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翔何方 鹰翔

　　战略轰炸机对于美军乃至美国国家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感情。二战中，美国联合英国对德国和日本实施的战略轰炸，至今仍是人类战争史上最彻底、最成功的战略轰炸经典战例。冷战期间，战略轰炸机是美国与苏联的核较量当中唯一始终占据优势的战略核力量。冷战后，美国顺应世界军事潮流，将战略轰炸机的建设重点从核轰炸向常规空袭方向转型，并将战略轰炸机成功运用到冷战后的多场局部战争当中。面对新世纪军事新技术的强大冲击，以及全球恐怖主义等各种非对称威胁，美国战略轰炸力量何去何从长期以来倍受人们的关注。正当外界猜测纷纭的时候，美国国内也加紧进行着战略轰炸力量未来发展的研究，并采取现有升级、技术论证和未来发展三步走的战略，逐渐勾勒出战略轰炸机建设发展蓝图。
　　
　　
　　老机升级已起步
　　
　　外界关注美国战略轰炸力量的未来发展最早是世纪之交之时。但美国空军早在1992年就制定了内部的《战略轰炸机升级路线图》，计划有步骤的对现役战略轰炸机进行升级改进。当时，美军21架B-2隐身轰炸机还没有全部进入现役，关于下一代战略轰炸机发展的研究远还没有得出任何结论。轰炸机的升级改进是基于美空军对未来作战环境前瞻分析基础上提出来的，这足以体现出美军对维持其战略轰炸力量优势地位的重视程度。1999年1月，美空军正式对外公布《远程轰炸机白皮书》，详细阐述美空军2010年前的战略轰炸机升级计划。其中，对战略轰炸机在21世纪的战场环境和应对方针进行深入分析和阐述。美空军认为，进入21世纪，战略轰炸机的作战环境将更为严峻，将不得不面对敌人先进防空导弹和第四代战斗机的威胁。出于生存的需要，战略轰炸机未来将着力提升自身数据链的情报、侦察和监视所获信息的融合能力，以躲避攻击威胁或利用电子对抗手段或隐身技术降低作战风险。武器的有效性将依靠轰炸机自身定位、识别机动目标，快速制定任务计划和飞行途中重新修改武器任务程序，以及防区外发射武器的能力。
　　基于上述分析，美空军将战略轰炸机现代化计划分为短期、中期和长期三阶段，围绕作战环境的新变化，对现役B-2、B-52和B-1B三型战略轰炸机进行现代化改装，改进重点主要包括如下几个方面：
　　短期计划（2000～2010财年）
　　改善轰炸机的态势感知和生存能力。为现役三种战略轰炸机加装新型数据链，从而帮助飞行员在座舱内获得实时战场和超视距外部信息。这将确保在面对敌人的致命威胁时，战略轰炸机能成功完成任务并有效保存自己。另外，改善机上传感器、提高外部信息感知能力、将外部信息和机上信息相融合、为机组成员提供完整的战场图像，也是升级改进的重点。为此，2003年6月，美国空军按照B-2“超地平”通信升级计划，在B-2轰炸机上增装Link-16数据链，从而使其能够快速分享战场态势信息。B-1B在1999年C批改进计划中安装了新型超高频卫星通信无线电系统，无线电通信系统带宽从5千赫增加到25千赫；安装了一种临时数据链，该数据链能与美海空军装备了Link-16的战斗机进行联络。B-52H虽然暂没有安装Link-16，但更新了部分传感器，其态势感知能力也得到了较大的提升。
