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演员鉴定书:冰糖葫芦歌曲

　　《冰糖葫芦》人物众多，男女老幼加“老外”，少说也有百十个。演员里高寿者85岁，顶小的不及85岁的零头儿，乳臭未干。筹拍伊始，我拟了一封短信令副导演连同剧本面呈诸位大家、新秀，简述诚邀加盟之意。信是打印的，抬头依“人物关系”分别冠以“吾师”“阁下”“阿姨”“大叔”“老哥”“老姐”“大妹子”“小兄弟”，乃至“闺女”“侄子”“贤孙”……信发出，无一婉辞，全来捧场了！经费再拮据，得“全家福”撮一顿儿，以示敬意。满满当当十几桌，连名菜肉末豆腐西红柿炒鸡蛋都上了，只是没有龙虾大闸蟹老鳖汤罢了。
　　如今片子制作完毕，而那一位位演员师友仍在我的心头时时浮现。过春节时，电话忙个不停，其中有一半是他们、她们打来的……
　　“五一”长假，辛巳立夏。难得一闲――一场新的苦战之前的养精蓄锐。独坐凝思，品茶抽烟望天花板。他们、她们来了――淡入淡出，升格叠化，并未以姓氏笔划为序……
　　林默予,77岁。《红楼梦》里的贾母、《知音》里蔡锷将军的令堂、《寒夜》里许还山和潘虹的“老娘”……如此艺精德高望重，来演百岁旗人温其老格格还不是小菜一碟？可她接到剧本便逐字逐句地推敲起来，跟我好一通商榷研究。虽说同期录音，实拍时没说过一次“Imsorry”――对白从来不忘也没错过，且字正腔圆，韵味十足，活脱一个“皇族”老太太！
　　斯琴高娃，年龄不详。在一长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里，她是颇引人注目的一颗红果儿――不识几个字却练书摊儿发了大财的顾大妈。只是甘当绿叶衬红花，这片绿叶也真够分量！某日在北京西客站南广场拍摄，高温40度挂零儿，虽大汗淋淋，绝无半句二话。午餐盒饭一个，跟大伙儿一样。颇有先人成吉思汗之豪气的高娃自然得特殊一下，为解干渴困乏，喝扎啤：自己掏腰包，还请哥们儿姐们儿一块儿喝。用餐毕，一挥手：“大伙儿鼓把劲，拍戏喽！”好个“党员二愣妈”！
　　陈述，82岁。这位《渡江侦察记》里的敌情报处长此番扮演“人精”小老李。陈老老伴仙逝，苍天有眼，年过半百的部队女文工团员李波给他送来了真情和温馨。我管老陈喊大爷，大爷让我叫李波嫂子。某日闲聊时，听他们平平淡淡地说了几句话，我的眼睛湿了。嫂子说：“我不图啥，照顾照顾老艺术家，尽尽心吧。我在他老伴儿的墓旁预留一空穴，等老头儿百年之后，我送他去，让老俩口儿永远相伴在一起。”大爷说：“我都这岁数了，连着接戏也真累。可我得趁身子骨儿还成，多接戏挣几个钱留给李波……”多实在，多深情，绝非大话空话假话废话！可喜陈大爷身板儿倍儿硬朗，还能当众来个倒立拿大顶的绝活儿。李宁、李小双当惊煞、羡煞！
　　方舒、徐敏。《烈火中永生》里的小罗卜头变成了下岗女工文芳，演她丈夫的是硬派小生徐敏。徐敏还是一副帅哥模样，演戏特认真。方舒看上去比前几年瘦了点儿，却显得更端庄。见人总微微笑着，两个小酒涡透着一股子亲切。为节省资金，方舒不住组，可她从未迟到过。即便是通知凌晨化装，当我在楼道里溜达“巡视”时，准看见她静静地坐在化装室的大镜子前，眼睛微闭着，怀里抱着还正在酣睡着的小女儿。方舒拍戏或者参加个什么活动，总是把小女儿带在身边。母爱也！演员有爱心，演戏准有情。徐敏却是另一番情。有场戏是演他痛悟愧对寡母而猛扇自己的耳光。拍一遍他扇一遍，绝不手软，脸颊红了一片……
　　林连昆，刚过古稀今不稀之年。这位《鸦片战争》里的琦善真了不得，这回演厨子大老李又大出其彩！表演极其松弛，喊了“预备”就像没听见似的――早沉到戏里去了！一抬头，一招手，一眨眼，两步走，细腻入微，十分到位。一拍他的戏，有事儿没事儿地全围在旁边看。去冬，林老哥患病入院就医，在病房里过的春节。蛇年吉祥啊连昆，等你康复了咱们再“练”一把！
　　郑振瑶，她说过她多大了可我没记住。当年她主演的《如意》《城南旧事》令观众倾服，没想到演喜剧人物也颇见功力。放得开，收得住，收放自如，分寸得当。老姐看似温柔，内里却是一副侠肝义胆，光明磊落、爱憎分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诚女丈夫！
　　许还山，主业表演，副业拍照片，其副业又绝不逊于主业，双赢。此次演一位工程师，姓高，人称高工，却直到退休还是个中级职称。为能住上院治上病，遍求四方，急得常冒大汗，脑袋顶上的那几根头发宛若三毛似的全竖起来了，惟妙惟肖地表现出了高工的无助、无奈。高工一生坎坷，晚来有福，这颇似还山兄自己的经历，看得人笑里含泪，泪里含笑。这与《双雄会》里的农民义军领袖和《代理市长》里的人民公仆迥然有别，还山兄戏路够广。
