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自由的灵魂 [灵魂的向往]

　　自1992年首次入藏后,我就一直盼着重返西藏的一天。2002年7月,一段奇缘圆就了十年的梦,我有幸作为《中国西藏》阿里人文・生态考察队的一名成员,再次入藏作了为期23天的西域穿越。
　　阿里地区平均海拔4500米,被称之为西域极地。南线进北线出的考察线路,沿途的人文景观和奇特的地理风貌给我留下了最美好的记忆,但崎岖的道路,暴晒的阳光和高原缺氧反应,给我们几乎又是一次生与死的搏击,是一次尝试“死而后生”的体验。
　　
　　(一)
　　
　　回归自然是眼下的一种时尚,旅游、探险热为此兴起。我想这是人们企图摆脱目前自己所熟悉的生活区域、寻找一些人生新体验的一种尝试。 我认为这是远远不够的，回归自然并不等于说你就拥有自然或融入自然。没有一种灵魂的融和，纵使你就是千百次的曾经来过,自然之魂始终对你是一种久违的疏离和陌生。
　　我赞美西藏,向往西藏,将她视之为第二故乡,是因为天公赐于她超高的海拔,让她在崇山峻岭中以绝对的优势直指苍穹。在世界环境日益恶化的今天, 能予人以猛醒。人类不单单要净化环境,更重要的是净化心灵。当今,在西部大开发的号角下,旅游业是许多有识之士的首选。但愿人们在向大自然索取的时候,不断强化绿色环保的意识,珍惜地球上最后的一块净土。
　　藏地著名的修行者米拉日巴曾在被称为世界脊梁的雪山洞中修行了9年, 他以深情的道歌,赞美冈仁布钦的圣洁:
　　高高的山峰直插天空
　　好似三角形的白螺向诸天会供。
　　她的颈脖流下银色的溪水,
　　就象挂着一串串珠宝璎珞,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五彩光烁。
　　她的头部宛若梳结着水晶的发髻,
　　在洁白的流云中婷婷玉立。
　　她的下方是起伏的山峦,
　　在薄雾轻烟的笼罩下,
　　冉冉升起艳艳的红霞。
　　欢快的牧群在草地上觅食,
　　到处盛开着可以入药的奇花异草,
　　这是多么吉祥的兆象,
　　就象来到了绝妙的仙境。
　　米拉日巴的描述是真实的。因为他为雪山倾注了真情,于是他拥有了自然, 也融入了自然。他将无限的慈悲奉献给自然界的一切生物,由此也赢得了质朴善良的藏族人民的尊崇。不少朋友看到我在西藏拍摄的照片后,惊叹着:“天,真的这么蓝?水,也这么蓝?”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一位美术教授从中精选出20多张,说是留做日后创作的参考。
　　
　　阿里改则县的蕊大玛尼石。张小平摄
　　
　　（二）
　　
　　西藏的历史是一部古老、厚重的书。对于一地的水土风候所产生的藏地文化,似乎是愈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就愈加深沉地积淀,出于对真实的追求,当今不少学者、作者、探险家、考古家等有志之士以勇于探索、刻苦钻研的精神, 去洞悉和体验西藏那来自远古的自然、历史以及文化所独具的神秘和魅力。在拉萨,我有缘见到了走进西藏作品系列的著名作家马丽华女士,感谢她送给我《西行阿里》一书,为我认识阿里提供了许多宝贵的线索;在狮泉河,我又彻夜倾听了当地行政官员和象雄文化研究专家的雄辩阔论。我认为他们的成就和努力都是十分可喜和难得的。要与古人对话,把古人写的东西读懂,必须用心灵与古人沟通,我相信这是千真万确的,这如同百年千年以后,那时的人们要读懂今天的历史,他也必须与现今的作者沟通一样。
　　面对眼前的古格遗址,札达土林,神山圣湖,岩画壁画……每处无不令人发出思古幽情,嗅触到远古传递来的神秘气息,生起许多尚待断惑的悬念和谜团。我相信人类智慧的力量如同撑开伞面一样,切入最佳力点,通过一条条伞骨放射出智慧光芒,让智慧之伞网如同雷达那样去捕捉任一疑点。
　　
　　(三)
　　
　　天地灵气汇聚的西藏是块神奇的土地,说她“万物有灵”和西藏一行归来的精神回报足可影响一生的说法并不为过。不管你有无信仰,不管你来自什么国度,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会给你以幽雅、亲切、隽永的留恋;在这里,无论是古堡的雄伟、壁画的绚丽、湖泊的浩潮、雪峰的巍耸,还是荒漠的山地、风蚀的残丘以及望不着边际的沼泽戈壁,也都会让你生起难以言表的激动。我永远不会忘记,在神山北坡日松贡布的不眠之夜,三位转山喇嘛的诵经声一直在耳边回响,冥冥中感到有一股力量在深深地吸引着我,我想那该是神山的召唤。第二天，当我站在海拔5，760米的卓玛拉山口时，眼前的场景令我震撼：尼玛堆上六字真言的石刻和刻有经文的牛骨；经幡在飘动，桑烟在升起，人们磕着长头，纵情地欢呼：“啦索索”!穷目望去，天朗地阔，山口处或动或静的画面，构织着人、天、地的水乳相融。据说，风吹经幡时，表示菩萨在解答经文，而朝拜者挂上经幡时所许下的愿，就是一种来自上苍的祝福。这种有形或元形的交流，通过信仰达到了人与自然的最佳结合。我曾将一颗神山的五彩石送给一位佛教徒，他惊喜地告诉我，放大镜下他看到一尊酷似文殊菩萨的形像，为此他将神石供奉在舍利塔内日夜朝拜。我想，这也是他心灵上与神山沟通的一种特有方式。
　　离藏前我去了一趟八廓街上的玛吉阿米茶楼．传说它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当年创作诗歌的地方。在一大摞板制封皮的“留言本”上，我发现一首“让爱开放”的小诗：
　　“天边流云是飞翔的哈追，
　　梦里千万次回到故乡。
　　耳边响起声声法号，
　　眼里是虔诚的泪水。
　　再没有荆棘阻挡梦的前方，
　　再没有乌云退挡天的蔚蓝。
　　让爱开放，让心飞翔。
　　当万物在空灵中溶化，
　　智慧就在心中进发。
　　当往事已成过眼云烟，
　　光荣随鹰背茫茫远去。”
　　多么优美、感人的诗句!真有如灵魂的向往．以此作为本文的结尾，我只想说：我爱你，玛吉阿米!我爱你，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