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坎坷] 漫漫人生路,披荆斩棘过

　　2011年12月23日，俄罗斯国防部新闻局局长科纳申科夫宣布，隶属于俄海军北方舰队的“尤里多尔戈鲁基”号战略核潜艇当天首次成功发射了两枚“布拉瓦”海基洲际弹道导弹。至此，这种俄最新型导弹的年度国家试验计划宣告圆满完成。这或许能给霉运连连的俄罗斯航天工业带来一点喜悦。不过回看“布拉瓦”导弹的坎坷历程，不禁让人感慨，曾经无比强大的俄罗斯工业，如今竟然步履艰难。
　　“布拉瓦”的意义
　　说到“布拉瓦”导弹，要从潜射弹道导弹的特殊性讲起。
　　弹道导弹所使用的火箭发动机，有固体燃料和液体燃料两种。早期用固定发射井发射的弹道导弹，大多采用液体火箭发动机。导弹待命时，燃料箱里是空的。如果进入临战状态，就要向导弹里分别注入氧化剂和推进剂，一般来说是作为燃烧剂的偏二甲肼和作为氧化剂的硝酸。但这也限制了导弹武器系统的快速反应能力。如果要求液体导弹具备机动作战能力，不但需要用拖车运载着导弹四处机动，还要有一长队燃料车随行。一旦作战命令下达，整个车队就要前往预设阵地，经过复杂的燃料化验和加注程序后，才能发射。如果把燃料装在导弹里行军，不但会导致导弹运载车负荷过重、通过能力下降，还可能因为大量燃料在储箱里的晃动而导致事故。
　　但对于潜射导弹来说，不可能具备临战加注的条件。潜艇里的空间狭小，即使上万吨的弹道导弹核潜艇，在排除了动力系统、人员工作生活空间、作战指挥系统、潜艇航行控制系统、鱼雷武器系统后，留给弹道导弹的空间也是有限的。因此，只能让导弹先装满燃料，然后再装填到潜艇里。但这会带来很多麻烦，潜艇每次回航都需要对导弹进行检修维护，甚至要把导弹从潜艇里吊出来，回到工厂检修。另外，潜艇在海上航行，经常会遇到风浪、海流等因素，使艇体晃动，给储箱中的液体燃料造成事故风险。因此，潜射导弹最理想的动力应该是固体燃料发动机，美国海军从最早的“北极星”到最新的三叉戟-Ⅱ，都采用固体燃料发动机。
　　当然，如今的陆基弹道导弹为了精简部队规模、简化发射流程，也都在向固体化发展。
　　回到“布拉瓦”导弹上。苏联／俄罗斯在固体燃料火箭上的发展水平一直不高，因此在冷战的数十年里，其陆基发射井、陆基机动和潜射弹道导弹都使用液体发动机。但这并不意味着苏联／俄罗斯没有认识到固体发动机的优越性。上世纪70年代，苏联研制了R－39“里夫”固体燃料潜射导弹，不过这种导弹的性能比同时期的美国“三叉戟”相去甚远。“里夫”长16米，直径2.4米，重84吨，射程8250千米；而“三叉戟”的射程虽然比“里夫”少了800千米，但长度仅有10.2米，直径1.8米，重量只有33吨多一点。可以看出，苏联在固体火箭方面，比美国落后甚多。当时的美国完全有能力造出射程更远的潜射导弹，只不过没有这个需要而已――搭载“三叉戟”的俄亥俄级潜艇无论游曳在北冰洋还是大西洋，都完全可以打击莫斯科等苏联大城市。苏联导弹却必须从自己的沿海飞过整个北冰洋、再飞越加拿大，才能抵达美国。
　　为了运载“里夫”这个大块头，苏联被迫研制了史上最大潜艇台风级。这种排水量近3万吨的水下巨兽是苏联船舶工业的骄傲，却是航天工业的悲哀。而且，即使台风级这么大的潜艇，也只能运载20枚“里夫”。相形之下，排水量16700吨的俄亥俄级却能携带24枚“三叉戟”。
　　由于对“里夫”的性能不甚满意，苏联在其服役后，依然研制装备了液体导弹R-29“轻舟”系列，至今已经发展了4代。
　　为了改变在潜射导弹上的不利局面，苏联／俄罗斯在上世纪90年代启动了“布拉瓦”导弹的研制。