　　升级航电系统。包括数据处理器、雷达、显示设备和导航设备的更新换代对于保持轰炸机群的作战能力至为关键。其中，B-2轰炸机已经开始用新型主动电扫描阵列雷达天线替换APQ-181雷达的原有天线，以解决Ku波段频谱与雷达工作频率的冲突问题。全部飞机的更换工作预计2009年完成，总计耗资约12亿美元。为提高美国国防部对核打击力量的指挥和控制能力，美军又于近期为B-2安装了甚高频卫星通信装置。此外，新的武器火控计算机、具备核生存能力的通信装备和低维修率的风档玻璃也计划装备到B-2上。B-1B常规任务升级计划从1993年开始实施，分为C、D、E和F四个阶段，具体研发工作由波音公司负责。根据该计划，美空军主要对B-1B航空电子系统的主电脑的软硬件系统进行升级改进，加装带全球定位系统导航设备、升级电子对抗系统、提高B-1B环境感知能力。通过常规任务升级，B-1B将提高生存能力、精确打击能力、维护能力。1997年C改进计划结束，B-1B获得了投掷CBU-87综合效应弹药、CBU-89区域封锁集束炸弹和CBU-97传感器引爆武器系统的能力。D改进计划从1999年开始，增加使用联合直接攻击弹药的能力，加装了ALE-50拖曳式诱饵系统和全球定位系统。E计划从2002年6月开始，主要是升级航空电子系统的主要电脑软硬件系统，使其具备使用风偏修正弹药布撒器(WCMD)（30枚）、联合防区外武器(JSOW)（12枚）和联合空地防区外武器(JASSM)的能力。新型电脑较快的运算速度和新软件还将使B-1B具备在一次投弹作业中，携带多种类型弹药对多种目标实施打击。
　　提高后勤保障能力。最典型的例子是8架B-2轰炸机正在进行的所谓“先进高频材料”升级项目。每年有3架B-2进行这种后勤保障改装。“先进高频材料”是一种快速隐身材料密封剂，能用来快速填封B-2蒙皮上的裂缝，从而提高其战勤率。据美军内部报道，在今年稍早的“红旗”演习中，B-2需要替换其飞行控制系统，维修人员使用了这种新型材料，在1个半小时之内B-2就达到了“维修前的隐身性能”。美军官员称，一架没有采用这种新型维修材料的B-2在接受同样的设备更换的情况下，其恢复正常隐身性能至少需要3天。
　　中期升级计划(2006-2015财年)
　　中期升级计划有几项大的任务：一是完成B-1B轰炸机F批次的改装。F批次改进主要是增强B-1B的自卫能力，使其更能适应2010年以后的作战环境。现有的AN/ALQ-161A综合电子战系统，将被美国海军的综合防御性电子对抗系统和英国BAE系统公司的AN/ALR-56M雷达警告接收机所取代；现有的AN/ALE-50拖曳假目标系统则有可能被BAE系统公司的AN/ALE-55光纤拖曳假目标系统所取代。二是为B-2加装数字式动力系统控制器。B-2现有的模拟发动机控制器故障率很高。美军计划2008财年将其换为数字式动力控制器，以提高B-2动力系统的可靠性和可维修性能。三是在B-52弹舱加装数据总线：为其弹舱安装1760总线界面。目前B-52只能外挂精确制导弹药，经过改装弹舱可内载JDAM、JSOW和JASSM等20种制导弹药和至少24种横风纠正弹药播撒器。
　　远期升级计划(2015财年以后)
　　B-1雷达升级：这将使B-1的合成孔径雷达的精度从3米提高到0.3米或更高，从而使其能使用JDAM或JSOW，更为自动地精确发现、锁定、瞄准和攻击敌人目标。
　　B-2的进一步升级：其中包括飞行中央处理器的升级换代，并视情对其隐身性能进行改进。
　　B-52增强轰炸任务管理：这将使其具备任务飞行过程中的计划更改、重新制定的能力，从而有力提高战场灵活性。
　　为了确保改装经费能够落实到位，美空军也正在实施战略轰炸机群的“瘦身”计划，裁减重点是B-52。它虽然是美军最老的轰炸机，但也是美军目前最可靠的主力轰炸机。由于机体老化，美空军计划将B-52的规模从现有的76架减至56架，其中的32架编入战斗序列。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是维持老式飞机战备状态的费用太昂贵。据美军内部资料显示，每架B-52的平均作战成本从1996财年的550万美元上升到2006财年的1360万美元(没有考虑到通货膨胀的因素)。而将B-52机群的规模降到56架，将每年节省2亿美元的经费，这笔钱将用来对在役飞机的升级改造。
