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林奇和他谜一样的电影|大卫芬奇电影

　　 　　大卫.林奇（David Lynch）1946年生于美国，其演艺事业起步于70年代，1980年以《象人》（The Elephant Man）一举成名，早期作品带有写实风格，之后逐渐转向另类，形成奇诡、神秘的个人风格。林奇的电影善于利用独特、前卫的视觉影像、快速的剪接和充满迷幻色彩的音乐表现人性中隐藏的隐暗面。透过摄像机镜头，他呈现给我们一个五光十色却错综复杂的电影世界，在这奇幻氛围里，人类的暴力、恐惧、贪婪、自私、色情等等邪恶本性一一暴露出来，夸张、大胆的情节带着清晰而强烈的批判痕迹。
　　林奇的作品风格多元化，其中特立独行的是善于用荒诞神秘的故事情节影射社会阴暗面的这类电影，它是林奇独立于世界影坛的标志，当然它们也是话题最多、毁誉参半的作品。《蓝丝绒》（Blue Velvet,1986）是他引起世界关注的成功之作，从中可以看出其作品的一些主导思想。影片借一位爱冒险的年轻人的双眼揭露警察与毒贩勾结犯罪的事实，反映社会的黑暗面。这种侦探题材的电影非常普遍，但林奇却拍摄出与众不同的效果，他没有将重点放在正邪的直接冲突上，惯有的枪战场面很少出现，而是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来刻画恶势力的罪行。片中歌女的遭遇就是佐证，没有残忍的毒打镜头，而是借一些细节，如歌女条件反射似的惊恐等场面描写毒贩的凶恶。同时，一些具有诗意和寓意的场景、物具也使影片跳出了一般类型片的框架。影片开头柔和的歌声中，蓝天、白栅栏和随风轻摇的红玫瑰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场景，接着镜头移到草丛深处，爬虫疯狂的吞噬着，喻示平和世界下潜伏着种种灾难。随着破案过程的深入，复杂表像下隐藏的暴力、欲望等丑恶本质一一显露，揭开一个个谜团。正是通过这些荒诞不经却又极具象征意义的镜头，表达了自己对扭曲社会的厌恶。影片结尾再次出现片头的蓝天、玫瑰和知更鸟，这正是片中所描述的美好世界的画面，显示了积极的意义。
　　由于影片着重挖掘灵魂深处的黑暗面，因而画面处理显得相当大胆，其中虐待和被虐的变态描绘备受争议，在意大利一度被定义为软性色情电影，但它却为导演赢得世界性声誉。
　　
　　1989年，一套剧情紧凑充满悬念的影视作品《迷离劫》（Twin Peaks）在美国造成很大轰动，陈冲也在其中饰演了一个重要角色。1992年，作为该剧编导之一的林奇将它修改搬上大银幕，这就是《迷离劫之与火同行》(Twin Peaks: Fire Walk With Me)，它将林奇电影的特色――极具神秘色彩的视像，奇幻的音乐和扑朔复杂的情节发挥得淋漓尽致。故事讲述少女罗拉被杀的前因后果，片中虚构的地点位于美加边境，风景如画，人烟稀少，为骇人听闻的谋杀事件打下伏笔，导演依然着重表现社会腐败的一面如**深入学校，色情事业猖獗等。与此对应的是当地人保守、自私、自闭，致使“善”抬不起头，“恶”却处于攻势，为罪恶的滋生提供了条件。表现上林奇不再象《蓝丝绒》那样极力渲染变态行为，而是用精妙的电影语言透视和分析人性潜伏的暴力和兽性本质，影射文明社会的堕落。片中的罗拉及其父犹如双面人，亲情表面下掩藏的是不可示人的放荡和颓废生活，就象行尸走肉般不能自己，在难以承受的内心煎熬下最终走向疯狂。影片极具视觉冲击效果，不少充满虚幻色彩的场景和构图表现了罗拉内心的混乱、恐惧和绝望，交代凶杀过程的一幕更是令人毛骨悚然，结尾出现的侏儒以及歌星大卫.鲍维饰演的那个鬼魅一般的角色极力渲染了影片的神秘性，似乎将罪恶归结于心魔作祟，为影片增添了谜样的疑团。
