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波特小姐》的生态女性主义解读】生态女性主义的书

　　[摘 要]电影《波特小姐》讲述了童话作家和画家碧雅翠丝•波特的传奇人生。在文学解读的视角下波特这位在维多利亚时期贵族家庭中成长的女性,成为一位远远走在她所属时代前面的新女性――她勇于挑战社会传统,挑战权威,追求自己的事业、爱情和婚姻;她更是一位积极保护自然和动物的生态主义者。她是女性主义者、生态主义实践家、时代的前行者,是维多利亚时代新女性的典范。
　　[关键词]电影文学解读; 《波特小姐》;生态女性主义
　　
　　虽然“彼得兔”①家族已有100多年的历史,他们在欧洲尤其是英国已经拥有相当响亮的名声,但是“彼得兔”的创作者――碧雅翠丝•波特(Beatrix Potter)的名字对于中国读者来说还有些陌生。电影《波特小姐》(芮妮•齐薇格饰演波特)的问世,为更多观众了解波特小姐打开了一扇大门。
　　如果不是因为她出色的绘画技能和她笔下以彼得兔为首的生动活泼的小动物们,她也许只是众多维多利亚女性中平凡的一员。影片可以说是介绍性的传记,只不过导演选择了让波特在32岁的年龄这个特殊阶段开始登场,而童年波特是透过成年波特的回忆展示给观众的。影片前半部分展示了波特的事业和爱情的发展以及她在湖区的美好童年,而后半部分以她的初恋情人沃恩之死为转折点,展示了大自然让波特重获新生,给予她创作的灵感以及她又是如何保护自然的故事。
　　影片的情节性并不是很强,导演克里斯•诺汉(Chris Noonan)也似乎并没有打算给这部纯朴的纪实影片赋予一种深刻思想,但是在我们欣赏影片的同时,如果用一种文学批评的眼光去看,将会惊奇的发现,这位维多利亚时期的贵族家庭中成长的女性,却是一位远远走在她所属时代前面的新女性。
　　一、对男权社会传统的挑战
　　电影以《波特小姐》为名,说明主人公是女性,这是一部以女性“在场”为主导的电影:关于波特的创作、事业和情感的女性电影。在影片中男性虽然并未“缺席”,但几乎男性都是配角(如果沃恩除外)。虽然并未有意偏向女性主义,但《波特小姐》恰恰颠覆了这样一种传统:“关于男人的、由男人写成的、也是为了男人的。”②
　　如果仅仅是名字恐怕还不足显波特的独特个性。她的父亲期望她长成像妈妈一样的“贤淑持家”的少女,母亲也希望她长大后找个好婆家,进入上流社会,像自己一样做个贵妇人。但是看到毫无时间观念的父亲,整日为家事操劳而“红光满面”的母亲,11岁的小波特便决定永远不结婚。虽属儿童戏言,波特却当真如此,32岁的年纪还是孤身一人。整日与自然为伴的她,坚持认为画和动物会爱她,而这已足矣(当然,沃恩的出现改变了她的想法)。
　　32岁那年,她遇到了出版商沃恩(伊万•麦格雷戈饰演),这个被母亲认为“沾满了铜臭味的男人”很欣赏她的作品,因此事业因彼得兔一炮而红。她也坠入了她曾以为原本不存在的爱河,并和他的妹妹艾米莉成为好友。
　　波特是在典型的男权社会背景下长大的:“社会期望未婚女子的行为要符合既定模式,不能跟着三教九流的朋友来往于出版商之间。” (语出由克里斯•诺汉导演、芮妮•齐薇格主演的电影《波特小姐》(2006年),由作者自译,后文中引用不再赘述。)循规蹈矩的母亲也认为波特不该去印刷厂,应该找个好婆家;而让商人来家里会招惹灰尘,会降低波特自己的身份。波特却全然不顾这些,她不愿意让她那些充满灵气的小动物们埋没在闺房里。她勇敢地走出了闺房,把作品推荐给出版商,也圆了自己成为童话作家和画家的梦。甚至后来,她成了出版商,有自己的产业、事业。在湖区隐居的时候,她为了保护湖区自然美景更是频繁出入于各种土地拍卖会。可以想象,在男人的世界里成为“女强人”的波特小姐显得多么的另类。