　　屡战屡败与屡败屡战
　　2003年12月11日、2004年9月23日和11月23日，俄用台风级“德米特里-东斯科伊”号改装的试验艇对“布拉瓦”导弹进行了3次弹射试验，也就是检验发射机构，导弹并未点火。2005年9月27日，“德”号在白海的水面上向位于勘察加半岛库拉靶场发射了一枚“布拉瓦”，但第三级火箭未能工作。2005年12月21日，“德”号在水下成功发射了一枚“布拉瓦”，命中了目标。但此后，“布拉瓦”就开始连续失败。2006年9月7日，“德”号在水下发射“布拉瓦”，因第一阶段点火装置出现故障，导弹发射后不久便偏离了预定轨道并坠入海中。2006年10月25日，“德”号水下发射“布拉瓦”失败。2007年6月28日和2008年09月18日的试验取得成。但2008年12月23日的试验再次失败，至此已经是10射5败。
　　2009年7月15日，“德”号发射“布拉瓦”，因第一级火箭工作间断而自毁。2009年12月9日，试射的“布拉瓦”因第三级火箭术故障而自毁。不过2010年以来，“布拉瓦”的6次发射都取得了成功。
　　展望
　　当下的俄罗斯，早已失去了和美国展开全面军备竞赛的能力，因此，格外重视核武器这个镇宅之宝。潜射弹道导弹作为核武器中生存力最强的一种，自然受到俄高层的格外关注。“布拉瓦”是近年来俄罗斯耗资最大的装备科研项目。
　　但“布拉瓦”的发展如此不顺利，不能不让人对俄军事工业和基础工业的能力产生怀疑。联想到俄罗斯近年来在陆海空装备研制商都显露出疲态，虽然苏联时代的老本还没有吃完，但研发创新能力已经严重退化，近年推出的T-90坦克、T-50战斗机也被疑为是新瓶装旧酒。最近，俄罗斯甚至沦落到要向法国购买军舰、向以色列购买无人机的境地。更有甚者，部分俄将领提出应该向德国购买坦克、向韩国购买军舰。因此，俄罗斯还是不是军事工业强国，现在需要打一个问号了。
　　但“布拉瓦”有相当高的硬指标限制，不可能在老型号上“裱糊”，必须在基本技术上实现突破，才能认为研制成功，这可能是“布拉瓦”一路坎坷的主要原因。在当前俄罗斯技术能力和资金投入强度都不足的情况下，“布拉瓦”的“通过国家试验”是不是俄军在施放烟幕，也未可知。俄高层匆忙宣布“布拉瓦”研制成功，打算2012年装备部队，很可能是为了维持对美国的战略威慑。反正当今世界没有核大战的危险，装备之后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继续修改设计、完善工艺。
　　另外，2011年12月21日，俄罗斯战略导弹力量负责人陆军中将卡拉卡耶夫称，俄罗斯已经决定建造液体燃料的井射洲际弹道导弹，以获得“更强的突破假设的美国导弹防御系统的能力”。他还说，固体燃料战略导弹可能会受到美国反导系统的拦截。这个表态让人匪夷所思，固体导弹在上升段的飞行速度较快，理论上说更难以拦截。而弹头分离后，其抗拦截能力就与发动机没有直接关系了。所谓液体导弹“更强突防能力”一说从何而来呢?有研究者认为，这可能是因为“白杨”导弹的诱饵、末段机动等突防手段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实际突防能力不足，俄罗斯被迫回到用大型液体导弹运送大量分导式多弹头，以求饱和攻击的效果。如果这种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大量继承“白杨”导弹技术的“布拉瓦”也可能存在相同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