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金改]调游戏分辨率错位改不回来

　　“张主任，我要递交一份设立民营，银行的申请，你在办公室吗?”　　“我在开会，开完会后还有别的事，没时间。”　　“那其他负责人呢?”　　“其他人也没时间。”
　　在温州市金融办楼前，67岁的民间金融人杨嘉兴有些无奈，他拿着一份《温州农业发展银行设立申请书》，拨通了温州市政府副秘书长、金融办主任张震宇的电话，结果令他有些失望。
　　无奈，杨嘉兴与合作伙伴蔡兆清找到了金融办综合处，6月26日这天，他们的到来给金融办带来了混乱。保安警惕地围上来，职员们跑来跑去向上级请示，经过反复沟通，综合处终于收下这份申请。整个过程不像是政府部门受理申请，更像是处理突发上访事件。四天后，温州市金融办一位官员扣电话给杨嘉兴：“你要办的这种银行不归我们管，你到银监局去吧。”杨很郁闷，按照他的理解，金融办收了申请，即使不归它管，也应该由金融办转给银监局，而不是退回来。
　　总结原因，杨嘉兴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名字上。国务院批准实施的《浙江省温州市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总体方案》中提到的村镇银行、小贷公司，对于在温州的自然人来说无法申请设立。再三考虑，杨嘉兴才暂定名为“温州农业发展银行”。“名字不合适，我们可以改，即使能批给我一个金融服务社也行。”
　　时光回到25年前，杨嘉兴曾创办中国第一家民营金融机构一温州鹿城区城市信用社。而如今温州金融改革试验方案已经公布百日，手持国务院金融综合改革试验的十二条政策，他依然感觉寸步难行。“试验就是鼓励温州大胆突破过去，可如今一些官员怕担责任，怕出风险，还不如过去的领导有胆识呢。”他抱怨自己既回不到过去，也难以得到未来。
　　金融危机之后，温州实体经济千疮百孔，活跃的民间金融曾是温州经济的支柱，如今却被视为洪水猛兽，多家企业出现资金链危机，工厂关门、老板“跑路”、甚至事主跳楼等事件屡屡上演。100天前，金融改革试验方案公布，曾有人鼓掌欢呼：“温州有救了。”这次试验被视为对温州经济的一次彻底救赎。
　　2012年也是中国“金改”之年，温州风起云涌，珠三角、天津滨海新区、上海浦东新区等地“先行先试”的会融创新改革也不甘落后。广东省副省长陈云贤曾言，“温州能做的我们都能做，温州不能做的我们也能试。”金改如箭在弦上，其要义是建立合理配置资源的金融制度，这将是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后，计划之手与市场之手对于资源争夺最艰难的博弈。
　　各地金改看似大同小异，侧重点又有所不同，有的区域注重产融结合，有的区域着力探索资本跨境流动、发展离岸金融等人民币国际化课题，有的区域则更关心利率市场化。而温州金改核心正在于其民间性，令民间金融去妖魔化，继续为當地经济助力。
　　然而，温州一向崇尚“自下而上”的变革力量，正如经济学家钟朋荣对“温州人精神”的概括：白手起家、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不等不靠、依靠自己的自主精神；闯荡天下、四海为家的开拓精神；敢于创新、善于创新的创造精神。来自民间力量的蓬勃生长，一向是这座城市生命力的源泉。这一次，“自上而下”的变革能否发挥理想中的作用?对民间借贷合法化的疏导，是否会演变成正规金融对民间金融的一次“招安”?各种鼓励政策是否会口惠而实不至?民间金融创新的活力是否会受到遏制?
　　本刊调查发现，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地方政府与民营企业、民营企业与民间(自然人)资本在金改中的需求、定位、甚至理解方面，就像耦合欠佳的螺丝，磨擦不断，时常有错位之感。
　　有人对此隐有焦虑。“100天了，许多人让我写篇文章说点什么，我拒绝了。历史上的‘百日维新’是失败的结局，我不想‘一语成谶’。”7月初，中共温州市委政策研究室原主任马津龙在温州对本刊说。
　　不过，在摩擦中磨合，或许正是温州金改的历史价值。
　　错位一　银行蛋糕怎样分
　　地方政府、企业和自然人都对银行这块蛋糕虎视眈眈，但“办银行”是不是金融改革的要义?
　　杨嘉兴对银行“情有独钟”，折射了温州金改中各方的重要诉求。
　　温州学院西路，一座老上海式的红砖建筑，古朴高雅，这是个闹中取静的咖啡馆。整个下午，我们都在这里与某国有商业银行温州支行负责人张先生聊天。
　　“温州缺银行吗?根本就不缺!”他提高了嗓门。
　　据他透露，2011年秋天，即由“跑路”引发“金融风波”之前，温州本地实体经济融资并不困难，即使中小企业也能拿到钱。近三年来，温州银行机构数量和贷款规模完全可以满足當地实体经济发展。
　　截至5月末，全市银行业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余额6980亿元；人民币贷款余额6438亿元，总量位居浙江省第三位。“温州有6400多亿贷款总量，而GDP才3000多亿，严重的倒挂表明市场资金足够充裕。”他根据亲身体验认为，各家银行经营业务扩张压力和竞争压力都非常大，只要正常经营且有贷款需求，银行都主动上门服务，怎能不满足企业要求呢。
　　甚至小微企业融资也不算困难，他解释，在温州，产值1000万元左右，利润在100--200万元的企业算是小微企业。若该公司能正常经瞢，一年资金周转3—4次，即最多只需要300万元贷款就够了，在温州只要地理位置不太偏，随便抵押一处房子也能贷出3D0万。退一步讲，即使企业主没有房子，只要他能找到三个规模、资质相近的企业，就可以做联保贷款，连抵押都不用。
　　“6400多亿贷款总量足以满足當地实业和商贸需求，而贷款总额中有3000亿是个人贷款。个人贷款中一小部分是消费贷款，即买房、买车，主要部分是经营性贷款，这也证明小微企业群体贷款量并不小。”
　　外界普遍认为，成立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的初衷是解决温州的“两多两难”，即民间资本多，投资难；中小企业多，融资难。但在他眼中，“两多两难”甚至是个伪命题，温州如今陷入经济困境，是因为许多企业和投资人把在温州融到的钱投资到全国各地，买房买矿。宏观调控的铁幕落下，许多温州人资金链就断了。
　　张的观点或许有些偏颇，但行走在温州大街上，会发现这是一座金融无处不在的城市。目前温州市共有银行业机构22家，10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全部在温州设有分支机构，银行网点达1313家；另有村镇银行3家，农村资金互助社1家，小额贷款公司28家。它已是全国金融机构种类最齐全、网点数最多的地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