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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驻心间的知青老师_永驻心间的意思

发布时间:2019-07-07 03:58:09 影响了:

  看到央视热播剧《知青》,想起小学教我们语文、从大连下乡的一位知青老师。打电话给小学同学,问起那位经年未见的知青老师,同学异常兴奋地说通过警察查户口寻他吧,找到后我们去拜见他。我们是那么焦急那么热切地去寻找,幻想阔别多年后的我们在他面前突然出现的精彩情景,那该是多么的喜悦多么的激动!
  然而喜悦变成悲痛:户籍显示他在2004年去世。我们又急急从户籍留下的电话确认,接电话的是他儿子,得到的答案是:“他因脑出血刚过五十就走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午后,风夹着雨叫号着似一个受伤世界的哭声。
  他叫臧吉成,是上世纪“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年代从大连下放到城子坦镇刘炉村的知青。三十几年前的他风华正茂,1.80米的标准男人身材,一头向后梳的浓密乌发,高鼻梁,单眼皮却目光如炬。白皙的肤色衬托他眉眼分外黑。他的穿着朴素中透着品位,具有文艺青年气质。听人说他因擅长书法、绘画、作文,为人和善又大度,被从青年点选去做刘炉小学教师。
  他的到来,给沉寂的乡村小学带来生气。他不但给孩子们带来丰富知识,更默默地传递着一种美的教育,让乡下孩子眼界大开。我们都盼望他做自己的班主任,这梦想终于在我小学五年级实现。
  他给我们上的第一课,是在黑板上画了一幅画,画面简单:是大圈里套着一个小圈。他瞪着明亮的眼睛问对他充满好奇的我们:“看懂什么意思没有?”那时我们数学课有几何图形,大家以为他在考几何,谁也没有举手回答。他的目光从每个学生的脸上扫射一遍郑重地说:“小圈代表你们,大圈代表老师,我的知识现在比你们多,但更多知识在圈外。”接着他在黑板上写上苍劲有力大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成功永远属于勇于攀登的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你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属于你们”,然后为我们朗读。
  我们掌声一片。他的开课语扬起我们这些乡下孩子理想的风帆。
  上课,他对我们管教很严,只要有同学讲话,他就停止讲课,将目光锁定讲话同学,眼睛瞪得滚圆,脸也拉长。我们笑起来,但他并不笑,眼睛一直瞪着,眉头也紧锁,见他那样我们都收敛笑容,瞬间教室鸦雀无声。然而下课,他立即换了一副面孔,陪我们做游戏:跳绳、踢毽子、老鹰叼小鸡……眼睛笑成一条线。他有两个习惯动作:一是将略微有些长的头发向后潇洒地一甩;二是两只手背在后面立正站着。
  学校养了几头猪,夏秋之际,我们学生被分配任务拔草给学校以作猪饲料,数量作为学期末评三好学生的一个条件,并且“生产队”的田里不许进。可地边地脚已秃,规定任务还未完成的我们干脆跑到生产队谷子地里薅,小小人儿蹲在谷地被茂盛的谷秸秆掩埋,薅得不亦乐乎。去了一次没被人发现,我们胆子大起来,有天竟领着一帮小朋友去薅。薅着薅着有个小朋友索性起来伸懒腰,这一起来却见一围白头巾穿着花褂“大嫂”在地边张望,我忽然发现“大嫂”是看山男知青扮的,招呼小朋友转身便逃,却被“大嫂”抓个正着。“大嫂”现了“形”,用胳膊夹着他的头巾和衣裙,背着我们薅的草,铁青脸让我们跟他找臧老师。我和小朋友们耷拉着脑袋来到臧老师面前,心里像揣着个小兔子,害怕极了。结果一点也没什么,因为臧老师看到我们那落魄样子反而笑了,对他的知青说:“你看你把我的学生吓的,你们赶快把头抬起来,以后别再去地里拔草就是了。”从他的眼神看出,他爱护每位学生。
  我们都爱上他的课,因听惯了家乡土话,他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让没出过山里的我们知道人类还有如此动听语言。他讲课抑扬顿挫,间或还绘声绘色插些有趣小故事,我们总陶醉在他浪漫的故事里,并对故事里缤纷世界无限向往。他教我们语文,教小说时,他像导演一样,把故事中人物分成角儿让我们轮流扮演,几轮“演出”,课文内容全部印在脑里。学生们在“演出”中展示了才华,朗读水平得以提高,于是我们总盼望上小说课。没有小说课,过节时学校有文艺演出他也给我们排节目,我们班总拿第一。这羡煞了邻班小孩,我们也以是臧老师的学生而自豪。
  自习课,他还教我们书法。我们买来毛笔和砚台、墨汁。他先讲解书法的技巧,然后给我们示范,教我们怎样润笔,怎样从基本笔画练习,每个同学他都耐心地教耐心地指导。间或,他还教我们画画,他的画很美,山水画意境深远;人物素描栩栩如生。他还为我们定期组织诗歌朗诵、书法、画画比赛,设一二三等奖,他会自己掏钱买奖品。因为有精美的奖品,小学生雀跃参加。
  有个小朋友没有父母,靠爷爷奶奶生活,臧老师出钱给他买学习用具,过年还给他买新衣新鞋,寒暑假,带他去大连游玩。当然,他也不亏待我们,每次回城,都给我们带礼物。他的礼物,很多是乡下孩子未曾见到的,于是我们对他的礼物视若珍宝。
  那时学校动辄帮各生产队插秧、拔玉米苗等田间劳动。领我们去稻田插秧时,他不像有的老师就站在田埂指挥,而是跟我们一样踏进冰凉的泥水里猫着腰插。他一边领我们插一边给我们讲故事,休息时还为我们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莓花儿开》,因为有美丽的故事和动人的歌声充盈,不经意间,活干完了。
  也许幸福给我们太多了,上天开始妒忌。1976年传来了令我们失望的消息——臧老师不再教我们了,他被调回大连。
  他给我们上的最后一课,穿上了他那套很精神的蓝色中山装,中山装里边是白色衬衫。这套衣服,他只在上级领导来视察或者学校搞什么庆典的日子才穿。但那天他穿这套衣服分外潇洒。整个教室有一种不平常的严肃气氛。课程结束,他像法国作家都德笔下《最后一课》里的韩麦尔老师一样说:“汉语言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清晰、最严谨的语言,你们一定要把它学好。任何时候都需要汉语言文字,希望你们前程似锦,前途无量。”说完,他沉重地向我们摆了一个“散学”手势。
  自此再未谋面。
  三十多年过去了,他的音容笑貌还是那样清晰地留存我脑海。
  我从他家人那里知道他回城那年正是他父亲去世之后,养家糊口重任落在他肩上。他被分在大连铁路系统,为了多挣钱,他选择最累的工作。后来辞职经商,吃过很多苦,挣过大钱。但再后来又投资其他项目,却失败了。可能是“上火”缘故,那天早晨他走在上班路上突然倒地,路人把他送医院时,他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臧克家说:“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谨以此文献给大连下乡到城子坦镇刘炉村的知青臧老师,愿他在那个世界能看到;愿他在天堂里安息,不再为生存奔波。
  【作者简介】
  高惠丽,1963年中秋生于辽宁省普兰店市城子坦一个教师家庭。沈阳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做过六年中学语文教师、五年外企秘书。1998年至今供职于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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