　　也许是觉得意犹未尽，2001年林奇又推出一部充满神秘意味的电影《穆赫兰道》(Mulholland Dr)，这部新作更是让人如坠五里雾中。从表面看，故事情节似乎在沿着几条毫不相干的路线各自进行着，彼此之间根本无所谓前后相连，甚至连代表罪证的蓝色盒子也没有作明确交代。两个主要人物，一个失忆，一个最后失踪，随着镜头的移动，你会发现许多情节发展很难自圆其说，有些根本就是无意义的。看这样的电影，好象进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迷宫，只有当你用“意识”的方法去分析它才会有所领悟。影片其实是戴安雇人杀死卡米拉，这一幕在影片开头就告诉了观众，由于不知阴谋是否得逞（因为片中的那位杀手作案时显得是那么的毛手毛脚，实在不能令人放心），焦虑之中她象患上妄想症似的开始胡思乱想，想象事情可能会这样，可能会那样，影片之后出现的所有人物、情节便是戴安“潜意识”的臆断。贝蒂（即戴安，她将自己化身于她，名字来自快餐店的女服务员）、失忆者丽塔（即卡米拉）、导演亚当等主要人物相应的情节都是戴安心中虚拟出来或起着象征意义的。其实，在《迷离劫》中也有不少虚幻梦境，但当时林奇表现得比较夸张，我们立即就能明白所以，但在《穆赫兰道》中，导演却将这种虚拟影像具体化了，它们成了作者故意布下的重重疑阵，引导我们的思维走向错误的理解。影片在后段作了交代，原来，戴安和卡米拉都是电影演员，也是一对同性恋。由于卡米拉又勾搭上导演亚当，妒忌之下，戴安***杀死了她。答案就隐藏在前面那些迷雾般的情节中，贝蒂与丽塔的关系是现实里戴安与卡米拉关系的互换，戴安公寓的死尸指卡米拉已死（因为死尸是长发，与卡米拉相同），亚当家庭破裂、工作不顺心正是戴安心中希望的对这个第三者的报复，蓝色盒子的秘密是表示罪案成功与否的标志，因此在丽塔准备打开盒子时贝蒂这个人物便消失了。这部电影好象在同观众玩心理游戏，得到的反应无可避免的形成两个极端，戛纳影展将最佳导演的荣誉颁予了他（与乔.科恩并列）也许看中的正是他的创新精神。
　　
　　作为独立电影的代表人物，林奇的作品也不一味追求艰深，有些作品也呈现了写实风格，当然那是林奇式的写实。相对来说《我心狂野》（Wild At Heart）后现代的痕迹没那么强烈，算是一部公路片吧。影片讲述一对恋人在寻找爱和理想的过程里经历的重重苦难，开头出现插入心脏的利剑的标志，一根擦着的火柴以及熊熊大火具有双重意义，此后熊熊大火的场景不断以闪回的形式在影片出现，既喻示主人公压抑不住的躁动，也为女主角破解了其父被烧死的真相。影片中男女主角总是处于被动的境地，而准备对他们下手的追杀者又随时被别人杀死，从一个个“杀人游戏”中导演逐步揭开其中的秘密。正是通过类似具有深意的细节描述，林奇清晰表达了自己对黑暗社会的独到观察――所有一切灾难都源于人类不可捉摸的性格缺陷。影片狂放自由的风格为林奇带来了1990年戛纳影展最佳电影“金棕榈”大奖。
　　除令人称道的视觉效果外，音乐在林奇的作品中也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其电影配乐多由安杰罗.班达拉门迪负责，他精准的把握了林奇电影诡秘的特性，创作的音乐同样灵异飘渺，与故事意境配合得天衣无缝。在《迷离劫》中，被誉为林奇御用歌手的朱丽.克鲁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更是让人如痴如醉，“夜莺”（Nightingale）、“堕落”（Falling）等几曲与故事情节配合得丝丝入扣。尤其是后者，片中它在罗拉出没夜总会时响起，在电子乐器营造的空灵氛围中，一把轻盈的女声飘至，强烈的朦胧感散发出丝丝无奈和叹息，充满梦幻色彩，暗示罗拉虚无缥缈的人生。《我心狂野》则相反，配合影片情节发展，音乐节奏和旋律显得刚劲有力，同时大量加入流行歌曲，表现男主角不羁的浪子本色，而最重要的一曲选用了“猫王”情深款款的情歌经典“温柔地爱我”（Love Me Tender），显露感性的一面。
　　人都是好奇的，越神秘的东西就越想去弄懂它。林奇电影这种既反映现实又故意蒙上神秘面纱的表现手法正迎合了观众的探秘心态，何况其中还有丰富的电影元素呢。真正优秀的电影是不会因时间的磨砺而消失光彩的，因为它们总能给观众留下长长的讨论空间。林奇的作品也具有这种特性，不能说以上电影都是可以跨越时代的经典之作，但“优秀”的评语应不为过，毕竟，能让观众产生强烈解“谜”兴趣的电影还是值得收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