　　陈立中，老寿星，高寿85岁。这位女八路出身的艺术家兴许从当姑娘时就演老太太，在《野火春风斗古城》里塑造的英雄母亲的形象尤为观众称道。这回演个孤寡老人，依然撼动人心。盛夏酷暑，拍她在大街上被车撞倒的戏，马路上的柏油都被晒软了，老人家愣是躺在地上一个多小时。拍完一个镜头，连围观的人们也忍不住要扶她起来到树荫下凉快凉快，她不，操着那带着冀中口音的普通话说：“下面还有戏得拍。就这样，别动，我得找感觉。”八路老阿姨，祝你活到22世纪！
　　刘佩琦、马晓晴，甘当配角见高风。论起来，佩琦是我的师兄弟，我们同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只是前后相距15年。剧中，“乔安山”饰戏曲学院的副教授周解放，呕心沥血写出的学术专著却无钱出版，他把这个人物演得辛酸而幽默。圈儿里圈儿外，都说佩琦是个好演员，艺精人缘佳。此番合作，感受殊深！小花旦马晓晴在《北京人在纽约》里的表演颇受好评，这回扮演不得志的歌手陶英子又给人以全新的印象。这闺女看似“新潮”，可没坏心眼儿，心善人诚。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她老爱打哈欠。听说她正运作一部自己的电影，四处奔波，白天晚间两头忙，可怜见儿的。好心人成全她一把吧！
　　强档“龙套”：谁人不知拍过《海鹰》《五更寒》《哥俩好》《野火春风斗古城》的老导演严寄洲？他的延年秘诀是：要长寿，吃猪头肉。果真，严导高寿84岁。朱子铮原是西藏军区我的老团长，当年在《五更寒》里演的叛徒莫文阶却真招人恨。一提曲云大姐，人们立马会想起“苦菜花儿开……”那优美而凄婉的歌声。在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大院里，他们都管我叫“小翟”，部队里几十年的老叫法儿了，特亲切。可这些我十分敬重的老师、老前辈们全为《冰糖葫芦》跑起了“龙套”……艺德人品兮高尚！
　　吕中、王澍，《原野》里的焦母变成了苑大姐，《小兵张嘎》里的胖翻译官摇身当上了居民小区的二主任。一瘦一胖，黄昏恋的情歌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吕中的影视作品颇丰，苑大姐这个角儿还真是个硬钉儿。好在吕大姐演技甚佳，把个风韵犹存的苑大姐演得妙趣横生。王澍出奇善良，是大家公认的大好人。其实他的“主业”是俄文翻译，怪不得那俄语歌“夜色多美好”唱得连俄国人都听得大吃一惊！
　　娜斯嘉，乃俄罗斯姑娘。正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苦读中文，被请来演陈述和郑振瑶的“洋儿媳”萨拉。姑娘容貌娇好，有点《两个人的车站》里柳德米拉・古尔琴柯的意思，只是演技属“棒槌”阶段。可喜一经调教，悟性倒还可以。实在不成，就给她示范一二，照葫芦画瓢绝没画成丝瓜。惟嗜“COFFE”，剧务须常带速溶咖啡随时供其备用。如拍夜戏，尤须充分供应，连饮几杯没事儿似的。倘若通宵达旦拍，敢情得来两瓶伏特加二锅头？！
　　管宗祥、于黛琴，生活中一对历经坎坷的好伴侣，戏里头还是相濡以沫的老夫妻。《包氏父子》里的老包演修锁的老王，虽说缺乏其公子管虎“头发乱了”的“第六代”艺术细胞，却自有革命现实主义的扎实根底。黛琴老嫂子当年因演《降龙伏虎》大红大紫，如今又和谢飞、林洪桐教授共同执教于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影视表演班。兴许是教人教惯了的缘故，在剧组里她也常常本能地要对宗祥的表演指点一番。管老哥时而点头称是，时而大男子主义发作，双双要我定夺。我说：“老伴儿老伴儿赛火炭儿。艺友也，冤家也，相互切磋大有益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
　　写到这里赶紧打住吧，然仍有众多来不及“鉴定”的老少艺术家们，欲知详情只能来函备索了。
　　还有一位，想起他，我非但乐不起来却悲从中来！恕我必须专文肃然“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