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普京时代的基本政策走向]普京时代的俄罗斯

　　2012年3月俄罗斯总统大选，普京虽以较大优势生出，但也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5月7日，普京宣誓就职，开启自己的第三个总统任期。与2000年首次就任总统相比，2012年的普京面临着同样复杂、却完全不同的问题。
　　一、威权治理模式面对挑战
　　回顾普京执政12年，在国家治理模式上，完成了新权威主义原则指导下对宪政制度的完善和巩固，走出了一条俄罗斯式的发展道路：政治上实行“可控民主”，重建国家权威，在建立国家统一法律空间、维护国家领土完整、控制媒体、改革行政体制等领域取得成效，实现了由社会动荡到政局稳定的国家治理。经济上发展“政府主导下的市场调节”，强化国家对经济的干预和主导作用，彻底摆脱叶利钦时期寡头凌驾于政府之上干预政治经济的模式，用国家资本主义取代寡头资本主义，通过国家控制资源主导发展的方式来确保经济增长。在对外政策上，则是坚持国家利益至上的原则，奉行与国家实力和需要相适应的全方位务实外交。普京时期俄罗斯国力得到大幅提升，人民生活得到较大改善。2008-2010年，普京政府有效应对全球经济危机，使危机对俄影响降至最低。2011年，俄已走出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经济恢复并略高于2008年危机之前的水平，国内生产总值达2万亿美元，从1998年的世界排名第14位(按购买力评价值计算)提升至第6位。在金砖国家中，俄罗斯增长速度落后于中国和印度，但超过巴西和南非。俄与世界经济的互动关系明显加强，2011年结束历时18年的谈判，成为世贸组织第154个成员国。在复杂的国际和地区格局重组中，俄罗斯的大国地位得到巩固和提升。
　　然而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普京在2012年总统大选中却遭遇前所未有的反对之声，从中央到地方，反普京的抗议此起彼伏。从选举结果看，普京虽以得票率63.6％的较高优势胜出，但在莫斯科的得票率却未过半，仅为47.22％；在圣彼得堡和叶卡捷琳堡，其得票率也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产生这一现象的深层次原因在于：普京时期，由于国家对政治经济资源的高度垄断，缺乏监督和竞争，导致政治体制僵化、精英团队结构固化，出现了**滋生、行政效率低下、政商关系扭曲、贫富差距拉大等一系列问题；在国际金融危机背景下，俄罗斯经济增长过度依赖大宗商品出口价格的脆弱性和不稳定性也更加凸显。与此同时，随着经济和收入的增长，俄罗斯社会出现了为数众多的中产阶层，他们逐渐意识到自身的社会及政治利益，对政府运转效率、法治环境、公民权利和舆论监督等问题给予了更多的关注，要求公正的选举、真正的政治多元化以及系统的政治改革。俄罗斯社会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相对稳定发展后逐步出现停滞趋向，现行的威权政治不仅阻碍了俄罗斯政治生态的良性发展，同时成为经济转型和创新的羁绊。俄罗斯民众，特别是在普京时期成长起来的中产阶级对威权治理和强人政治已表现出厌倦情绪。普京的支持者和反对者都一致认为，新总统亟须推进政治、经济和福利改革。
　　二、新普京时代的基本政策取向
　　2012年选举是俄罗斯社会变革的催化剂。面对已经变化了的国内社会政治文化生态，普京必须破解执政难题，在改革和停滞之间做出选择。未来普京将推行稳健的政治体制改革、在确保经济增长的基础上发展创新经济、继续实施平衡务实外交，总体上保持近年来俄罗斯内政外交政策的连续性。