　　此外，与轰炸机群配套的是弹药储备的改善计划。美空军目前共有1140枚AGM-86空射型巡航导弹和460枚较新的有隐身能力的AGM-129型先进巡航导弹。B-52是这两型导弹的唯一搭载平台。美空军计划近年将退役其全部的ACM先进巡航导弹，削减500多枚ALCM空射巡航导弹，保留528枚该型核巡航导弹。削减下来的ALCM有可能改装成CALCM常规空射巡航导弹，用以缓解目前B-52携带的常规巡航导弹数量不足的问题。至于CALCM的继承者――联合空地防区外导弹(JASSM)正遇到了严重的可靠性问题，其未来的前景尚难确定。美空军已经接受了600枚常规弹头的JASSM，但它们目前在测试中出现航程不够的问题，其飞行时间只有设计指标的60%，美空军正在集中力量解决这一问题。
　　
　　
　　技术论证众说纷纭
　　
　　在扎实做好现役战略轰炸机改进工作的同时，美军也着手开始开展新一代战略轰炸机的研究论证工作。出人意料的是，美空军在1999年公布的《战略轰炸机白皮书》中虽然列出了详细的现役轰炸机升级计划，但其对新一代装备论证研制的观点却倍受争议。该白皮书建议将新一代装备需求项目论证推迟到2019年，在2037年之前不装备新一代轰炸机。从1917年至1997年，美国空军基本上都有一种新型轰炸机处于研制、设计或测试状态。但近十年来，这种情况停止了。如果白皮书的建议被付诸实施，将进一步扩大空军的“轰炸机代沟”。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最重要的因素是美军军事转型的深入发展和其对信息化战争认识的不断深化。传统火力作战平台的先进性和有效性越来越受到美军方内部崇尚信息转型的改革派力量的质疑，甚至有一部分人将战略轰炸机与历史上战列舰做类比。加上无人机、定向能武器等新一代具有革命性的作战技术和打击平台的迅猛发展，美空军对战略轰炸机的未来发展之路一度显得十分犹豫和谨慎。为了防止历史错误的重演，美空军用“远程打击平台”概念取代战略轰炸机，这体现了美空军从“基于能力”角度的思考，对武器平台的选择更为灵活小心。同时也应看到，美军现有战略轰炸力量的超强实力使其有资本在新装备选择上磨磨蹭蹭。美国空军最近一次评估认为，B-1将有可能服役到2038年，而B-52要到2044年才退役，至于B-2则有可能一直服役到2058年。在这样相对漫长的周期里，多花一点时间看清方向比草草动手搭错炉灶要强得多。
　　从1999年至2006年初这将近8年的时间里，美空军进行了未来远程火力打击系统的多种方案论证，加上军火商和各种研究机构、民间组织的论证方案，五花八门不下十种，但归结起来有四类：一是主张全面放弃有人战略轰炸机这一作战平台，转而发展无人轰炸机；二是主张一步到位发展大量应用高新技术的有人战略轰炸机，其主要性能指标包括超高音速飞行、加装定向能武器等；三是建议突出平台的火力性能，重启B-2生产线或在先进大型民用客机的基础上发展“武库机”，这种建议实际就是B-2或B-52的现代版，代表了相对保守的意见；四是主张在2015年前后在现有先进作战平台基础上研制一种过渡型机种，以此作为2035年前后全新一代远程打击平台服役前新老装备衔接和过渡。持这种渐进式革新观点的包括洛・马公司等一些大军火商，前者甚至推出了以F-22为蓝本的FB-22过渡轰炸机设想方案。
　　
　　
　　未来发展终成定论
　　
　　从各种外界分析来看，美空军比较倾向于第一或第二种方案，但所有的猜测在美国国防部2006年最新一次出版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中有了答案。美国国防部经过慎重研究最终认为，在2018年装备新一代有人战略轰炸机最符合美空军战略轰炸力量未来发展的利益需要。2007年5月，专门负责美空军下一代远程打击平台系统论证的美空军空中战斗司令部公布了其系统完善的分析报告，报告认为：美空军在2018年前需要的是一种能实施远距离攻击、具备危险环境下的生存能力、能挂载重型炸弹、能全天候有效开展作战行动的全新战略轰炸机。真正具有革命性变化的新型远程空中打击系统至少要到2034年后才可能出现。这一结论基本勾勒出了美军未来远程空中打击系统的发展轨道。这是一种不同于任何一种外界揣测的发展道路，同时也是一种非常符合常规思维的发展方式。
