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辩证的关系 举例【吃与文明的辩证】
“如果仅从活命来看,”尼尔端起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爱斯基摩人的吃法可能是最简便、最合理的。不必加工,不必烹煮,手到擒来,饿了就吃。不讲排场,不讲程序,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佐料,一切都是天然的。而且,食物新鲜,没有污染,是地球上最干净的。但是,”他忽然提高了嗓门儿,加重了语气,“爱斯基摩人的吃法,却登不了大雅之堂。如果在白宫的宴席上,桌子上摆上一大块生肉,血淋淋的,盘子里放着几条冻鱼,腥味冲天,肯定会把客人吓跑的。”
“是啊!”我一听笑了起来。
“同样,”尼尔进一步强调说,“如果让白宫的厨师们到北极去筹备一桌宴席,不仅所需的物资很难买到,就是勉强烹调出来,人们吃了也抵御不了北极的严寒。”
“这就提出了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我说,“随着社会的发展,似乎有一种明显的趋势,就是人类离大自然越来越远了。现在,人类社会正在以空前的速度走向全球化、城市化。住的是高楼大厦,穿的是人造纤维,喝的是罐装饮料,吃的是方便食品,一切都是机器造出来的,以至于有人吃着汉堡包长大,却不知道牛是什么样子,有人喝了一辈子啤酒,却不知道啤酒是用什么造出来的。食品的添加剂越来越多,佐料更是五花八门,搞得人们越来越糊涂,不知道真正天然的饭菜到底是什么味道。结果是,今天怕味精,说是致癌物,明天不吃盐,怕得心脏病,成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实际上,人为加工的环节愈多,污染的几率也就愈大。”
“是的。”尼尔神情严肃起来,忧心忡忡地说,“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么,”他骤起眉头,忽然问道,“让我们来一个返璞归真,换一种活法。例如,让全世界的人都像爱斯基摩人那样,一切都吃天然的,一切都吃新鲜的,行不行呢?”
我摇了摇头,悲观地说,“时过境迁,为时已晚,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你想想看,现在的粮食和蔬菜,都是用化肥种出来的,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农药。又是除草剂,又是转基因,与天然生长的庄稼和蔬菜,已是天壤之别。而现在的牛、羊、猪、鸡,都是工厂化饲养出来的,不知吃了多少药剂、激素和抗生素。如果把这样的东西,不作任何加工和处理,一骨脑儿吃下去,人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就叫‘积重难返’。”
“由此看来,”尼尔嗓音低沉地说,“人类似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关于吃的文化,”我说,“我还有一点感受。1998年,我第一次在北极越冬,也是第一次在爱斯基摩人中过‘感恩节’。按照惯例,每年的‘感恩节’,阿拉斯加北坡爱斯基摩人自治区政府都要举行一次盛大的宴会,请大家吃一顿。地点是在中学的演出大厅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男女老幼,热闹非凡。人们排起了长龙,等着分发食物,秩序井然,喜气洋洋。只有老人们不必排队,他们坐在那里,等着市长、部长把饭菜给他们送去。这里的市长是自治区最高的行政长官,这时却穿着围裙,像是一个地道的跑堂的,手里端着几份饭菜,在大厅里来回穿梭,一面毕恭毕敬地给老人送饭,一面点头哈腰地和人们打招呼,还不时和老人们聊上几句。我听不懂他们说的爱斯基摩语,但是从表情上看,他们是那样的和谐、友好、亲切、真诚,市长似乎就是那些老人的孩子,使我深受感动。感动之余,忽有所感,想到了吃的文化。在外部世界里,也就是所谓的主流社会或者文明社会里,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其他国家也一样,凡是举行宴会,大大小小的官员和领导,都要在方方面面享受着高人一等的****,而他们却自称是‘公仆’。所以我想,那些自诩为‘公仆’的人,真应该走到爱斯基摩人中去看一看,真正的公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113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