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逃不掉的中国经济大泡沫_地方投资泡沫可能炸掉中国经济的未来
在提振内需短期无望,出口基于欧债危机蔓延几乎确定对经济增长贡献将连续数年为负的情况下,中央再次提出了稳增长的首要工作是稳投资的思路。这种政策思路一方面造成了房地产的再次逆势回暖;另一方面,抑制了很久的地方政府投资冲动得以再次井喷,一些地方再次提出了宏大且吓人的投资计划,最典型的省市是长沙和贵州。
长沙市政府最近拿出了一个包括195个项目,总投资额高达8292亿元的2012年重大项目投资计划。这195个项目分布在综合交通体系、城市设施体系、新型城市化布局等各个领域,包括总投资高达3748亿元的“四十”重大项目——“十大片区建设”、“十大基础设施”、“十大中心镇(小城市)”及“十大产业项目”。长沙市政府特别强调,通过重大投资推动经济结构的调整。
从长沙市上半年的统计数据看,该市上半年实现GDP 896.54亿元,同比增长12.9%,其中,完成固定资产投资1900.52亿元,同比增长21.9%,投资占GDP比重达到65.6%。同时,我们看到,长沙市去年全年的地方财政总收入只有668.11亿元,这意味着,保守估算,8000多亿的投资项目需要该市10多年的财政收入。
与长沙相比,贵州省在最近编制的《贵州省生态文化旅游发展规划》中提出的投资计划更为庞大。该计划称,今年5月至今已收集项目2382个,筛选出投资总额达32479亿元的项目,初步提出规划10个国家级重大项目、50个省级重大项目和200个省级重点项目,而贵州省在2011年的财政收入只有1330亿元。
尽管长沙和贵州的投资规模与湖北省今年3月提出的12万亿投资规模无法相提并论,但由于长沙和贵州提出的时机恰恰在宏观经济面临下行的困难情况,各地又出现投资冲动的关键时期,其象征意义则更为明显。
在稳增长的大背景下,诸如长沙、贵州一样的投资冲动,恐怕并非个案,而是很多地方“集体行动的逻辑”。早在中央提出将稳增长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之前,一些地方希望中央再次出台“4万亿2.0”的刺激计划,通过新一轮的投资狂潮,拉动经济增长。
不可否认,从上半年的数据看,中国经济存在着极大的困难和挑战,实体经济不振,很多行业产能过剩,中小企业面临比2008年更为严峻的困难,特别是发展模式的转型和经济结构的调整面临的挑战,都是前所未有的。考虑到中国经济的现实以及对投资的过分依赖,不能说强调投资不对,但关键是,在投资已经严重过度,导致经济发展极度失衡的情况下,继续通过投资来拉动经济发展,除了可以暂时换得短期的好看数据和心理的欢愉,对于解决实体经济和中小企业长期发展的问题不仅没有任何帮助,而且由于投资的再次挤压,解决这些困难的政策空间将进一步缩小。
如果投资可以解决时下问题,就没有必要通过减税和结构调整这种痛苦的选择,也没有必要解决中小企业的困难,这种路径在过去30年的发展已经证明了,现在无需再次证明。而且,过去4年中国经济的表现说明,仅仅为了短期的稳定而再次放开货币水龙头,启动政府投资,加大项目审批的速度,反而会使得中国经济陷入一个产能过剩的恶性循环。
实事求是地讲,今年中国经济之所以快速下滑,除了受欧债危机的影响,更大的原因在于前两年的刺激政策延缓了结构调整的努力,这个刺激政策又使得包括钢铁、水泥等产能过剩的行业再次非理性膨胀,造成了更多的闲置产能。
在单纯追求速度和规模的情况下,地方政府就会不顾自己的实力、财力、能力,强行上马一些“看得见”的项目。为了换取任期内的政绩,却将庞大的地方债务和财务黑洞留给了下一任。过去几年的“四万亿”刺激计划,地方配套投资高达18万亿,短短两年时间就使得地方债务飙升至10万亿,而很多地方上马的项目,即使现在来看,也基本还债无望,很可能引发不容乐观的银行坏账。在今年稳增长的情况下,如果再次听任地方随意涂鸦,大胆投资,在地方自身财力有限的情况下,政府只能借助于银行信贷。债务黑洞越积越大,这对于银行而言,无疑是一个灾难性的选择。
因此,对于中国经济而言,比经济下滑更危险的是地方政府在“稳增长”的烟幕弹下,再次拿出庞大的投资计划,将政绩留给自己,将债务留给银行和后任,这种多年来累计的风险已经无以复加,若不下决心解决,则很可能成为中国经济面临的最可怕的****,炸掉中国经济的未来。
马光远
1972年生于甘肃,经济学博士,经济评论员。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师从成思危先生。学术研究主要在宏观经济、企业并购和民营经济等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