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二代——内森·尼科森的故事]女朋友睡前小故事暖心

　　内森·尼科森信步走出了位于塞浦路斯的一家希尔顿酒店。他手拿地图，看上去像是来这个地中海岛国旅游的美国游客。但这绝非是一次观光旅行。这位年轻人来自美国的俄勒冈州尤金市，正准备与一位名叫乔治的俄罗斯间谍接头。应乔治要求，内森右手拿包，头上戴着一顶乔治上次在秘鲁首都利马送给他的棒球帽。
　　早上7点整，内森瞥见了这位正在街边散步的灰发间谍。“你能告诉我去邮局的路怎么走吗？”乔治的英语很棒。内森回答：“离这儿不远，我带你去。”——这是他们一成不变的接头暗语。
　　很快，内森坐上了一辆小轿车，车子驶进了一座地下车库，在那里，内森交给乔治一份六页长的手写文件，乔治付给内森1.2万美元现金。随后，内森回酒店退房赶往机场。2008年12月15日早上，飞机降落在美国波特兰机场。内森随即驱车驶回尤金，凌晨3:30，内森回到公寓，把钱放在桌子上，长舒了一口气。下午1:20，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他踉跄着下床去开门，两名联邦调查局（FBI）特工矗立在门前。
　　父亲被捕，家庭开支入不敷出
　　特工的出现让内森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一段痛苦往事——1996年11月,两个不苟言笑的人走进他在弗吉尼亚州的家，对方掏出调查证，宣布内森在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任职的父亲吉姆·尼科森因间谍罪被捕。
　　吉姆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一直向俄罗斯间谍出卖美国的机要文件，交易地点遍及新加坡、瑞士等多个国家。这位戴着劳力士手表的美国特工出卖的全是机密文件，包括CIA新成员的身份，有的还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手下。吉姆是迄今获间谍罪级别最高的一位CIA官员，CIA因此被迫取消了一些敏感行动，相关部门还撤掉了一批受过严格训练的间谍。
　　当时的内森只有12岁。离异的吉姆对三个孩子有主要抚养权——内森、哥哥杰莱米、姐姐斯塔尔。吉姆曾是孩子们的野营顾问、足球教练以及司机。但是被捕后的父亲不能再回家了。被捕三个月后，吉姆申请用以权谋私罪为自己辩护，否认间谍罪，想借此减轻罪罚。法院允许他去俄勒冈州服刑，他的孩子们已经搬到了那里。这位前CIA官员告诉法官，他想在死前给孩子们树立一个好榜样。1997年7月，吉姆走进谢里顿监狱，那时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内森的13岁生日。几个月后的一天，他约见了三个孩子，想澄清他们心中的疑虑。
　　吉姆承认自己向俄方出卖了国家秘密，然后告诉他们：“我那样做只是想让你们过得更好。”孩子们抱住父亲，要他答应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们在监狱接见室里度过了几百小时，孩子们从十几岁长到了二十几岁……但是在一个周末，父亲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政府迫使他承认自己叛国。内森不相信父亲是这样的人。
　　吉姆对狱友说，他感到自己很失败，因为他已无法挣钱供养孩子们。
　　一天，内森去监狱看父亲，吉姆说他有了个主意。他小声告诉内森，他在莫斯科的老朋友们也许能给他们一些经济援助。吉姆的计划是把一些消息透露给内森，再让内森把它们捎给俄罗斯领事馆。“这件事风险很大”，他警告儿子，“但不算违法”——内森相信了他。
　　子承父业，经济状况扭转
　　2006年10月27日，内森开车南下，走进了俄罗斯驻旧金山领事馆，迎接他的是一个自称迈克的男人。FBI后来证实，这位迈克其实是俄罗斯外交官米凯尔·加尔布诺夫。加尔布诺夫递给内森一个装有5000美元的棕色纸袋，并且告诉他俄罗斯间谍在墨西哥的地址，他可以在六周后去那里见一位新联系人。
　　内森简直不敢相信从天而降的好运，父亲的计划完全实现了。
　　在下一次见到父亲时，内森不露声色地把几张餐巾纸递给父亲，监狱里不允许递纸条，但是内森想出了替代办法。2006年末，他带着父亲的“纸巾字条”去了墨西哥。
　　在墨西哥和内森碰头的人叫乔治，他问了吉姆的身体情况和家里的经济状况。内森把父亲写的两张纸条交给了乔治。吉姆请俄罗斯人在经济上援助他家，并承诺会竭尽所能向俄方提供情报。乔治给内森布置了一项任务，他让内森从他父亲那里获取他被捕时的细节，包括审讯他的FBI特工的身份、一位CIA测谎专家的名字，以及他是从何时开始受到监控的。
　　内森在一个记事本上把他知道的事情写了下来，乔治在一旁抖动着一张1万美元的支票。交易结束后，乔治告诉内森下一个接头地点。那年圣诞节前，内森用这些钱帮助家人和自己解决了所有经济上的困难。“那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圣诞老人。”他回忆说。吉姆夸奖儿子很勇敢，不过一定要小心，此时的内森却有些得意忘形了。2007年7月，内森飞往墨西哥市，把吉姆按乔治要求写下的几张字条交给了乔治，内森又得到了1万美元。
　　 “好景不长”，间谍身份败露
　　美国特工连续几年都在关注着吉姆与外界的来往情况，当他们发现吉姆写给内森的信件特别多时，便向上级申请调查内森。2007年10月，FBI搜查了内森的寓所，复制了他电脑里的文件、一堆照片和文字材料。12月10日，他们通过安装在内森轿车的GPS监测器，知道他去了波特兰机场。他们已经获悉，内森要登机去利马，再经休斯顿回家。飞机降落后，参与调查尼科森父子的特工贾里德·高思请求美国海关扣下内森。海关官员在内森的背包里搜出了一台摄像机，几千美元，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笔记本。在这个160页的笔记本里，内森记录着俄方提出的问题，还有他的假名迪克、俄罗斯驻利马领事馆的地址等等。高思复制下笔记本上的内容，然后告诉内森可以走了，内森快步逃了出去。
　　内森开始犹豫起来，觉得自己和俄罗斯人的交易是个错误，甚至是犯法的，但他又坚信父亲不会让他做坏事。于是他把心一横，决定和乔治在塞浦路斯再次接头，这是他在过去两年里和这位俄罗斯间谍的第四次会面——接着便上演了开篇的一幕……
　　2008年12月15日，内森开门后，看到贾里德·高思和他的同事约翰·库尼站在门口，他们介绍自己是FBI特工，要他协助调查一起案件。曾服过两年兵役的内森编了一大堆谎话，但是库尼告诉他，FBI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无须抵赖。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内森一直担心这一天的到来，他希望真如父亲所说，把纸条私下送给俄方换钱并不违法。特工当天没有逮捕他。就在同一天，FBI特工斯考特·詹森和托尼·布克梅尔去监狱找到了吉姆，告诉他FBI已经知道了内森的所作所为。吉姆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想告他和儿子，他就会请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