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样的文章,活泼的口语 谜无答案就发火打三字口语
公昔遗余以暖肚饼,其直万钱。我今报公亦以暖肚饼,其价不可言。中空而无眼,故不漏;上直而无耳,故不悬;以活泼泼为内,非汤非水;以赤历历为外,非铜非铅;以念念不忘为项,不解不缚;以了了常知为腹,不方不圆。到希领取,如不肯承当,却以见还。
——苏轼《谢鲁元翰寄暖肚饼》
若要读懂此文,须先解题。这篇文章是一篇答谢之文,谢什么?是谢谢一个叫鲁元翰的人寄赠给“我(苏轼)”暖肚饼。接着读题下正文,再进一步解下去。“公”当然指的是鲁元翰,即鲁有开,是苏轼同时代的仕人,好《礼》学,通《左氏春秋》,曾任杭州通判,颇有政绩。正是这位鲁元翰,赠送(“遗”,wèi)“我”一种独特的礼品,叫做“暖肚饼”,其价值可不菲,要值万钱(“其直万钱”)。而“我”呢,回赠他(“报公”)以同样的这种暖肚饼,那价值高得简直不可言说(“其价不可言”)。这“饼”中间是空的,却看不见洞眼,所以不会漏(水);上方是直的,却没有“耳朵”,所以难以悬挂。这饼,中间(内部)活活泼泼的,却既非汤又非水;外边亮亮闪闪(“赤历历为外”)的,却又不是铜不是铅。(这饼)以念念不忘为颈脖,却不用解开也不需捆缚(“以念念不忘为项,不解不缚”);(这饼)以聪明和知晓日常事物为腹,却既不方也不圆(“以了了常知为腹,不方不圆”)。这东西(指“暖肚饼”)送到时希及时领取,若(你,指鲁元翰)不肯接受,望请退却付还给“我”(“却以见还”)。
初读似有不解——这似乎是一篇“谜”一样的文章,读来读去,也不知“暖肚饼”为何物,似乎被搅胡涂了。苏东坡与鲁元翰,二人送来送去的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暖肚饼”。此物似有形又似无形,是实物却更像虚拟之物。那么,苏轼获赠和赠人的“暖肚饼”究竟为何物呢?我们不妨理解为一种隐伏于“谜语”之中的虚拟之物;或者理解为生性诙谐的苏东坡拿这种谜语似的虚拟之物与朋友开了个玩笑。当然,也可能是“暖肚饼”实有其物,送来送去,却被苏东坡虚拟化、隐喻化了,即将它“异化”为一种处世哲理,一种人生哲学了。通篇文章幽默中寄寓形象,似乎这种虚拟的“饼”虽然不能吃在嘴里,却可以暖一暖朋友的心。“不漏”、“不悬”、“活泼泼”、“赤历历”、“非汤非水”、“非铜非铅”、“不解不缚”、“不方不圆”,真是希罕之物、古怪之物、异形之物、虚有之物啊!然而又是活泼之物、赤诚之物、难忘之物、寻常之物啊!这个“谜语”很难猜透,却寄寓着苏轼对友人的厚爱之心、友善之心。从内容上,似只能这样理解。而从语言上,则可从中学到不少形象可感、铿锵有力、饶有情趣、富有哲理的民间口语,以及这些口语的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