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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是谁_秋雨

发布时间:2019-07-16 04:07:20 影响了:

  阿成简介:  阿成,原名王阿成。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编审,哈尔滨市作协主席。短篇小说《年关六赋》曾获1988-1989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短篇小说《赵一曼女士》获中国首届鲁迅文学奖;还获得过其他多种奖项。曾出版长篇小说《忸怩》等四部,短篇小说集《安重根击毙伊滕博文》《东北吉普赛》等二十余部,散文集《馋鬼日记》等十余部,并创作电影《一块儿过年》、电视纪录片《一个人和一座城市》(上、下集)等。作品被译成英、法、德、日、俄等多国文字。
  我喜欢秋天和小雨,这可能是我的悲剧人格。每当我冲动地拿起笔来,总祈望自己的故事是在清凄的秋天里,在潇潇的雨界中有条不紊地款款展开……
  我的母校已不复存在了,连身后那幢曾与我们朝夕相伴的水房也龟裂了,坍塌了。在那些山墙下的垃圾与瓦砾堆中,蹿出的紫棒花和野草正叙说着不尽的孤寂。秋风中那一排粗大的杨树,正不断地往下飘落着桔红色的叶子。羁旅行役,半世蹉跎,这一生我已经走完了大半了呵……
  我是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生下来则如此,唉,这就是命。
  从记事开始,我眼前的世界就像虚无的天国一样:一半是传说,一半凭自己去揣摩,去想象。
  高度的近视,让我一生也没有接触过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只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半。对亲人、同学和同事,我永远看不清他们实在的面孔和真实的灵魂。对世界的看法,我总有一种模糊的距离感。如此雾里看花,让我像一只迷途的羔羊。于是我成了一个自暴自弃的人。
  不仅如此,高度的近视,还让我在伙伴和家人面前出尽了洋相,引起了他们一阵阵开心的笑声。我是在这种开心的笑声里艰难地读过小学、中学,后来进入中等专业学校的。
  我生活在东北的一个中型城市里,是一大家子人中的一个。但他们在我的眼前总是像幽灵一样晃来晃去。这些人合伙开了一个轧面条的小型作坊。他们喜欢在工余时间喝酒,抬杠,骂人和打群架。作坊里经常被打得满地满面案都是干碎的挂面。由于作坊里的人多,院子里的厕所,总是被污得不成样子,从没人去收拾它。少年时最让我为难的莫过于上便所了。
  不久,这一大家子人终于相分家了。我清楚地记得,分家的时候奶奶死了,分家的事也因此得以解决。
  我和成了鳏夫的爷爷生活在一起。我父母早年同时死于一次意外事故,他们在我的眼里同样是模模糊糊的。
  爷爷一无所有,我们相依为命,靠政府的救济金生活。但愚蠢的爷爷仍然希望我读书。他固执地认为,只有读书,有了知识,才能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老头儿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场,他对我勉强笑了笑,说了句,“别怕,孩子。”然后就死了。
  当爷爷这张模模糊糊的脸换成了一座黑色的土坟时,我便开始了独立的生活。
  我一生都不喜欢吃挂面,可不善炊事的我只能吃这种简易的吃食。吃挂面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一大家子人:不顾一切斗殴,摔家什和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分了家之后,他们彼此再也没有来往。平静得让人心慌。有时候我是想回到过去的生活当中去。
  我读的并不是正儿八经的中等专业学校,实际上,那只是一所职业学校。到这所学校读书的学生,要边学习边到社会上打工,给刚刚成立的穷学校挣钱。听说,在美国和日本,这种学校叫职业训练班。上这种学校的学生,要比技术学校的学生低一等。学技术和有技术的人在当时的社会是受人尊敬的(这也是这座东北城市的传统)。
  我们这些学生的学习水准都很差劲儿,一问三不知是我们的家常便饭。如果市政府不组建这所学校,让这些少年散放到社会上——毫无疑问,我们当中得有很多人会成为少年犯。市政府正是基于这样的担心才成立了这所非驴非马的学校,把这些天性难驯的顽劣学生圈在这儿读书,让他们学习将来到社会上生存的手艺,成为自食其力的、无害的人。总之,这家学校不是培养国家的栋梁和大用之材的地方。
  学校里教什么行业的班级都有:厨师(刀功、面案、烹饪、摆台),汽车修理和驾驶,公共电汽车售票员,园艺工(花匠),开城市洒水车,美容美发,电影放映员,澡堂子服务员,商店售货员,服装裁剪,仓库保管员,会计、出纳和文秘,差不多就是一个综合性社会服务业预备班。
  因为视力不好,我只能去学汽车保养专业(汽车底盘的三级保养,给汽车底盘的若干个黄油嘴打黄油,给松动的螺丝拧紧,以及底盘清洗,等等)。这是一个很脏的工种,没有人愿意学它。上课的时候,班级的学生只有寥寥几个,而且个个心不在焉。
  听起来似乎有些滑稽,少年时代我也曾有过自己的理想。爷爷领我去医院看医生,从那时候起我就梦想穿一件白大褂,治好孩子们的近视眼。这事儿对我而言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便是我坐在第一排也看不清老师写在黑板上的粉笔字。在少年时,我就知道“灰心”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这所职业学校里的学生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让学校的老师、家长、派出所的警察和街道的居民组长担心和犯愁。抽烟,喝酒,打架,小偷小摸,相互告密,早恋,给女老师或者男老师写情书,是这所学校学生们每天必交的“课外作业”。
  学校的老师也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教员,他们是从社会上临时招来的各行各业上的手艺人,个个都很粗俗,文化低,随地吐痰,抽烟,骂人,热衷于对学生大讲鬼头鬼脑的社会经验,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到课堂上讲课。
  但职业学校里的学习生活是和谐的,愉快的。
  除了专业技能课之外,学校也开一些诸如语文、政治、历史之类的文化课,但这些课都是象征性的,只要学生们会写请假条,会写检讨书就行了。
  所有的学生都住校。
  学生宿舍的条件很差,窗玻璃又不断地被打碎,秋天里,四处漏风,只好糊上报纸,风一吹,呼答答地响起没完没了,尤其在深夜,感觉像睡在押运战俘的列车上。这些没玻璃的窗户只有等到大雪纷飞、北风呼号的日子才能重新镶上。
  学生的寝室都是二层铺。坏学生为了省事,便站在二层铺上往下尿尿。宿舍里一年四季总是臊气熏天。不少学生的身上都长了那种很痒的湿疹。学生的行李件件都脏兮兮的。校方在宿舍管理方面一直显得力不从心。宿舍管理员的外号叫“李叹气”。是啊,面对这种混乱的局面除了叹气还能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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