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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慢热爹】慢热

发布时间:2019-07-19 03:58:17 影响了:

  我和杰西卡结婚三年,一直在“努力”造人。  一天,我们正坐在巴黎的一家咖啡馆里,她突然说了句:“我怀孕了。”我欢呼雀跃,还叫了香槟。我为自己即将为人父而激动、兴奋,但更重要的是——我大大松了口气,我终于确信,自己是能生孩子的。
  回家之后,我全心地投入了准父亲的角色。我戒了酒,戒了蓝芝士,戒了寿司,一摞一摞地读育儿书,在好多网站订阅了随胎儿发育状况每日更新的邮件。孕期12周的B超检查令人激动,在那之后,我每晚给还在娘肚子里的宝宝唱歌。哪怕杰西卡嘲笑我“唱的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那般难听,我还是努力坚持。我耐心地解释:“宝宝需要听到我的声音,宝宝需要知道,我有多爱他。这是父亲和孩子间的交流。”
  我的很多男性朋友抱怨说,伴侣怀孕之后,自己似乎就成了局外人,但我不是,我和杰西卡是一个团队,我有自己的角色。如果说她是球员,我就是教练,我支持她、鼓励她,扫除她的后顾之忧。我们是互相依靠的现代夫妻的典范。
  我希望杰西卡感觉到我在支持她、我明白她的感受。我母亲出生的时候,我的外祖父正和一群男人喝啤酒;我出生的时候,我的父亲守在产房外;我儿子出生的时候,我会在他身边,满含爱意地亲手为他剪断脐带。
  孕期20周,杰西卡做B超检查时,发现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我把儿子的“照片”发给了我通讯录里的几乎每一个人。
  预产期越来越近了,我的注意力也越来越多地放在准备生产上。我总是怕手机没电,去吃饭,去健身都不忘插到墙上充电。我赶着做完手里的工作,付清所有账单。我在客厅里装好了分娩池,几乎每半小时测试一次温度,有时候半夜里也要去量一量。男人喜欢控制局面、解决问题,不管这问题是真正存在,还是臆想出来的。男人一生中难得有发现自己没法控制局面的时候,而另一半怀孕就是其中之一。我们面对生活中的这个重大变化时,简直手足无措,所以我们才会疯狂地获取信息,为宝宝出生做筹划,研究婴儿汽车座椅、婴儿监视器、婴儿床等等。
  预产期那天,杰西卡在午餐时间睡着了。我踱来踱去,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叠叠毛巾。傍晚时,她醒了,宫缩加快了。
  我给助产士打了电话,烧了开水,叠好毛巾。杰西卡生产的时候,我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杰西卡很坚强、很专注。她没有要求用止痛药,也没要求吸氧,我真的非常佩服她。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如困兽般转着圈。分娩这么剧烈的生理过程赤裸裸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就在我家的客厅里,我心里极度好奇,又极度恐惧。
  我一直以为我和杰西卡紧紧连在一起,如彼此依靠、攀登珠穆拉玛峰的两人团队一般,但在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孤独,那种感觉就像附身在悬崖峭壁上,身上却连根绳索都没有。无助的我在只属于女性的、满是血污的分娩场景中,看着一个女人怎么改变世界,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是多么典型的笨拙、无知的男人。
  杰西卡和助产士突然忙乱了一阵,然后从分娩池中举起了一个小东西。助产士清理着他头脸、身体上的污秽,小生命张开嘴巴,哭号起来。分娩池里还是一片忙乱,助产士继续着他们的工作——帮助杰西卡娩出胎盘、给宝宝打维生素K、检查杰西卡是否安好。杰西卡抱着我们的儿子,对他说话,给他喂奶,表现着对他的爱。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宝宝,他全身的血流恢复正常,满是皱褶的皮肤也变得更红嫩了。我盯着他,不舍得移开视线。
  但我心里一片空白。
  “你不想抱抱儿子吗?”杰西卡问我。我只是点头,因为我实在不知道,除了点头我还能做什么。因为汹涌而来的母爱,我的妻子已经热泪盈眶,我却丝毫没体验到这么强烈的感情。我觉得很空虚,很害怕,我抱着小婴儿,不敢动弹,生怕弄坏了他,他那么小,那么脆弱,我的手突然显得无比笨拙,无比粗鲁。
  我还没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茫然又困惑地睡觉去了。我做了父亲,我的宝贝儿子就在那儿,但我感觉他和我毫不相干。最极端的时候,我甚至很讨厌这个孩子——他让我的妻子疲惫不堪、缺乏睡眠又不得不按时喂奶。那种感觉就像我的妻子抛弃了我——永远地抛弃。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也许这么多年我终于暴露出我的真正面目——我有点心理变态,缺乏同情心,又极其自私。不管怎么说,面对一周大的婴儿却心怀恶意,而这个毫无戒备能力的婴儿还是你的孩子,这种心情怎么也说不过去。
  我的儿子根本无法和我发生冲突,我却真真切切地陷入困窘之中。但我没有告诉别人,儿子出生以后,发现自己没法应付,就去找别人要同情,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男人呢?