　　由于婚姻观的极其相似,波特和艾米莉一见如故。决定终身不嫁的艾米莉很是激进,她认为“男人很无聊,只有两种作用,经济来源和繁衍后代”,嫁给男人的代价就是持家务事、生小孩和接受丈夫的指使,远不如找个知己自由自在。波特虽没有这么激进,但也实在不能听母亲的话做乖乖女,找个所谓的好婆家进入上流社会的豪门,从此成为母亲一样的“家庭天使”,过着虚伪的生活。32岁的波特是理智的,她不想走进没有爱的婚姻,像身边的女士们一样当男人的附属品,而是渴望能有男人理解他,渴望被爱。沃恩正是这样一个能和她进行心灵交流的人,很快他们相爱了。
　　但是在恪守社会传统观念的父母眼中,波特和沃恩属于“不同的社会”,永远不能走进婚姻的殿堂。波特的母亲认为嫁给商人是自取其辱,父亲则说嫁给商人则是给他们丢脸,叫他们当坏人。爱情总是微妙的,波特和沃恩那完全不受社会污染的自然感情紧紧的相连,人性的天然驱使他们战胜父母以及社会传统的阻挠勇敢地相爱了。
　　童话书的出版使得波特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加上对独立意志的诉求、对自由的渴望、对平等爱情的憧憬使她可以在遭遇父母的反对时有足够的勇气据理力争。她坚信自己爱的是“堂堂正正的人”,这比嫁入豪门,过虚伪的生活更加有价值,也正是自己追求的。她向父母挑明:自己才不要做一个为金钱和地位而嫁的“傻女人”。当然,波特也是一个孝顺的女儿,最后她和父母达成协议,她随父母到湖区度假,与沃恩分开一段时间以此考验他们的爱情。不幸的是沃恩没有经受住不幸命运的“考验”,他还没来得及与波特重逢便病逝了。伤心绝望的波特再也不能忍受那个令她窒息的家,她决定搬出那代表着贵族传统的房子,从此安家于湖区。
　　此时的波特俨然成为维多利亚时代的新女性的典范。她敢于挑战传统的妇女扮演“家庭天使”的分工,以独立的身份进入男人的社会;敢于藐视阶级的差异,追求自己的真爱;她敢于以独立女性的身份在男女关系中寻求真正的平等和新的和谐。这对于一个生活在维多利亚时期的女性来说,要打破这种社会约束,摆脱虚荣和虚伪,走出男性“统治逻辑”的藩篱做一个真正的新女性,无疑需要巨大的勇气。
　　二、波特小姐的生态思想
　　生态女性主义研究学者金莉认为生态女性主义结合了生态运动和女权运动的目标,“致力于建构一种新的道德价值和社会结构。这些价值和结构……是基于一种能使男性和女性的才能得到充分发挥、基于人类对于生态环境的完整保持之上的。”③波特虽生活在生态女性主义的意识形态的“前时代”,但是可以肯定地说,她是一位环保主义的先行者。当她的同胞们依然安于做“父权统治下的他者”“社会的二等公民”④时,她却勇敢地踏进男人的世界,并向他们的权威发起了挑战。
　　在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自然被人化的过程以及波特不惜重金买下湖区牧场来保存自然的抗争。随着火车的到来,美丽的湖区上升起了一缕青烟,然而那并不是美景,而是工业文明到来的征兆。波特再次遇到儿时玩伴农场主的儿子时,他正在竖立一块印有“For sale”(出售)字样的牌子,得知庄园被拍卖,用来被开发。在拍卖会上,拍卖者说到:“把这里夷为平地想建什么就建什么吧”,只要城里人给白花花的银子就足够了。波特竭力保护的美丽湖区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残破的地理景观,只有开发才能给土地带来价值。这些行为不正是“出于私利无节制地剥夺自然资源,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⑤吗?不正是剥夺动物家园、剥夺动物生存权利的“人类中心主义”的反映吗?
