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7室:cz3817
1 初次见面,请允许自我介绍先:本人男,25岁,身高1.75米,体重65公斤,未婚,户口所在地东海市长平区襄阳路171号,身份证号码370000198702293775。
两年前,我从东海大学马列专业毕业——等等,你们千万别往官二代上联想,我祖孙三代都是工人和农民,考这个专业,是因为我的智商只能上这个专业。所以呢,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也就正常了。两年来我有一年半处于失业中,剩下的六个月,有三个月为麦大叔打工,另三个月在开封菜。
不上班的时候,我一般窝在家里,看爱情动作片,去WOW组团打副本,或者到天涯、豆瓣刷屏。猫扑?度娘吧?拜托,虽然哥混得不济,好歹也算个文青,不可能堕落到鄙视链的底端呀。俗话说得好,豆瓣装逼,天涯猥琐,猫扑淫荡,贴吧脑残。
看到这里,你们可能都恍然了,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吊丝、卢瑟男吗?呃,其实本人更愿意用另一个更文明更有爱的词汇来形容:宅。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长相和脑子都是爹妈给的,DNA先天不足,谁也无能为力,对不对?尽管我爱老爸老妈,从不为此抱怨,但每当他们指责我没出息、不求上进时,我不得不运用生物学和社会学知识义正辞严地指出根源之所在。
幸运的是,我的女人缘还不错,有很多MM对我评价颇高。高二时曾鼓足勇气向班花表白,她温柔地看着我,说,你聪明、英俊、善良,我一直觉得像亲哥哥一样,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耶,女神夸奖啦,我激动得小心肝扑通扑通跳、鼻血差点流出来!我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啊!
以后的日子里,类似场景一幕幕重演,妹子们的回答千变万化却又不离其宗,完全可以用一个中心思想来概括:你是个非常非常好的男人,我配不上你。你们看,有这么多萌妹子在我面前自惭形秽,夫复何求?
到此介绍得差不多了,以后我将作为名侦探在本系列推理小说中出场,请多多关照,鞠躬。哦,对啦,忘记告诉大家一件最重要的事,本人的名字。或许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不是遗忘,而是不愿意提起——因为我姓“范”,单名一个“建”字。
很显然,老爸老妈不给我任何机会。
2
上午十点二十分,我坐7路车来到北京路保利大厦,一座三十八层高的商住两用楼。这里属于东海市最繁华的CBD,四周大厦林立,来往行人衣冠楚楚,自命不凡。
我已经决定要开一家私人调查事务所,几天来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办公地点,昨晚在网上偶然发现一则租赁启示,保利大厦有一套95平方米的套间,家具齐全拎包入住,月租金仅2500元。在震惊之后,我立即决定把房子租下来,作为开启名侦探事业的起点。
物业办公室在239室,门虚掩着,我敲了敲推开,里面坐着两男一女,不约而同抬起头来。
“你们好,请问3817室是否出租?”我漫无目标地发问。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回应“请你稍等”,拿起桌子上的无线对讲机:“小许,有人想租38楼那套房子,你带去看看……嗯,好的。”
然后他放下对讲机,对我说道:“你直接上去吧,有人在那儿等着。”
我道过谢,离开物业办公室直上38层。出电梯,通道口斜对面,一个面无表情、瘦弱干巴的女孩子正站在17号房门口。
“您是物业吗,我来看房子。”我堆起笑脸。
女孩没出声,只轻微地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钥匙,打开门当先走进去。我跟在后面。
Wow,真是好得超出想象。客厅相当大,足有四十多个平方,装修精美,极适合当办公室;而且靠门边还有大理石吧台和一排酒柜,看起来十分上档次。卧室为一大一小两间,大间有一扇宽敞落地窗,光线充足,双人床、衣橱等家具一应俱全——以我的资金实力,当然只能做sohu一族,不可能另找住处。
按照本格推理的路数,这里本应当附几张平面图来表现作者非凡的智商并忽悠读者,但暴君小编夕女皇大人最讨厌浪费版面的行为,所以仅简略指出,整套房子非南北通透,客厅和大卧室的窗户都偏向东南,厨房、卫生间和小卧室在靠公用走廊的一边,没窗户。推理迷们,请务必记住房间布局,很关键哦。
另外,小卧室上着锁打不开,女孩说里面存放着房东的一些杂物,不能使用,但保证居住期间房东不会来打扰。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一个人住,房间多了也用不到。
“房子我租了,请问怎么签合同?”
“租金三个月一交,押金三千。”
我不由得愣了愣,像这种高档房,一般都要求半年或一年付,便宜没好货,不会是**吧?但转念再想,房子是通过物业公司招租的,应该没问题。
“好的,房东什么时候能过来签?”
“现在就可以,我跟你签。”
What!房东就是她?保利大厦的房价已超过三万五每平方米,整套房子价值三百多万啊!
我怀着敬仰的心情,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孩。她比我矮半个头,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黄褐色头发简单扎成马尾巴,小巧的脸蛋上五官平淡无奇,身材像搓衣板,胸部估计连最小尺寸30A都达不到。尤其让人喷饭的是,她穿一件美特斯邦威套头衫,一条美特斯邦威牛仔裤,一双美特斯邦威运动鞋。尼玛,你这是在向全世界人民宣布“不走寻常路”吗?
我敢断定,无论外表或气质,她都与富二代相差甚远。
“房子是我朋友的,他人在国外,委托我照看。”女孩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淡然解释。
原来如此。接下来签合同、搬家之类的琐事不必细说,总之,到下午五点半时,我完成了一切程序,正式入住新居。
站在落地窗前,从一百一十米高空俯视繁忙的城市如蚁的人群,远处大海苍茫。我体内的宅男魂燃烧了!我张开双臂迎着咸湿的海风放声呼喊:“我,就是要成为金田一的男人!”
“范先生,这是你的东西吗?”一个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
扑通,我差点儿翻出开着的窗户从38楼直坠北京路,绽成一朵血色的花。回头一看,原来是忘记关门,那个许姓女孩子左手拿扫帚,右手指着走廊上的几个塑料袋——刚才收拾房间清理出来的杂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