谓,民间则俗称恩主公。类似关圣帝君这样被儒释道三教共尊的神灵,在中国民间信仰中并不多见。
(六)清《金光明经》卷一雕版
长方形制,梨木质地,横57厘米,纵21厘米,厚2厘米,双面阳雕工艺。版分正反两面,正面刻毗卢遮那说法图,背面为《金光明经》目录,旁边有护法韦陀像。左边的题记当中记载了雕版的时间“康熙三十九年五月吉旦”及捐资刊版者的情况“大清陕西分巡甘山道佥士金秉�”。佥士乃武官正四品。从大量经版捐资者的情况来看,当时的大佛寺虽渐失衰败,但依然是张掖重要的佛教寺院。
《金光明经》与《法华经》、《仁王经》同为镇国之三大经,在大乘佛教中有着重要的影响力。由于经中所说的诵持本经能够带来不可思议的护国利民功德,能使国中饥馑、疾疫、战乱得以平息,国土丰饶,人民欢乐,因而在大乘佛教流行的地区都受到了广泛的重视。
(七)清《童子经》雕版
长方形制,梨木质地,长73厘米,宽23厘米,厚2厘米,单面阳雕工艺。《童子经》全名《佛说护诸童子陀罗尼咒经》,描述了十五个恶鬼,常游行世间,令小孩恐怖生病。版面刻画了小儿受惊吓的五个场景,形象生动,虽内容不多,但版面疏密有致,雕工考究,充满趣味。
大佛寺佛经雕版的价值
大佛寺寺藏明清经版,刻工精良,刀法峻健,线条丰富,疏密有致,表现出相当成熟的雕工技艺,真实反映出了明清时期张掖雕版印刷、绘画、书法等方面杰出的艺术水平。经版中所涉及的大量有关张掖政治、军事、宗教、文化、风俗等方面的内容,为研究明清时期张掖社会发展的诸多方面情况提供了难得的宝贵资料。大佛寺佛经雕版更是见证了大佛寺的历史发展,为研究大佛寺的宗教、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依据,更为大佛寺在历史转折期的宗教文化起到了重要的传承和传播作用。大佛寺佛经雕版的发展和繁荣,是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条件综合影响的产物。佛经雕版作为大佛寺佛教文化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将永远放射出璀璨夺目的艺术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