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雷雨》中周朴园的第一主角意义|浅析《雷雨》中周朴园形象的矛盾性

　　摘要：《雷雨》的第一主角究竟是谁？在众多的说法中，还是以“周朴园说”为最佳。本文就从周朴园作为“第一主角”所体现出来的结构关系意义、主题内容揭示、戏剧情节推动、性格复杂意义与独特悲剧意义这五个方面加以分析与论证。
　　关键词：《雷雨》 周朴园 第一主角 意义
　　中图分类号：I206.6 文献标识码：A
　　关于《雷雨》中的第一主角究竟是谁？“蘩漪说”、“周朴园说”、“鲁侍萍说”、“四凤说”、“周萍说”、“周冲说”、“鲁大海说”，甚至于“命运说”、“第九个角色说”等都纷纷出现。每一种说法，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各有各的道理。然而，从这部戏剧的整体内容意义、艺术效果、结构安排等方面来看，蘩漪、周朴园和鲁侍萍这三个人才是比较能够“完整”、“有效”地担当《雷雨》第一主人公的人选。在此基础上，周朴园又更胜一筹。本文就从五个不同的方面进行分析。
　　一 周朴园作为第一主角所体现的结构关系意义
　　在《雷雨》中，周朴园从序幕到尾声，都一直贯穿始终。他在正式的剧本内容中虽然不是出场最多的，也不是出场最早的，但无论出场与否，却是分量最重的那一个。在没出场之前，蘩漪就对周冲说：“你忘了你父亲是什么样一个人啦”，“你父亲一句话就把你所有的梦打破了”。在周冲跑进屋子里找四凤时，听到他严峻的声音，也不由得胆怯起来。而鲁贵的左一口“老爷”、右一口“我们老爷”，更是无不突显出他在这个家庭中的威严地位。周朴园人未出场，气场却已经逼入人心。
　　在人物关系的设置上，《雷雨》设置了以四角为基础的复杂人物关系——“周萍、周冲、蘩漪和四凤”，“鲁侍萍、四凤、周萍和周朴园”，“周朴园、周萍、周冲和鲁大海”等。在这些复杂的关系中，基本上都逃脱不了周朴园的身影。而《雷雨》采用闭锁式的结构，全部故事发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地点集中，场面勾连，在紧凑的情节过程中追溯前因，推动剧情的疾速发展。周朴园身上所带的独特血缘关系，使得他处在多重的关系网络之中，更处在各种复杂矛盾的集合点上。因此，作为极为重要的线索性人物，周朴园成为了这一结构中环环相扣的关键，这是蘩漪、鲁侍萍等其他人物身上所没有的特质。在这种程度上，我们可以说，周朴园是《雷雨》中最具分量的人物，他一个人，就构成了这部剧的一条重要线索。
　　二 周朴园作为第一主角所体现的主题内容揭示
　　对于《雷雨》这部剧的主题内容，曹禺曾在《序》中写道：“我并没有显明地意识着我是要匡正、讽刺或攻击些什么。也许写到末了，隐隐仿佛有一种情感的汹涌的流来推动我。我在发泄着被抑压的愤懑，毁谤着中国的家庭和社会。”此后他还谈到：“我出身在一个官僚家庭里，看到过许多高级恶棍和流氓；《雷雨》、《日出》、《北京人》里出现的那些人物，我看得很多了……因此，我写他们说的话、做的事。”由此我们不难看出，曹禺对笔下的周朴园几乎有着一种本能的批判与痛恨之情。
　　黑格尔曾有这样的戏剧理论认识：“被统治阶层的情况和性格一般地比较适宜于喜剧和喜剧性的作品。”验证在这部悲剧中，正是由于周朴园身上的这种特殊身份——严酷的封建大家庭家长、残忍的买办资本家，才更加具有表现价值。事实上的他成为了当时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黑暗制度的制造者、执行者和维护者，这就在《雷雨》的主题内容揭示上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周朴园这一反面角色的成功塑造以及这一角色家庭命运的成功暗示，都有力地揭示出这种腐朽的封建大家庭必将走向灭亡的终极命运。
　　然而，曹禺想要表达的还不仅限于此，他巧妙地安排了周朴园所处的人物关系。如果只把周朴园同蘩漪的关系作为最主要的关系线进行表现，那么通过对这个人物的揭露所要表现的主题将过于单一和表面化，只能体现出他家庭专制的一面，而不能更加深刻地体现出周朴园这一类人在道德上的堕落、伪善与罪恶。而通过设置“周朴园与鲁侍萍”的人物关系，则到位地揭示出了其家庭生活中的道德败坏。在此基础上，又通过设置“周朴园与鲁大海”的人物关系，更有力地揭示出他作为买办资本家的罪恶。这些多重关系的设置，使得周朴园的形象意义更为完整，也更好地反映出了《雷雨》所要表现的多重深刻主题。
　　三 周朴园作为第一主角所体现的戏剧情节推动
　　在人物对戏剧情节的推动作用上，不少人都认为蘩漪的作用最大——毕竟是她最终呼唤来了那一场疯狂的“雷雨”，毁灭了所有的一切。蘩漪的作用固然十分重要，她的“步步为营”——设计支走情敌、试图挽回周萍、半夜跟踪周萍，最后的威胁与促成事实真相的揭穿，都极大意义地推动了整部戏剧情节的发展，可以说，没有她，这一场“雷雨”就无从谈起。然而，周朴园对于情节的推动作用，实际上却要比蘩漪更加有力，因为如果没有他这个“始作俑者”在幕后的推动，蘩漪也不会被“逼上绝路”，掀起最后这一场“大雷雨”。
　　笛特克在《戏剧导演》中说：“戏剧根植于人类相互矛盾的欲望冲突，戏剧讲述的是相互冲突的需求、冲突的欲望、冲突的希冀之间的故事。”而冲突则主要表现在人物行为和语言之上。就拿第一幕中的“逼喝药”来说，周朴园始终用一种强者姿态去命令蘩漪，言语行为从建议到命令，间接命令到直接命令，最后成为一种指责，这都极大地增加了戏剧冲突性，推动了蘩漪之后的行为发展。
　　当然，周朴园对戏剧情节的推动作用并不仅仅局限于对蘩漪一个人的影响上，还作用于周萍、鲁侍萍、周冲、鲁大海等人的身上。他以父亲至尊的威严地位时刻提醒着周萍：“我的家庭是我认为最圆满、最有秩序的家庭，我的儿子我也认为都还是健全的子弟。我教育出来的孩子，我绝对不愿叫任何人说他们一点闲话。”他以虚伪、利益为先的态度指责出现在眼前的鲁侍萍：“谁指使你来的？”而当他面对鲁大海时，他又手段老练，无不得意地评价道：“对了，傻小子，没有经验，只会胡喊是不成的”，“鲁大海，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说话——矿上已经把你开除了”。他的每一步，虽然不像蘩漪般处心积虑、精打细算、孤注一掷，却在无意中，极大地牵涉了这复杂关系网中所有人物的一举一动。简单地说，就是周朴园首先最主要地推动了蘩漪的发展，然后又在不同的程度上推动了其他人物的发展，在所有人物之间的相互促进与影响之中，共同导致了最终“雷雨”爆发的结果。由此可说，周朴园对情节发展上的推动也体现出了“第一主角”的能力与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