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医生续文【谈谈当今中国的青年(续完)】

　　与十七年不一样了　　任何一个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搞过青年工作的人可能都会觉得，七十年代的青年与那时已有很大的不同。现在一般青年穿着打扮比较入时，“不过，思想境界却比那时的青年人低了。”一个五十年代是青年现在是中年的教师不满地说：“雷锋在他们眼中好象是另一时代的人，实际上也只相隔那么十几年。”
　　情形确实有点这样，榜样的影响不再那么容易激动青年人的心了，或许他们还能赞佩，但很难在日常生活中点滴地效仿了。他们有了自己大致成形的观念，所以他们有了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表现。
　　观念是无形的东西，但是仍然可以通过设立几个座标，把它的状态大致描绘出来。
　　外国人敬仰中国的悠久历史，欣赏古老的东方文明，万里长城吸引他们慕名而来。相反，如果要一个中国青年在埃及金字塔和纽约国际贸易中心二者作一游览选择的话，十有八九会选择后一个。这未尝不可看做是对现代文明的渴慕，但在这个背后却可以隐约感到中国传统文化在这一代人身上的淡漠。看了几个日本电影，都会留下日本人讲礼貌的印象，但有多少青年知道这个“流”是出于中国之“源”呢？由于偏重破而不讲立，或不注重本民族优秀传统来立，反映在这代青年的风貌上，便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你常常可以听到这类“怪”话：“我情愿到外国受资本家的剥削，也不愿在这里拿三十六块五。”这便是部分青年 “实惠”观念之一斑。
　　“这象什么话？！”上一代人摇头慨叹。但，请你不要贸然对青年人进行一次你认为是刻不容缓的思想教育。“想说教吗？”连眼前这个带眼镜的斯文青年回起话来都那么富有挑战气味。当然，如果你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回答就是另一套语言，使你感到你的思想工作很有效力，你会宽慰地想到：“青年人嘛，就是头脑简单，思想单纯，要常常敲敲警钟。”但请你注意，当你仅仅用“简单”、“单纯”来形容他们的时候，恰恰证明了你也是“简单”、“单纯”的。要知道，他们头脑的某些部位，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对形式不当，驴唇不对马嘴的“思想工作”，他们不仅有抗体“免疫力”，而且还有“进入角色”的表演能力。和实际完全脱节的“大道理”不但不会被接受，他们甚至有种本能的拒入，这种拒入有时近乎不分青红皂白了。
　　也望你不要认为现在的年轻人是没有“灵魂”的人。天安门广场的英雄是他们心目中真正好样的。假如这样的英雄来到一群青年中间，他一定会被热情地包围起来，有人会递上一支过滤嘴烟，并划着火，他们习惯以这种方式表达他们的敬意。
　　很少青年看完《彭大将军回故乡》会不感情冲动，“我噙着泪看完，心如刀绞，有机会到北京，我一定到八宝山跪着为您献上一束鲜花。”周围的同学同事们无不泪眼盈盈。这时要是哪个不识相的跑来说什么“眼泪是软弱的表
　　示”，“事情过去就算了”之类的话，那真要小心挨揍。要唤起现在青年人的真挚的感情共鸣，固然不容易，然而一旦做到了这一步，他们更懂得珍惜它。
　　并非“年轻”的思考
　　“人们喜欢用火中的凤凰来形容今天的中国，难道凤凰再生仅仅靠一场火就够了吗？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深刻反省上，一味想当然地以为靠一场火就能飞出去，那真是过于天真了。”一个历史系的大学生深有感触地说：“就感到中国人的民族性里似乎出了点什么毛病，缺乏内在发展的动力，满足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初步繁荣昌盛。只有在挨打的时候，才想起要快走几步。现在读起鲁迅的书来，对中国人有了更深的理解。”
　　一个想写一部反映“现代青年心理”小说的青年业余作家，细心倾听着家庭的谈话。二十八岁的哥哥把话题扯到南斯拉夫：“我们在对什么都坚信的年代里，被告知铁托是修正主义的鼻祖。但现在南斯拉夫人活得比我们好得多。我的堂哥牺牲在越南，那是在支援越南的时候，我的表哥也牺牲在越南，那是在自卫还击的时候。这些现象会给青年人什么冲击呢？”
　　叔叔被平反了，爷爷老泪纵横：“二十二年了，可知道戴着帽子是怎么过来的！”奶奶呜呜咽咽：“快五十岁的人了，连个家还没有。”叔叔一反郁抑的常态，动感情地哭着，语调微颤：“别提过去了，我不是挺好么？感谢华主席、邓付主席，我才有今天，我还可以为四化出力。”父亲突然想到了喜欢舞文弄墨的儿子：“不许你再搞什么写东西的名堂，政治是好玩的吗？”叔叔点头表示赞同，但青年业余作家却没理会，正在全神贯注地挖掘叔叔的内心世界：“叔叔在想什么？二十二年哪！一个人最美好的时光就是这样度过的，仅仅因为说了一句维护真理的实话……叔叔的遭遇给我们什么启示和教训？是可怕，还是可敬？善于引导的人们面对勤于思考的青年，定能互相把心灵的窗户敞开。建设社会主义本身必然要经历痛苦的过程，为了要实现真正的飞跃，支付的学费是昂贵的。这才是‘向前看’的真正基础。”
　　时代进入了今天
　　夏夜，轻风吹来旖旎的乐声。青年们兴致勃勃地簇围着日本“三洋”牌立体声录音机。路旁，一些青年谈论着两用摩托车气缸的性能。几家外国公司的广告牌，醒目地竖立在几个要道口，“为您提供最佳之产品，最热诚的服务”。报纸上，显眼的瑞士手表广告使人印象深刻，“掌握精确的时间，为进入今天时代的人们所以需”
　　是的，时代进入了今天！
　　九亿人懵懵懂懂地经历十年动乱之后，看到山一样的困难，无从着手；山堆一般的粮食，却顷刻消失在九亿张嘴之中。清醒过来的要求首先是：住房、工资及各种消费的补偿。
　　是的，时代进入了今天！
　　时代要求中国人拿出勇气，发扬吃苦耐劳的传统精神，去实现四化的美好目标。一九四九年，面临一无所有的中国，人们有过这种气概；一九七九年，有了一定基础的中国，人们更应当拿出决战决胜的气概，去夺取四化的实现！
　　这正是中华民族自救的希望所在。我们将从这里面懂得今后应当怎样去想，怎样去讲，怎样去做。
　　我们还将从里面懂得，尽管道路是曲折的，但我们的前途必将是美好的、光明的。这不在于将来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而在于只要中国人拿出自己的才智去实干，明天一定比今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