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赤子之心】 对祖国的赤子之心
音乐的内容与形式是辩证的关系,内容是形式的根据,形式的变化以内容的变化为依据;黑格尔说“形式是内容的外化”,因此只有内容却不体现在形式的作品是不存在的,形式是内容表达的必要的手段,形式若不恰当、不完美、那么内容也无从体现恰当和完美。舞是生命情调最直接充足的表现,也许,音乐与舞蹈在众多艺术中不是最重要的位置,但它们在表情因素的力量上却要胜过其他艺术,既在于表达感情的内容,也在于表达感情的形式。波兰作曲家肖邦的《玛祖卡》,是将音乐与舞蹈,形式与内容完美统一的典范之作。
肖邦,浪漫主义时期伟大的作曲家、钢琴家,出生于波兰一个法国人家庭,母亲是波兰人,在充满艺术氛围的家庭里,肖邦从小就接受严格的音乐教育,并在很小的时候就决心学习音乐。肖邦毕业于波兰华沙音乐学院并开始其演奏生涯。他于1831年定居巴黎,在那里演奏、作曲和教学。并结识了李斯特、门德尔松、柏辽兹、贝里尼以及作家巴尔扎克、诗人海涅、波兰诗人亚当·密茨凯维奇,以及小说家乔治·桑等。置身于巴黎主要的知识与艺术阶层。
黑格尔说:“音乐是心情的艺术,是直接针对着心情,情感表现的音乐最基本的内容”。肖邦对钢琴情有独钟,是惟一一生只创作钢琴作品的作曲家,他的作品在钢琴文献史里占有独一无二的地位。其作品大致可分为四种类型:波兰的民族性、法国的沙龙性、光辉的炫技性、内心的自我精神。[1]在他的钢琴艺术作品中表现出波兰人民强烈的爱国热情,具有深刻的民族性,许多作品直接表达怀念祖国的情感。他的音乐具有宏伟的史诗风格、强烈的英雄气概以及内心深层的信念,使人油然产生自豪感和对人类美好未来的信心。
玛祖卡舞起源于波兰波罗的海沿岸马祖尔人聚居的马索维亚地区,18世纪风行于欧洲各国。19世纪早期就已成为钢琴音乐中一种体裁,构成玛祖卡舞曲的三种波兰民间舞蹈——马祖尔舞、库亚维亚克舞、奥别列克舞均有舞蹈风格快速、动作丰富的特点,曲调流畅活泼欢快,其音乐是3/4拍,重音变化多,以落在第二或第三拍上最为常见。玛祖卡舞的形式有男女对舞或双人集体舞,舞步热情奔放,舞蹈动作特色是滑步、成对的旋转、女子围绕着男子轻快跑步等多种舞步。传统的玛祖卡舞曲风格柔美、轻巧,具有女性化倾向。经过历史上多次的变迁,舞曲原始的格局与今天的格局在形态内容上都已有着明显的不同。
肖邦借用了波兰固有的乡村舞曲形式,以他独有的风格特点将其发展成新颖的形态及内容,使玛祖卡舞曲成为有史以来曾未有过的伟大艺术作品。肖邦虽然使玛祖卡舞曲更为理想化,但是并未抛弃它原有的泥土芳香,从他的玛祖卡舞曲中我们依然可以感觉到波兰这个美丽国家的形象。他创作的玛祖卡在世界钢琴文献中被美誉为“音乐的珍珠”,是肖邦民族性的集中体现。
傅聪曾说:“玛祖卡是什么?是这个国家的土地”。 的确,当你聆听肖邦的玛祖卡时,他的音乐是如此美妙,你却不能把它留住,他的旋律是如此妩媚,你却不能相拥,轻轻的不经意间几串音符就能激荡你的血脉,给人予无尽的遐想,铿锵而稳重的一组节奏能鼓起你的勇气,是什么神奇的力量使人的情绪被感染,心灵被抚慰?灵魂被净化?是什么魔力使“玛祖卡”能在时空中营造种种气氛,时而庄重、时而神秘、时而狂野、时而宁静,使人不仅听到了天籁的鸣响,还感到大自然的形态,正如一位物理学家说:“宇宙的一切就是一种振动波,声光、节奏、速度、情感、心理物质时空分布的运动,无不是一种振动,音乐最能体现一种振动,它在人类社会生活中最接近人心理的、生理的、物理的和生存的文化根基……”显然,一切的艺术都倾向于音乐。
玛祖卡是肖邦创作中最富有民族性格的作品。肖邦常有机会到波兰乡村去采风,在那里他总是被质朴优美的民间音乐所吸引,这些感受是他创作玛祖卡的基础。快速、力度较强、重音位置多变而不规律的马祖尔(Mazur),平稳舒缓、重音多不在第一拍上的库亚维亚克(Ku ja wiak),以及飞快轻盈、重音多在每两小节中的第二小节末拍上的奥别列克(Oberek),肖邦将这三种舞曲的特点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综合构成了肖邦的玛祖卡舞曲。
肖邦一生都在创作玛祖卡,从他永远离开祖国的那一刻起,一直到他所写的最后一首作品,波兰民间歌舞在他的创作中依然具有毫不衰减的灵感力量,在肖邦每一首里面都有一种诗意盎然的笔触,在形式和表现手法上都有一种新颖的而又朴实的美,每个乐句,情感表达细腻丰富,和声的安排运用充满了独特的民族风格,散发出浓郁的波兰乡土气息,时而忧郁,时而愉快,时而哀思,时而激越,充分显示了肖邦丰富而深遂的内心精神世界。波兰的作曲家们说:“他带走的是祖国大地的灵魂,这灵魂至死都没有离开过他”。
玛祖卡的美首先表现在旋律上,“歌唱性的旋律在玛祖卡舞曲中具有典型的器乐音型的基础”。肖邦常有机会到乡村采风,还对各种民间乐队的演奏方式比较熟悉,这使他的旋律带有器乐性,这些旋律来自于民间又不完全是原来的素材。肖邦从波兰民间纯朴优美的旋律中萃取精华,使其上升到更高的境界,旋律经常做上行四度或下行七度的跳进,尤其是在库亚维亚克这种庄重的舞曲中,缓慢的速度,使旋律的装饰成为可能,在更快的玛祖卡舞和奥别列克舞中,附点节奏和大幅度的跳进取代了装饰,这些舞蹈的节奏特征主要表现在附点节奏和不规则的重音方面,装饰音,装饰后置型,以及音阶跑动,这一切构建了舞曲中的重要元素。
胡戈·莱希腾特里特在形容肖邦的玛祖卡舞曲性格所表现种类说道:“千变万化以及令人产生联想……可以看见舞蹈中,婚礼场景中,欢乐中的村民……其中有圣像、情爱、风景、什么都有。可以听见牧羊人吹奏的垂柳小笛、羊皮风琴和小提琴。”
玛祖卡的美在不同的艺术家眼里还具有更多演绎的可能性,他的玛祖卡曲谱中存在大量的“潜台词”,感情的、情绪的、多样性处理;对舞蹈动作的想象;对器乐声音的模仿;对美丽风景的描述;对清新大自然的喜悦;甚至花草的芳香等各种感觉带给演奏家很多独创空间。正如李斯特所说:“这些作品有时是多变的,平和的,有时如此天鹅绒般的柔软,有时充满至深的痛苦,有时是无可慰籍的绝望……”[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