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大片《生死擂》】戏曲 时尚大片

　　问：过去对黄梅戏的印象是柔美婉约的，而黄梅戏故事片《生死擂》，看时使我激动振奋，请问在黄梅戏的风格上如何产生这样的变化？ 　　答：黄梅戏自清朝乾隆年间形成于皖、赣、鄂交界地区，新中国成立后发展为有影响的地方剧种，其总体风格是清新优美的，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如《打猪草》《夫妻观灯》，即使是大戏，也多反映民间生活、神话故事。黄梅戏善于表现儿女情长，《天仙配》《牛郎织女》《女驸马》中的仙女、才女是其代表人物。而《生死擂》在题材上有所突破，正面表现清末帝国主义把芜湖作为通商口岸，与米市儿女之间展开的控制与反控制的生死较量。影片既有与洋人争胜、扬爱国之情的慷慨悲歌，又交织着恋人之间、夫妻之间的爱恨情仇、生离死别。这样的内容决定了它既要豪迈又要深情，各个创作部门都紧紧把握住这两点，做了艰苦努力，影片《生死擂》才得以融阳刚之气与阴柔之美于一炉。
　　问：阴柔与阳刚的结合在《生死擂》音乐中有鲜明的体现，就是说本片的唱腔既有观众熟悉的黄梅戏味，又有新意。请谈谈本片音乐。
　　答：开拍之前，我们就明确好听好看是本片的两大目标。音乐的总体感觉要使观众既熟悉又陌生。不熟悉，就失去了剧种固有风格；不陌生，就缺乏创新精神。黄梅戏起源于“黄梅采茶调”，又不断吸收各种山歌小调及其它剧种的声腔发展而成。黄梅戏音乐抒情委婉，好听好懂好学，像《天仙配》的“树上鸟儿成双对”就家喻户晓。但黄梅戏缺乏高亢豪放、涛吼雷鸣的气势。《生死擂》的剧作提供了力与美交融的基础，有许多意深、情切、词美的独唱、对唱、重唱、伴唱和合唱。作曲家抓住戏与人的力度、深度努力开掘，又吸收了秦腔、梆子高昂激越的旋律；采用了浑厚、宽广的高保真立体声录音，最后达到了影片的唱腔、音乐既优美亲切又刚健峭拔，对黄梅戏音乐是丰富和发展。
　　问：我平时看戏曲容易以冷静的态度去欣赏，而看戏曲片《生死擂》却很感动，你们认为是什么原因？
　　答：很多观众都是饱含热泪看完影片《生死擂》的。这也出乎我们的意料。造成这种普遍的感动，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它展示的爱国情怀、民族大义容易使观众认同共鸣。这种激情又是透过师兄妹之间、夫妻之间的感情波澜揭示出来的。昔日恋人之间“咫尺天涯”的无奈与深情；情敌之间的忌恨；丧夫的悲痛与奋起，这些人生巨大的创痛，容易撩拨观众的心，唤起他们对人生的某些体验与思考，使他们动情。
　　问：《生死擂》虽是戏曲片，但对表演的处理，似乎介于戏曲片与故事片之间。影片里外国人的表演也还协调，你们是如何把握表演的？
　　答：就我们个人审美经验而言，戏曲程式化表演比生活美化、变形、有节奏感，但不具备生活的原汁原味，看戏曲很难使人感同身受，而是持一种超然态度欣赏品味其唱念做打的技艺。观众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看“戏”。而故事片表演要求真实，贴近生活，观赏时容易感应。黄梅戏不像昆曲、京剧表演程式严格、夸张、规范化，黄梅戏虽也有程式动作，如语汇性动作跪拜、整冠，装饰性动作云手、跨腿，示意性动作山膀、撩袖等等，但它的表演基本是贴近生活的。再说，拿戏曲的写意性与电影的写实性来衡量，《生死擂》由于题材限定，在虚实程度上更接近故事片，当然，接近并不是等同。就影片里英国领事、神父等外国人的表演来说，他们是从未受过中国戏曲熏陶的外国非职业演员，表演上只要求他们做到本色、自然。自然，就能融会于影片总体风格。实践的结果正是如此。至于影片中的戏曲演员，开拍前，我们共同研究了表演路子，观摩经典歌舞片，分析歌舞部分与生活戏部分表演的异同与分寸。要求他们在本片的表演达到“一种有规则的自由行动”，既有程式动作又有准确的内心体验和自然生动的外部体现。当然，还要结合本片镜头语言特色对他们的要求。
　　问：说到镜头语言，我感到《生死擂》两极镜头特写、远景用得很多，与以往的戏曲片也不同。
　　答：是的。以往戏曲片镜头运用以中景为主。中景能包容唱念做打的身段动作，并且戏曲演员化装浓艳，表情夸张，不宜近观，经不住特写放大了去看。《生死擂》多是人物内心冲突的戏，内心体验要通过面部尤其是眼睛传达出来，“一身之戏在于脸，一脸之戏在于眼”，特写正是以电影手段为人物画龙点睛。针对特写多，我们特别要求演员心里“有”不能“空”，并把握银幕上的表演分寸。在化妆上寻找戏曲妆与故事片妆之间的“度”，既要美化，符合年龄性格，又要自然。至于全景、远景的运用，过去戏曲片都在棚内搭景，布景没有多少独立存在与审美的意义，所以很少用全景、远景展现。而《生死擂》全部实景拍摄，那些景的建筑学、美学价值极高，应作为重要元素进入影片，以提高影片的文化品格。
　　问：《生死擂》的景，的确典雅恢宏，美不胜收，是在哪儿拍的？
　　答：在皖南。从建于唐朝的太白楼到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宏村，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宝纶阁，宋代风格的屯溪老街，明代程氏三宅，清代芜湖教堂、英领馆，道教圣地齐云山，佛教圣地九华山，……这些建筑古迹是一座座美的丰碑，作为人物活动的场所都收入了影片。观众不仅看到人物演绎的悲壮哀婉的故事，同时也看到一千二百多年前积淀下来的厚重历史。展示徽文化的丰采与底蕴，也是我们提给自己的创作任务。
　　问：据说这是第一部彩色宽银幕立体声戏曲片，是吗？
　　答：是。彩色，宽银幕，立体声，三者合一的戏曲片，《生死擂》是第一部。
　　问：有人称《生死擂》是戏曲大片，你们听到这种评价了吗？是指什么而言呢？
　　答：听到过。可能是指影片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结合的比较好。既有引人入胜的情节，生动鲜明的人物，恢宏的场面，精湛的表演，动听的唱腔，美仑美奂的画面，忧郁的诗情，又有思想震撼力和文化品格，是值得欣赏的作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