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军队被唾沫包围】
韩国社会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当过兵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因此,找工作的简历上是否写有服过兵役,成为韩国判断一个人能力的重要标准。然而,延坪岛炮击重创了韩军形象,一时间作为韩国人最强大精神支柱的韩军被延坪岛的炮声震出了令人胆寒的“裂缝”,韩国人的不安全观由此变成一种恐慌,进而演变成对韩军能力的质疑和“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不想打仗的军队”
韩国一名女记者撰写的题为《韩国懦弱儿子堪忧》的文章近来颇受关注。该文章称,延坪岛炮击事件后,韩国人指责国防力量出现漏洞的同时,也不免担心那些在物质条件优厚的社会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士兵。一些软弱的“草食男”(指因焦虑和生活不确定性导致缺乏自信和激情的年轻男子)韩军士兵总会在朝韩局势紧张时,先打电话给妈妈或女朋友诉苦。一位韩国学者曾愤怒地说:“一些年轻人虽然穿着军装,可谈到战争时居然告诉我:‘如果真有事,就移民外国。’说这种话的军人怎么可能打仗呢?”
事实上,“不可能打仗”的思想在韩国军队中相当“有市场”。记者在延坪岛采访时,正是美韩联合军演在即,外界普遍认为朝韩冲突(甚至战争)一触即发,然而记者发现岛上的韩军士兵却大多数神情轻松,齐全配备防弹衣和头盔的反倒不多见,和记者一起去吃饭的韩军士兵甚至没带武器。相比之下,反倒是记者显得紧张许多。一位韩军青年军官满脸不以为然:“就是你们记者爱热闹,根本不会有战争。”如此放松洒脱,令记者相当感慨。
韩国媒体《朝鲜日报》批评韩军士气不高,很多士兵都没有应战决心。在江原道防卫部队服役的某士兵说:“如果真的发生战争,该怎样战斗?感觉一片茫然,也无法想象。”有士兵在朝韩交火后,担心的是定期休假会泡汤,一位接受采访的士兵就利用最后一次休假机会离开了部队,面对记者质疑,他无所谓地表示:“就算不久后真的发生战争,我也即将退伍了。即使成为预备军,从故乡(釜山)赶到前线时,战争也应该结束了。”难怪有韩国媒体称,军队应该是强硬派,但韩国军队是“不想打仗的军队”。
“分清敌我”很重要
“西海五岛”即韩国控制下的靠近朝鲜半岛西海岸的五座离岸岛屿,包括延坪岛、隅岛、白翎岛、大青岛、小青岛,是韩国重要的前哨阵地。23岁的李有善(音)就是一名驻扎在那里的韩国海军陆战队队员。他在入伍前是韩国仁川国立大学二年级学生,向记者介绍部队时相当自豪:“海军陆战队是韩国军事力量的精锐,执行最严格的军事训练标准。新兵一入伍,就要接受类似美国海军陆战队那样的‘地狱训练’,可以说是韩国除了特种部队之外最能打仗的队伍。”据他说,韩国海军陆战队新兵要接受6周的入门训练,包括使用手榴弹、轻武器和各种战斗课目,必须得70分以上,体检在三级以上。除军事技能外,入伍思想教育是最重要的一课,主要目的是认识到战争的危险,培养军人的自豪感以及“分清敌我”――美国是朋友,朝鲜是敌人。
韩国男青年都有服兵役的义务,服役时间为21~24个月不等。由于韩国社会经济比较发达,因此离开“温柔富贵乡”,去条件艰苦的军队服役,堪称韩国男青年的一大烦恼。为此,个别人伪造“身体不适”的证明,甚至更换国籍来逃避兵役,媒体上不时传出政府高官或财团大亨的儿子、演艺界名人等逃兵役的消息。据韩国媒体称,说韩国军队是世界上学历最高的也不为过,毕竟没有读大学就免服兵役的特权,但是……很怀疑能有几个人认识到自己是一名军人――要为完成任务而不惜献出生命的军人。
海军陆战队精英李有善也认为,韩国军队的待遇跟民间地方比起来的确不算好,自己也不打算服完兵役后继续留下来当志愿兵。他说:“韩国军官的自有房率仅40%,而一般公务员和居民拥有住房的比例为84%。”韩国舆论就曾批评一些韩军指挥官谈论最多的是买车买房,而不是打仗。
2008年一起惊天军人诈骗案轰动韩国:3名陆军现役军官诈骗400多亿韩元(当时约合2.5亿人民币),牵涉到650名现役韩军。社会群起批评韩国军方“不尽心训练而热衷于理财”。《朝鲜日报》称,韩军一线指挥官的带兵之道是“预防事故”,而不是“建设强军”,因为一旦发生自杀、枪击等意外事故,军官晋升就会受到严重影响,所以韩军有很多令人哭笑不得的规定:“屋顶通道要上锁,以防有人跳楼。”“为防止上吊,要拿掉绳索后,再发放上衣。”
一位韩国预备役军官为此嘲讽道,目前在韩国军队里几乎没有敢于面对战争的军官。一位韩国民众也对记者表示,他很担心一旦发生战争,那些军人会忙着逃命。
朝鲜军人像野兽,韩国军人像绅士
这话听着挺刺耳挺别扭,这是一位从朝鲜叛逃到韩国的“脱北者”在韩国媒体上形容半岛南北军队的名言。朝鲜中央电视台在延坪岛炮击事件后,邀请参战的朝鲜士兵讲述当时的炮击瞬间。朝鲜士兵语调激昂:“看到敌人(指韩国)向我们领海发射炮弹,我们顿时火冒三丈,我们向敌人进行了猛烈的报复还击!第一枚炮弹摧毁了敌人探测器哨所(也许指韩国炮兵雷达阵地),敌人阵地四处着火。我们高喊着‘万岁’,庆祝胜利。”描述是否夸张暂且不论,不过朝鲜士兵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跟记者见到的韩国士兵实在是天壤之别。
韩国2008年国防白皮书公布的资料显示,韩国军队共65.5万人,朝鲜军队共117万人。韩国国防研究院表示,虽然韩军在数量上不如朝军,但在质量上具有“10%的优势”,如果将2.85万驻韩美军计算在内,韩军将具有压倒性优势。然而韩国国防部最近向国会报告的《韩朝非常规作战能力现状》显示,朝鲜的非常规作战能力远超韩国――韩军特种部队规模为2万多人,而朝鲜则超过20万人;韩国有50余座导弹发射架,朝鲜估计有150座以上导弹发射架和1000多枚导弹;韩国没有核生化武器,朝鲜据认为拥有30-40千克核原料,可制造5~8枚核弹头;朝鲜拥有330多门远程火炮和火箭炮,可以对韩国首都首尔造成巨大威胁。
《韩国懦弱儿子堪忧》一文的作者称,韩国军官学校水平低的问题一度达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现在却成了韩国军队的中坚力量。反观朝鲜,他们最优秀的人才都被安排在军队服役。这种人力资源方面的差距通过2010年发生的朝韩冲突事件得以充分暴露:“天安”舰事件发生时,设置在白翎岛上的录像设备明明白白地拍下了军舰的沉没过程,韩军军官却连岛上设备有录像功能都不知道!