　　美空军空中战斗司令部的研究报告还详细评估了“2018年轰炸机”的性能指标。由于之前外界对美军的尖端军事技术发展水平有着脱离实际的幻想，因此当其按部就班、相对平淡的性能指标公布后，反而引起了外界媒体的吃惊。概括起来，美军“2018年战略轰炸机”概念大致有以下几个方面的要点：
　　第一，这是一种全新的战略轰炸机。据空中战斗司令部负责该计划的主管马修斯少将称，“战斗司令部的分析结果显示，美空军最佳的选择是需要一种新概念的轰炸机”。这种关于“新概念轰炸机”的提法排除了重启B-2生产线，以及以货机为基础研制“武库机”或对B-1进行现代化改装的可能性，同时也否定了以F-22为蓝本发展FB-22轰炸机的计划。
　　第二，美军需要的是一种有人战略轰炸机。5月1日，马修斯少将在记者招待会上称，“我们认为新型轰炸机应该是有人驾驶的。虽然将来让飞行员走出座舱是可能的，但2018年服役的新轰炸机可以确定需要飞行员。”这表明美空军认为无人轰炸系统的技术成熟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至少到2018年，有人空中作战平台仍将是不可替代的。
　　第三，新型轰炸机将突出强调低可探性（隐身性）。一个关键的指标是要具备在敌人密集防空火力保护的空域或周边空域隐蔽待机的能力。“突防和持久”是对新轰炸机性能的高度概括，也就是说今天B-1和B-52无法突破的防空系统，新一代轰炸机应能够突破。
　　第四，新轰炸机将是亚音速的。这一条最令人意外，也彻底终结了外界长期以来对美军下一代远程打击系统可能是高超音速飞机的预测。不采用高超音速技术方案是出于性价比的考虑。据说，美空军一直对超高音速技术很感兴趣，但空中战斗司令部的分析专家权衡了超音速方案和亚音速方案的性价比之后，得出了亚音速方案具备最佳性价比的结论。虽然美国的军火商有能力建造一型超音速的隐身轰炸机，但美国空军断定目前追求超高音速性能需要付出太高的成本。在美空军看来，超高音速性能将极大增加飞机设计的成本和复杂性，而它并不是下一代轰炸机最为紧要的方面，为了获得边际性能的提升而花费大量经费并不值得。“如果超高音速轰炸机能使到达目标上空的时间缩短40%，而即使这样，敌人仍可在超高音速轰炸机到来之前实施机动逃跑，那么花高昂的钱去追求超高音速是不值得的。”最为经典的例子就是B-52。这位“老寿星”于1952年首飞，最大速度仅为0.86马赫，但一直在美国的战略轰炸力量中占据重要位置。相反，B-58和FB-111这两型轰炸机都能以两倍音速飞行，它们却早已退出美国空军现役。
　　第五，新型轰炸机的预期载弹量为 6.5～13吨，无空中加油的作战半径超过3706公里。这表明下一代轰炸机将很可能是一种中型轰炸机，其载荷和最小航程与FB-111、F-15E相当，但具体性能指标目前还未最终确定。
　　总的来看，“2018年轰炸机”是一个明显带有新老交替与衔接的过渡机型。其总体思路没有脱离传统作战平台的框架，但作战性能较现有战略轰炸机有很大提升。需要强调的是，对于无人轰炸机、超高音速性能等尖端技术和系统，美空军并不是不想要，只是在2018年前这些新技术尚不成熟。与其冒新技术不成熟而可能带来的系统整体风险，还不如暂缓应用。至于革命性的新系统什么时候才能登台亮相，这要取决于新技术的发展进程。不过美空军战斗司令部预测，2034年将是美空军远程打击系统革命性变化的时间阶段，届时美军现役的三种战略轰炸机将基本退役。
　　（编辑/一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