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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红色的太阳_橙红色

发布时间:2019-04-07 05:09:59 影响了:

  作者自白  梁粱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一群人尝试为一代人作一记录。  这一代,无论欢乐或忧伤,成功或失败,追求和奋斗,希冀和梦想,莫不与一个年轻共和国的命运息息相关。
  清晨薄雾中的太阳是橙红色的。
  真实是这部记录的生命。
  刘承运 北京经济学院85级干部专修班学员
  他的生日无须费力去记。他母亲说,生他那个下午,在产房外的走廊里能听见人民解放军开进北平的脚步声—这一天给中华民族的历史揭开了全新的一页。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也同这一天发生了必然的联系。
  而他,偶然得很,摊到了一位当国民党军官的父亲。这使得他在那个众所周知的年代,顺理成章地被归入“狗崽子”的行列。
  那时他是人大附中初六六级6班班长,正做着一个记者的梦。在小学六年级,他就已经为这梦的实现制订了可行规划:要想当记者,须先读新闻系。全国最有名气的新闻系有两个,一个在上海复旦,一个在北京人大(中国人民大学),他要上人大。要想上人大,最好先考它的附中。只要能在附中成为优秀学生,就等于一只脚已踏进人大本校的校门。他是人大附中的优秀学生,连续三年的班长。他的“记者梦”的实现是指日可待的事。
  当然,这指日可待的梦破灭了。我们的梦都破灭了。但对于“狗崽子”,这破灭无疑来得更为彻底。
  从那时起,他就不再做梦。
  他去山西汾阳杏花村插队。打点行装的时候,他拒绝带任何书籍。母亲把“毛选”四卷放进他的提包,他又取了出来,换上一本分量轻得多的小红书:“有这本语录,够用了。”真的,插队6年,他没有正儿八经地读过任何一本书。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名绝不比旁
  人差的社员。
  不做梦不等于没有想法。他的愿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天工作8小时,一周休息一天。但就这也很难兑现,因为没有一个招工单位乐于接受他的档案。后来一起插队的同学走得只剩下两个,于是一位老乡并无恶意地向他建议:哎,省第二监狱就在咱县,那里头犯人每天只干8个钟点,老休礼拜天。去那儿吧!当然,那个地方他是不去的。他喂猪,当出纳,大队党支部通过了他的入党申请。当然,公社没批。1975年,根据有关政策,他以独生子女的资格转回北京。
  他进了一家区属无线电元件厂学徒。那年他26岁,挣的工资恰好和年龄相等。那年一位姑娘爱上了他。姑娘比他小6岁,由于不曾插队,月薪多他12元,这数字恰好是与他年龄差的两倍。还有一个恰好,那就是姑娘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曾经穿过完全不同的军装。他在这场恋爱中颇费踌躇。有一天他破天荒地写了一回日记,他这样写道:小秦(姑娘的姓)对我的态度,是党的讲成分不唯成分重在表现的阶级路线在我身上的第一次落实。
  接下来就是那1976年碧空如洗的秋天和1977年如火如荼的高考。那时他已成为一名出色的车工并且在爱他的姑娘面前恢复了自信。他发誓要让这姑娘幸福。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这个能力。他没有参加高考,尽管这次高考也许是他这一生中唯一能够重温旧梦的机会。他早已把那梦想埋葬,连同梦想赖以产生的激情。他在规划自己的人生道路时,使用的是一个个联缀起来的绝对现实的想法:攒钱打家具,盖小厨房,结婚,还有年年保持厂级先进工作者称号。经过这许多年风刀霜剑的逼迫,他珍视眼前每一点微小的获得。他不求显赫,不求飞腾,只想上班凭良心干活儿,下班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小窝。他要加快营造小窝的进程,不想再节外生枝。他还庆幸,那后来成为妻子的小秦,对他的人生哲学持完全赞同态度。
  想法实际,满足也就来得容易。一步一步地,他和他的妻子得到了他们能预想的幸福。插队不算工龄,以至很多关键福利都比同龄人来得少,29岁才拿一级工工资,以至买一包火柴也要上帐,厨房盖得太小,以至仅够容一人转身等等,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一天,厂领导和他作了如下谈话。
  刘承运,你来搞技安(技术安全)吧。不,我当车工挺好。告诉你一个数字,我们厂7年之内一共有20个工人被切掉过手指头。您甭说了,我干就得了。
  从那以后他被从工人提拔成了干部,为全厂职工(包括了他的妻子)的手指头都能始终不渝地长在自己手上而努力。他得到了更高层次的满足:1980年以来,厂内再未发生过断指事故。
  他依然不做梦。上班胸有成竹地当技安员,下班悠然自得地抱小女儿。先后买进两本菜谱,细细品味其中真谛,逢厂休日便练一回手艺,自称为“每周一菜”活动。他本来就是好学生,加上相当一段遭人白眼的历史,我们民族有关安分守己的古老教诲,已在他身上得到了典型的体现。眼下活到这个份儿上,他可谓“其乐也陶陶”了。
  他依然不做梦。
  然而1983年夏天,他复发了神经衰弱症。在漫长而闷热的夜晚,妻子又常听见躺在身边的他发出一声接一声或轻或重的喟叹。妻子知道他有这个旧病,劝他去看看医生。他没去。他另有病因:北京经济学院办起了干部专修班。两年招一届,对口培养,脱产两年,出来发大专文凭。他想去考,不是为了那张文凭。这么些年了,功名利禄于他淡若浮云。他只是想再试着挖掘一下自身的价值。但他知道考不上。自打插队那天起,他就已同书本绝缘!
  神经衰弱犯过之后,他,18年前的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初六六级6班班长,在自己34岁的时候,参加了西城区业余高中补习班。
  开课之前,在他的家庭里,举行了一次全体会议。与会人员如下:
  刘玉吉,70岁,国民党起义人士,1979年由山东原籍落实政策回京;张志敏,85岁,香山慈幼院退休教师,刘玉吉之妻;小秦,张志敏之儿媳;刘欣,3岁零5个月,小秦之女;刘承运,刘欣之父,本文主人公。
  他宣布:两年之后,我要考经济学院;两年之内,我每星期一至星期六晚6点到8点在补习班听课。不光听课,还得做作业什么的。听课有钟点,做作业没有钟点。希望家里人支持。
  刘玉吉说,我的问题连累了妻儿老小。现在承运要上学,上学是为了四化,国家好了大家都好。我爱吃承运炒的菜,以后我也学学炒菜。张志敏说,我这身子骨还算硬朗,带孩子做饭以我为主吧。小秦说,妈您别累着,有活您给我留着。承运以后光洗自己的袜子裤衩就行了。刘欣始终没发言,只是会议结束时喊了一声:爸爸,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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