据统计,首尔地区前20所实力强的普通高中排行榜上,女子高中有13所,男子高中仅1所,以致有人调侃:“韩国的‘儿子们’到前方会被‘恶狼一样的朝鲜军人’打败,到后方又会被气势汹汹的女孩儿压制。”韩国国防先进化促进委员会的委员长李相禹坦承:“以现在韩国军队的实力,很难应战……如果同朝鲜开战,将无法保护国家和民族……韩国军队虽然拥有第四代武器,但军队结构、指挥体系、部队编程等还停留在第二代。”
记者在朝鲜工作期间,曾向接触过的朝鲜人民 军官兵询问过他们对韩国军队的看法,不过朝鲜军人都守口如瓶。按照外界的观点,朝鲜军人的工资不高,但从社会政治地位来说,朝鲜军人的自豪感和优越感非常突出。记者认识的朝鲜人民军上校朴明义在2005年的工资折合我国人民币不过30元,但医疗、住房、教育都享受军队优惠而免费。他如此评价军人在朝鲜的地位:“军人在朝鲜的地位是最高的,当兵能优先入党和上大学……姑娘嫁给军人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选择军人作为自己的终身伴侣是很多朝鲜女性追求的目标。因此,一家人里有人当兵就成了最让人骄傲的事。”在朝鲜,经常可以看到老百姓把平时积攒下来的生活用品无偿送到部队去慰问官兵。
就算有事,美国航母也不远
上海复旦大学韩国研究中心主任石源华表示,上世纪60年代的越南战争期间,韩国应美国的要求参战,其军队的实战能力得到了锻炼。而韩国独立以来经历了几届军人政府,军人在国家政治中很有影响力。不过冷战结束后,随着军事压力减弱,韩国的民主化进程得到很大发展,军人对国家政治的影响、军人在社会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尤其韩国经济迅速发展以后,生活条件改善,“不需要打仗”的观念在韩国老百姓心中越来越强。以上种种因素导致韩国军队近些年来处于相对松弛的状态,反而是一直处在美国重压下的朝鲜仍然有很高的防备意识,老百姓对于军队的心态自然不同。
“就算有事,美国航母也不远,朝鲜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在延坪岛的环岛公路上,一名韩军士兵就这样对记者说。最近有消息人士称,美国原定于2012年移交给韩国的军队战时指挥权已经应韩国要求推迟移交,初步定为2014年。韩国统一研究院朝鲜研究中心所长郑永泰对记者表示,这显然是受到“天安”舰事件和延坪岛炮击事件等紧张局势影响。令外人瞠目结舌的是,一些韩军高级军官对推迟获得本国军队战时指挥权的态度居然是“如释重负”――毕竟这意味着短期内万一发生战争,韩军高层不必担心自己处于一线指挥,可以逃避危险。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样拖延承担本国自主防卫责任,只会让韩军对美军的依赖越来越重。据报道,一直致力于国防自主的韩国前总统卢武铉(美军预计2012年交还战时韩国军队指挥权很大程度上是卢武铉努力的结果),面临反对收回韩军战时指挥权的韩军元老,曾愤怒地谴责:“某些人躲在美国的屁股后面,像(狂风中的)白杨树一样瑟瑟发抖。”
韩国《中央日报》中国分局负责人张世政认为,韩国军队的胆子其实不见得很小,但是战斗经验太少,毕竟已经几十年没打仗了。他很激情地宣告:“如果发生战争,无论美国在不在韩国这边,为了守住自由、民主、和平,韩国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不过他也表示,这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假设。换句话说,他实际不太相信战争能爆发,也不太相信美国会不管韩国。他认为,韩国在经济起飞后,综合国力增强,军力增长也很快,就战争的经济支撑能力来说,韩国相对比较强。
结语
朝鲜半岛的分裂对峙对于朝鲜民族是沉痛的悲剧,更是地区安全局势的隐患,因此美国也长期关注。正因为有美国“罩着”,韩国对自身国防建设不免忽视,几次规模不大的冲突就暴露了韩军的重大缺陷,可见其实际战斗力不会像近年装备的新型武器那样光鲜,面临种种非议和困难,韩国军队建设绝对是任重道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