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讨论什么是科学的革命人生观？/无须如此充“硬汉” 革命人生观

　　第八期所载赵林同志《只有自我才是绝对的》一文，展示了一个赤裸裸的、活生生的灵魂。就这一点来讲，它是直率和可爱的；就解放思想、言论自由而言，这也是中国报刊前所未有的光荣----可以容许不同的声音发出了。我们的神经衰弱症正在好转。
　　可以说，参加这场人生意义大讨论的每一个青年，每一个对生活稍有热情的青年，都在回顾和总结自己走过的生活历程。经过总结所得出的结论也将是五花八门的，这毫不奇怪。但是，赵林同志的这种总结确实使人震惊，使人不能不认真想一想它的来龙去脉。多年来，林彪、江青之流对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歪曲宣传（当然，马克思主义本身也不是尽善尽美的）和蹩脚的实践，竟然招致如此无情的惩罚一一尼采和社会达尔文主义被重新召唤到今天的舞台上，同马克思主义争地盘。这确是值得人们深思、猛醒的！
　　我们能因为有人歪曲了马克思主义，就连真的马克思主义也抛掉吗？我们能因为个人曾受到严重的压抑，就断言只有自我才是绝对的吗？
　　赵文的可悲之处在于他坐着生活的辘轳沉入井底，对着黑洞洞的井壁，阐发对整个世界的发现。他再也听不到真理与谬误的辩论，听不到大海的喧腾；再也看不到光明与黑暗的鏖战，看不到雄鹰的翱翔。
　　赵文的另一个特点，是作者的不公正。他武断地宣布“说谎、**、恭维、奉承是人生的要谛”，“自私是人的本质”，并且宣称只有这些才是生活的“真面目”。这就把人类经过漫长岁月艰难生长起来的一切良知、美德统统踩在脚下，把全人类（除去作者自己）推到道德的被告席上。连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义气也没有了；连给乞讨者施舍的起码的同情心也没有了；更不用说董存瑞、黄继光的“正义冲动”了；更不用说天安门广场上“四·五”英雄们的壮举了；也不用说遇罗克“乾坤特重我头轻”的慷慨悲歌了。
　　我认为，一个严肃的生活评论家不在于回避生活中的某一部分现实一一哪怕这种现实对于自己的立论是多么不利，哪怕这种现实还不是比比皆是，而在于力求正确而全面地解释现实。
　　赵林同志说：“个人的本能仍然是绝对的主宰”，“个人乃是世界的中心和基础”，“一切总体主义的观念都是个体灵魂被歪曲的结果，是个人本质异化的结果。”我们且不拿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的论述来反驳，因为，对一个不信仰马克思主义的人，在论战中仅仅拿出马克思的话是无济于事的。我只请赵林同志解释科学史上一个有趣的事实----印度的那个“狼孩”的故事。那个脱离了人类的“人”，那个“绝对的自我”，那个保存着一切“个人的本能”的“人”，那个抛弃了“一切总体主义观念”的“人”，他还是人吗？如果让这个“人”“去发现个人的价值和普遍的人性，发泄内心的情绪”，满足他“自我扩张和表现的要求”，那么，这一切的结果将是什么呢？这才是一个“个体灵魂被歪曲”、“人的本质异化”了的典型呢！
　　人类的全部认识史反复证明，“人”的概念本身就包含着个人与他人的联系，人类与环境的联系。单个人一刻也不能彻底离开他人，离开环境。不要说彻底离开，就是象鲁滨孙那种“半离开”也是够可怕的了。况且鲁滨孙还有他的孤岛伙伴星期五呢！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人类社会发展史对人类的一个重要训示就是：要特别注意个人与人类利益的一致，人类发展与环境保护的一致。不仅单个人面对人类不能宣称只有自我是绝对的，而且全人类面对地球和宇宙，也无权宣称只有自己是绝对的。如果硬要在单个人和人类之间找出一个“绝对”的，那么，任何一个“个人”也占据不了这把金交椅，只有不断发展延续着的人类才是“绝对”的一—如果人类最终有幸不至灭亡的话。
　　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看，“人”的概念也是十分丰富的，但这同赵林同志所说的“自我就是一座宏大精深的宇宙”完全不是一回事。马克思主义所说的人是面向人类和社会的，而赵林同志的“个人”却嘲笑“整个现实社会”的“渺小、可怜！”其实这后一种“人”是多么抽象，多么空洞，多么贫乏，多么虚伪！
　　赵林同志还谈到了雷锋，谈到了雷锋同志引为道德律条的那句话：“对待个人主义，要象秋风扫落叶一样。”说他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当然，我并不赞成把雷锋的这句话当作道德的准绳来裁判一切人的行为，从而把绝大多数人置于无可奈何的境地，甚至人为地造成很多人的自卑心理和虚伪行为。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否认雷锋、白求恩这些人是在许多方面体现了人类的美德。
　　我认为，在当前的社会条件下，要特别强调个人利益和人民利益的一致性。在世界上很多发达的地方，人们对自己所处的社会关系包括道德的认识，已经越过了所谓“个性解放”的阶段，比较强调个人利益与整体利益，与人民利益的一致性。，关于这一点，研究
　　一下当代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现状，也许能看得更清楚。过去有一个口号，叫“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其中包含有这个意思，但整个看来仍不令人满意。希望能够通过讨论，找到一个合适的口号，来表述当前道德发展的潮流和趋向。
　　还应该指出的是，即便到了共产主义社会，也决不是什么“为公”原则的普遍实现。根据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在人类社会未来的进程中，为公和为私的观念将一起消失。林彪则把人类社会发展史归结为“公”字哲学与“私”字哲学的斗争史，说共产主义就是“公”产主义。这是伪科学。历史认为，舍己为人是高尚的，损人利己是可耻的，每个人追求和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是天经地义的。尽管当前人与人之间还有许多丑恶的关系，但随着社会的发展，丑恶必将会被挤到历史的角落里去。总有那么一天，人与人的关系要变得比现在和谐得多。
　　有句话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处在困境中的青年们就更需要知己了。然而，如果潘晓同志把赵林同志的观点引为知己，那将是令人痛心的。原因很简单：中国政治生活的客观进程从各方面教育着我们，一切有志于社会进步的青年们，要团结起来。只有团结起来才能达到目的。如果每个人都钻到自己的蜗牛壳里，其“搅动生活，影响社会”的力量将是可怜而渺小的，且不说这种“搅动”和“影响”是不是可取的。
　　青年们在追求真理、探索人生的道路上，常常要走弯路，有徘徊，有叹息，有时候还会走进死胡同。这都是正常的事情，不应该遭到嘲笑，也无须给戴上一顶什么吓人的政治帽子。但是，一旦真的走进了死胡同，那就不一定要去充“硬汉”，发誓“碰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倒不妨四下看看，去开辟新的生路，说不定就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