　　而波特却是一位被自然化了的女子,她是苏珊•格瑞芬笔下那位诗意的女性,那位与自然界共语,倾听大地的声音的女性。她甚至超前地回答了生态女性主义者们关于爱护伦理学的问题:“我们爱护动物吗?我们与动物有关系吗?使我们与动物联结起来的基础是什么?”⑥波特认为扎蝴蝶的弟弟柏川“好残忍”;对她的出版商说:“我不需要任何,他们(指兔子等小动物)都真实,都是我的朋友”;她告诉母亲“动物们是我的朋友”;她和自己创作的小动物们交谈,似乎看见他们活灵活现的样子,也是动物们的淘气可爱,大自然的美妙风景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忘记沃恩之死带来的哀伤和痛苦。所以,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波特要频频出席土地拍卖会,并且每一场拍卖都志在必得。
　　事实上从一开始创作彼得兔的画作时,波特的精神力量就是来自大自然,这是她最大的财富,这位湖区女子的所有故事也都源于此。在沃恩死后,波特更是到湖区庄园来疗养伤痛。她那差点因为过度悲伤而逝去的“灵感又开始不绝”,只因为又回到了湖区,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自然。她以地为席,对湖而坐,醉心于创作新的童话故事,而她本人也和湖区风景融为一体,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当然,在欣赏影片的同时,我们必须承认这样一个事实:“文字带给阅读者不确定抽象却又无法言喻的美,这种美是任何图片、影像都难以展现出来的,因为它存在于无止境的思想憧憬之中,可以避免形象过实让充满期待的接受者失望的缺陷。”⑦但是,影片中令人心旷神怡的湖光山色却也给人一种视觉享受,使得观众也情不自禁想走进这人间仙境,去亲近自然,去体验自然给人带来的精神盛宴。湖区静谧到只有鸟语花香,波特小姐在这才有一种归属感,才重新找到了快乐。她快乐的源泉就是爱护小动物们,保存土地,因为这使得她的内在自我在自然中得到了最大肯定。她找到了生命的精神伴侣,而这也是她竭力保护湖区的原因。在21世纪的今天,我们很欣慰地看到英格兰湖区被保存得如此的完好,在这样的视觉享受中也更加佩服波特超越时代的瞻前性眼光,同时也不得不感谢她为后代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三、结 语
　　这部由波特女士的传记改编的电影用一种颇具幽默感的格调展示了波特小姐的传奇人生,同时也给观众展现了人和自然世界的完美融合的画面。从文学解读的角度来看电影《波特小姐》在某种程度上向观众传达了一种社会生态思想,它倡导生态女性主义学者范达娜•西瓦提出的可持续发展策略,即以向女性和自然界学习生态智慧、重构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及男女两性的和谐关系为目标的女性原则。芮妮•齐薇格复活了波特小姐,把一位维多利亚时期的独立、自信勇敢和充满爱心的新女性呈现在了观众的视野中。影片中的波特,是超越她所生活的社会时代的女性,是真正的勇于用实际行动反抗社会传统权威的典范,也是真正亲近自然、爱护自然的生态女性。可以这样认为,波特是上个世纪生态女性主义的伟大实践者和行动家。这也许就是电影《波特小姐》的真正的艺术魅力所在。
　　注释:
　　① [英]波特:《彼得兔的故事》,张后芳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3页。
　　② [加]巴巴拉•阿内尔:《 政治学与女性主义》,郭夏娟译,东方出版社,2005年版,第4页。
　　③④ 金莉:《生态女权主义》,《外国文学》,2004年第5期。
　　⑤ Stephanie Lahar:�Ecofeminist Theory and Grassroots Politics In Environmental Ethics�,MacGraw―Hill,Inc.,1993年版,第445页。
　　⑥ 《西方生态女权主义研究综述》,《 国外社会科学》,1996年第2期。
　　⑦ 李雯雯:《笔与镜的缠绵――文学与电影之间互动现象解析》,《写作:高级版》,2009年第3期。
　　[参考文献]
　　[1] 金丹元,曹琼. 女性主义、女性电影抑或是女性意识――重识当下中国电影中涉及的几个女性话题[J].社会科学,2007(12).
　　[作者简介]贺辉艳(1986― ),女,江西萍乡人,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在读硕士,主要研究方向:英美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