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纠结是什么意思

　　王副省长要来视察工作，文件一个礼拜前就到了。刘县长接到文件连夜召集有关部门负责人开会，安排迎接工作。王副省长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分管农业、建设、交通等几个大口。即要让省长看到县域经济发展的巨大成就，也要看到发展中的困难，因此不仅要悬挂标语，还要制作展板。
　　任务分配到政府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一拍脑袋就交给了新来的秘书小牛。小牛是学计算机网络的，负责办公室的办公自动化系统的安装、调试和维修，压根儿就没做过此类工作，有些为难。
　　主任说：“小伙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不但要完成，还要有所创新，这不仅仅是一项工作，还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对我县，对你个人都有重要的意义，只能干好，不能干砸。干砸了，你就得走人！”
　　小牛一听，感觉肩上的担子有千斤重。一连几天几夜，小牛查资料、找图片、上打印部，终于弄出了八块展板。
　　刘县长听说展板出来了，立马带人来检阅。
　　县长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句话都要念上三遍，然后再推敲一番；每一个数据都要让部门负责人当场核实；每一张图片都要研究半天。小牛跟在后面，连气也不敢出，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手里捏出一把汗，一直偷看县长脸上的表情。
　　县长眉一皱，他的心就搐在了一起，县长一咧嘴，他的心就松一下。但县长脸上多数时候多云，这不能不让小牛揪心。
　　县长终于看完最后一张展板，问：“这是谁做的？”县长语气僵硬，一时猜不透他什么心思，现场没人敢出声。
　　小牛想，横也一刀子，竖也一刀子，就鼓起勇气说：“是我，是我做的。”
　　县长轻轻地说了声“你真是个人物。”就转身走了。
　　什么意思？小牛没整明白。小牛问主任：“主任，县长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自己悟，有些话说得太明白了，就没意思了。”
　　小牛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悟出来。他一路揣摩着回到家，端起饭碗还在想。吃罢饭竟然忘记了吃的是什么饭，躺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脑子里复原着县长当时的表情和语气，甚至把说这句话的前后语句进行了一番对照，还是不敢确定，到底是夸呢还是骂。
　　第二天眼睛红红的，张嘴就打呵欠。杨秘书问：“又开夜车了？”
　　小牛说：“没，县长一句话，折腾得我一夜没睡着。”
　　杨秘书说：“据我了解，刘县长这人喜欢说反语，有时批评了你，你还以为是表扬你哩！”
　　小牛吓了一跳，心里嘀咕：这么说，是县长在批评我了。可是，批评的目的是为了改进工作，可他并没有指出毛病呀！
　　小牛心里还是纠结，去找办公室副主任，看看他怎么理解。
　　副主任说：“哎呀，小牛同志，不得了啦！”
　　小牛又是吓了一跳，说：“不会让我走人吧？”
　　副主任说：“走人？对，就是要你走人。可这次要走也是往上走，恭喜你啦！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
　　这两种不同的分析，听谁的，信谁的，他没了掌握。
　　三天过去了，没有人让他修改，也没有人透露什么好消息。他蔫头耷拉地收拾完桌子上的文件，准备下班，却被主任叫住了。
　　主任说：“小牛啊，你辛苦了，你做的展板刘县长非常认可，对你印象很好，可惜王副省长临时有会不来我们县了，你出人头地的机会与你擦肩而过了。”
　　主任语气里带着惋惜，但亦能听出几分幸灾乐祸。小牛什么也没有说，跑出办公室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