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线索教学法”初探 大学书法专业教学法
一 科学的教学方法在课堂教学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教学方法的不同会导致教学视野、角度和思路的不同,教学效果也会随之改变。 对于书法史来说,传统的“依附”于朝代更迭的叙述模式存在着诸多弊端。①第一,按朝代更迭的叙述模式,对于历史上政治比较稳定的时期如汉、唐来说操作性稍强,一旦涉及历史上比较动荡的时期如战国、南北朝时期就不好下手。第二,以一个朝代(或一个时期)作为一个相对独立体系的模式,必然会使一部独立的书法史被分割成一个个封闭的单元,虽然单元内部的成分相对完整,但各单元之间的断层会无法愈合。艺术发展规律告诉我们,书法发展的进程是缓慢渐进的,与社会更迭并不是同步进行的,没有朝代更迭来得突然,变化的幅度也不一样,“问题的复杂性就在于,那些在时间维度上连缀的艺术史现象并非一无例外地呈现为纯线性的结果。艺术史的发展与变化实际上是比任何逻辑都要丰富得多的复杂动态结构。渐进与突变、承递与转折、向心与离心、分化与综合,兼之随机的、偶发的诸多因素等。”②第三,目前的书法史研究比较常见的是以“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两宋”“元明清”这样的序列而展开。这种划分带有研究者对书法史发展逻辑的认识,主观色彩一目了然。生硬地以朝代划清书法史的界限会破坏书法史漫长的系统工程,导致书法史发展逻辑的混乱甚至对它的误解,因为书法史上的各个时期始终处在互相渗透和互相交融之中,并不是截然分开的。第四,传统的书法史划分方法显然不利于书体风格演变的研究,无法剖析书风转换的原因及其本质。其以沉淀至今的经过几度选择之后的经典“名家”“名作”来构建书法史,显然已经不是实际存在的书法史了。
目前的书法史教学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延续着传统书法史教学的一些思路和方法,沿用着按时代划分的“体制”,进行着以时代为划分标志的教学,各种书体的发展线索无形中被切断为局部的单元。面对不同书体的不同的发展线索,没有一种深刻的整合趋势,使书法史教学与书法临摹、创作严重脱节,以时代为划分标志的书法史教学不能适应以书体发展线索为目标的临摹、创作课教学。
二
为了从纷繁复杂的书法史中提取秩序,使之容易理解,便于在实际临创中应用,我们打破文学史、思想史、美学史、美术史等按历史阶段划分的传统“体制”,抛开书法史的朝代划分,不以“名家”“名作”简单堆砌书法史,而以书体发展规律为线索,将视角转向以书体风格演变为对象的“线索”式研究,如篆书发展线索、隶书发展线索、草书发展线索、楷书发展线索、行书发展线索等。这样不仅解决了传统书法史划分方法的诸多矛盾,更主要的是使书法史研究更加有的放矢,书法史教学更加贴近书法临摹与创作,不再是空中楼阁一样遥不可及。
书法“线索教学法”是对以朝代划清书法史界限的传统方法的颠覆,是打破朝代界限而以书体发展线索为目标的教学方法,不仅适用于书法临摹、创作课教学,在书法史教学中更具有实际意义。“线索教学法”总体包括篆书发展线索、隶书发展线索、草书发展线索、楷书发展线索、行书发展线索五种线索体系。还可以进一步细化为更加具体的子线索,如草书发展线索里可以细化出章草发展线索、今草发展线索和狂草发展线索三个子线索;行书发展线索里可以细化出二王一系行书线索和颜真卿一系行书线索两个子线索等。
三
书法“线索教学法”有利于书法史论与书法实践的结合,对书法创作具有实际的指导意义。以楷书为例,如果将钟繇的小楷仅仅放在三国时期书法史的背景下进行思考的话,在众多的书体掩盖下,我们得出的结论会比较简单,其权威性和开拓性会大打折扣,钟繇小楷的历史地位很难突显,与实际创作的结合点也很难在教学中肯定,自然会造成理论与实践的脱节。东晋二王的小楷以及明代的王宠和黄道周的小楷也会存在同样的无奈。但是,“线索教学法”的运用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首先确认小楷主线,以最早的小楷钟繇《荐季直表》为起点,经过东晋二王小楷,到明代王宠和黄道周的小楷,形成一个线索体系,贯穿整个书法史,给学生一个清晰的明确的小楷体系概念。在这个概念引领下,再不断丰富线索链条内容,不断补充,逐渐深化,就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小楷系统,不仅有利于书法史的掌握,更有利于小楷的临习和创作。
魏楷的产生晚于小楷,其线索体系是在北魏造像的基础上,延伸至魏碑和墓志。北魏造像用笔锋利,结体恣肆,初学易于克服固有的板滞和教条,实现书法由实用向艺术的转换;而魏碑因树碑立传的原因,工稳许多,但由于楷书在北魏时期尚未成熟,因此魏碑仍然造型奇特,线条极富变化,用笔丰富无常,极适合眼力的训练和观察能力的提高,尤其是《北魏张猛龙碑》;北魏墓志是禁碑的产物,字形工稳平和,风格独特,变化多端,尤其是《张黑女墓志》更是典范,其书法精美遒古,峻宕朴茂,结构扁方疏朗,内紧外松,多出隶意,以此可以直接进入创作状态。
唐楷分初、中、晚三个时期,初唐以欧、虞、褚为代表,楷法延续隋;中唐以颜真卿为代表,法度有所加强;晚唐以柳公权为代表,法度达到极致,其后的楷书未有出其右者。唐楷以尚法为其特征,随着法度的加强,其艺术性逐渐减弱。因此,楷书的完整线索体系所反映出的三个“子线索”应该分别对待、分类思索、分步研究,避免笼而统之。
(注:本文为黑龙江省高等教育教学改革项目《大学书法篆刻学教学体系构建》的研究成果之一)
注释:
①张冰.关于书法史研究方法的若干思考[J].中国书法,2009(12):94.
②丁宁.绵延之维——走向艺术史哲学 [M].北京:三联书店,1997:10.
作者单位:陈国成,大庆师范学院艺术学院
赵彦辉,北华大学美术学院
(责任编辑:鞠向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