  在公开场合,我对宝宝宠爱有加,我对着妻子说我有多爱她,然而,这些并不是我的真实感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个典型的溺爱型的老爸——给宝宝换尿布,推着宝宝出去遛弯,让我的老婆好好休息会儿,让她吃饱了,喝足了,好给儿子喂奶。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小东西哭着闹着不肯睡觉,我抱着他踱来踱去,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我怀疑他只想要他的妈妈。最后,我哭了,不是因为喜悦,是因为深深的绝望。做个父亲有什么意思,如果你的儿子甚至根本不想亲近你?
  然后,慢慢地,一切都不一样了。曾经,我的儿子只会用一双小眼睛瞪着我,就像个小鲨鱼——只知道大吃大喝、摇来晃去。他开始观察我了,我走动时,他的眼眸也追随着我——他能看见我了。
  有一天,他笑了。我每次走近他,他都笑。又过了几天,他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我浑身上下顿时笼罩在一种喜悦里,那种感觉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
  心理学家或生物学家们说,婴儿对父亲的印象是需要时间建立的。有人可能会说,这是因为男人很难和婴儿的生活建立联系,直到婴儿能对父亲的行为做出明显的反应。也许,直到我做了个鬼脸,儿子咯咯大笑,或者我呵他痒,他抓住我的手指时,他才开始慢慢融化我的心。
  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最深的一种爱,而我领悟到这种感情,却花了很久,但正因为这样,我和儿子米洛建立了我以前从没想象过的一种关系。他每天都醒得很早,经常六点不到就醒了。如果没有孩子,我睡不够六个小时,肯定会面色晦暗、生出皱纹。但有了米洛,我很开心上班前多出这几个小时和他共处。
  这几个小时出奇的安宁、温和,简直有脱离尘世的感觉。我们坐在电视机前,看《花园宝宝》,听米洛的奶奶寄过来的儿歌唱片,看粉粉的太阳在大楼背后慢慢现出身形,父子俩像两个毫无计划、百无聊赖的大学舍友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
  三年多后,我们的女儿埃斯梅和伊斯拉又先后出世了,那时,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我不期望和她们一见钟情,我也是慢慢才爱上了两个女儿,就像季节变换,不经意间就发生了,但确切无疑是要发生的。
  米洛快六岁了,我每天下班回家还是要拥抱他,吻他,即使他已经知道不好意思,在我怀里扭来扭去。睡觉前,我还是要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她们一会儿,那片刻的恬静、幸福几乎让我有虔诚的感觉。
  现在,三个孩子分别两岁、四岁、五岁大。我上周去预约输精管结扎。医生例行地问我:“你确定要做吗?”我看着她,迟迟不能回答。她笑了,“明年再来吧!下一位!”
  [编译自英国《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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