　　(一)维护政治稳定，从俄罗斯社会、经济发展的现实需求出发，有选择地推动稳健的改革，提高政治活力。现行的政治制度是在普京担任总统前后形成的，因此他本人对其进行颠覆式改革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会进行适度和局部调整，从“刚性威权主义”向“柔性威权主义”转变，借此使国家治理方式和权力结构更加适合今天俄罗斯的政治生态。未来普京仍将秉承强大的国家政权是秩序的源泉和保障的理念，坚持以国家为中心的治理模式。普京在其“民主和国家素质”的竞选文章中承认“国家素质落后于公民社会参与国家事务的准备程度”，承诺“必须给人民更多的政治权利”，“要更新民主机制，以适应逐步成熟和活跃的公民社会”。要“像完善投资环境一样不断完善‘政治环境”’。但他同时强调，“稳定的社会发展离不开国家职能的有力实施”，“真正的民主应该兼顾社会所有团体的利益，而不应该演变成一场信口开河的娱乐秀”。普京明确表示中央不能失去对国家的能控性，不应随意分散国家的权力；绝不允许在俄各地建立地区性政党，也不允许政治人士依靠分裂主义和民族主义势力参加地方行政长官选举；提出改革将以“建设性”的方式推进，当局将通过“宏观调控”，确保改革不会沦为“自由主义的草率试验”，不会影响俄经济、社会整体的稳定发展。(普京竞选义章：“民主与国家素质”，俄罗斯《生意人报》，2012.2.6)
　　2011年年底，梅德韦杰夫总统在国情咨文中提出的“实现全面政治体制改革”的方案，可看作普京政治调整的方向。其内容包括直选各地区行政长官、简化政党注册手续以及更改国家杜马选举的机制等。2012年4月4日，俄罗斯新《政党法》已生效，规定从2013年起，政党登记的门槛从4万人降至500人。4月25日，俄罗斯国家杜马最终通过了取消政党参加选举时必须征集签名的法案和直接选举州长的法律。俄罗斯联邦委员会(议会上院)亦开始筹建民主网站，俄公民可在联邦委员会新版网站上就公众建议进行投票。
　　除体制改革外，整顿公务员队伍、反**仍将是普京新任期内的主要任务。大选中部分民众表现出的不满情绪与一些官员的**密切相关。根据透明国际公布的世界清廉指数，普京第一任期内政府的清廉程度有所改善，从2.1提高到2.8，到其第二任期离任时又重新下降到2.1。俄罗斯学者估计，**成本占俄GDP的8％。今后能否通过各项改革来解决**问题，是普京政治改革的试金石。对此，普京坦承“解决问题存在着很大的困难”，提出与**作斗争应当成为切实的全民事务，执政党和在野党对战胜“系统性**”均负有政治责任。
　　(二)坚持由国家集中掌握和管理战略性资源，确保经济增长，推动政府主导下的创新经济。发展创新经济的实质是促进结构调整和发展方式转型。普京发展创新经济的思路是：(1)通过实施国家产业政策，依托大型国有公司和一体化集团，集中管理，重组资源，重新占据技术领先地位。优先发展制药业、化工、复合材料、航空航天、信息通讯技术、纳米技术和核工业。(2)在保留对战略性企业调控能力的前提下推行非国有化。2012年6月7日，俄罗斯政府会议批准了2012年短期及至2016年中期的新版私有化计划，但大型国有企业和银行，特别是能源企业的私有化，还需要按照市场行情另行决定。(3)发挥国民教育程度高、科技积淀丰厚等优势，增强高校、科研机构及企业的技术研发能力。鼓励向创新领域投资，发展创新产业链等。(4)国家支持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基础设施建设将采取国家一私人合作模式，并进行国际招标。(5)将发展远东和西伯利亚作为振兴经济的先导。在新政府部委中，新设了远东发展部，此举被认为是俄对接崛起的亚太经济、加大远东和西伯利亚开发力度的最新举措。(6)改善经营环境，吸引私人投资等。为提高俄罗斯对外资的长期吸引力，俄将陆续出台新措施，近日俄总检察院已新成立了企业家权益保护局，梅德韦杰夫领衔成立了新的外国投资政府监管委员会。(普京竞选文章：“论我们的经济任务”，俄罗斯《公报》，2012.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