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近现代留学生【近现代美术留学生与中国现代雕塑的兴起】

　　中国雕塑史的研究一直较为薄弱，甚至连中文的“雕塑”一词，学界也认为是从日本传过来的，并指明说是日本的中国美术史研究专家大村西崖“创造”的，事实上，“雕塑”一词不是大村西崖“创造”的，而是中国自古就有的，至少最晚在中国宋代的古籍文献中就出现了“雕塑”一词，此后的元明清各朝一直都在频频使用，且涵义与今天日本、中国美术界所用的“雕塑”一词是相同的。。
　　相较中国传统雕塑的研究，中国现代雕塑史的研究更是非常薄弱。20世纪上半叶，西方雕塑体系传人中国，中国现代雕塑得以兴起，成为中国近代美术发展史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由于种种原因，至今学界对这段历史的研究可以说才刚刚起步，大多数论著对此多是浮光掠影式的梳理及轻率的结论，仅有的一点研究成果，也是错讹颇多，至今还没有一部这段时期的雕塑史著作问世，与这段时期的油画史、版画史、水彩画史等的研究相比，真给人有天壤之刚之感。更有学者否定这个时期雕塑创作的成果，给人的印象是这个时期的雕塑艺术微不足道，没有什么价值，事实果真如此吗?值得商榷。显然，研究中国现代雕塑史是研究中国近代美术史的一个重要的无法回避的颇具学术意义的课题。
　　一、中国近现代美术留学生留学雕塑情况概况
　　要研究具有西方雕塑体系意义上的现代雕塑在中国的兴起，自然首先要从那些“取经者”――20世纪初中国美术留学生谈起。那幺这些美术留学生在国外学习雕塑的情况如何呢?笔者经过艰苦的搜集、研究，整理出了较为全面的《中国近现代美术家留学雕塑情况简表(1900～1949)》如下：
　　中国近现代美术家留学雕塑情况简表(1900～1949)
　　从上表我们可以得出如下结论：
　　1.中国近代美术史上有68位美术家有出国学习雕塑的经历，中国近代美术家留学雕塑的较留学绘画、工艺等的明显要少。这自然与雕塑家自古以来在中国的地位不高及雕塑自身的特点等原因决定了其在当时的中国社会就业的机会不多有关，难能可贵的是其中还有王静远、潘玉良、张韵士、陈芝秀、李韵笙、萧淑芳等6位女性。
　　2.留学生所属省份非常广泛，遍布全国18个省份，其中广东14人，江苏11人，浙江9人，台湾9人，湖南4人，安徽4人，上海2人，黑龙江2人，辽宁2人，天津1人，四川1人，湖北1人，山东1人，河北1人，吉林1人，云南2人，福建1人，山西1人。西北内陆地区较少，东南沿海最多，尤以广东及江浙地区为最，即使是日本统治下的台湾、东三省总数之和也未能超过广东省。这其中不排除偶然因素，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这些地区的经济发达、思想开放及对现代雕塑这种西洋文化的认可程度。
　　3.留学生出国留学雕塑时间一直都有，贯穿20世纪上半叶，但主要集中在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之前，虽然在抗战时期也有零星的留学生出国留学雕塑，但主要集中在东三省及台湾等日本统治下的地区。抗战胜利后的雕塑留学生则屈指可数。
　　4.留学国家主要集中在日本、欧洲、北美。其中尤以法国、日本为最，且主要集中在巴黎美术学院和东京美术学校，这也反映了近代中国留学美术的特点。
　　以上表格中反映出来的结论还不能完全揭示这些美术留学生日后雕塑创作的所受到的重要影响――师承关系，由于资料的匮乏，有许多的雕塑留学生无法确知其导师，所以在表中没有列出这些雕塑留学生的导师情况，下面仅就能确知这些留学生具体的师承关系情况简略的列表如下：
　　中国近现代雕塑留学生师承关系情况简表(1900～1949)
　　从这份不完全的简表可以看出，中国雕塑留学生主动接受的是罗丹以降写实主义的熏陶(有3位留学生直接受教于罗丹的高足布德尔)，但并不局限于法国，即便是瑞士、比利时等并不算西方传统雕塑史上重镇的国家，中国雕塑留学生亦乐往趋之。这虽然有经济条件、机遇等众多复杂的原因，但像柳亚藩、周圭等主动从法国巴黎来到这里，这亦可见中国雕塑留学生留学雕塑的态度与艺术风格取向。并且有许多是转益多师，如岳仑、陈锡均、柳亚藩、郎鲁逊等人都是如此，这些情况使得这些雕塑留学生的艺术创作虽然大体是写实主义的艺术风格，但仍有非常明显的个人风格差异，极大地丰富了民国时期中国现代雕塑的“百花园”。至于这些雕塑留学生在留学期间在雕塑艺术上所取得的骄人的成绩，由于篇幅所限，再加之刘礼宾博士已有较为详细的梳理，笔者就不赘述了。
　　二、雕塑留学生回国后的艺术活动及贡献
　　中国近代雕塑留学生对中国现代雕塑的兴起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其主要表现有如下几点：
　　1.创办雕塑系科(室)，开展雕塑教学，培养雕塑人才。
　　雕塑留学生虽然人数甚少，但对中国现代雕塑的发展却有着不可低估的价值与作用。这首先表现在，由于有这些雕塑留学生的回围，使得中国现代雕塑教育有了重要的变革。他们或创办雕塑系科(室)，开展雕塑专业教学，或成为雕塑教员，直接投入雕塑教育事业，改变了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雕塑教育师傅带徒弟作坊式的民间艺人模式，使得传统的那种经验式、不系统的教育方式有了彻底的改变，初步建立起了以西方学院雕塑教育为监本的中国现代雕塑教育体系。
　　中国现代意义的第一个雕塑系是1928年在杭州西湖国立艺术院设立的。，李金发任雕塑系主任，王静远为教员。雕塑系的设立表明中国现代艺术教育体系已经正式接纳雕塑专业，尽管雕塑系最初只招收了蒋海澄(艾青，浙江金华)。曾兆铭(曾竹韶，福建同安)、刘梦莹(江西萍乡)，罗才荣(四川梁山)、姚馥(浙江杭州)、胡有刚(浙江永康)、陈得位(四川开江)、沈小吾(选科生，浙江杭县)等8名学生，毕业时只有罗才荣，陈得位两位，但这是一个极具历史意义的开端。此后，上海、北京、广州等地的艺术院校相继由这些雕塑留学生设立了雕塑系科(室)，培养雕塑人才。
　　翻开中国美术教育史册，随处可见这些留学雕塑家的身影，除了李金发、王静远外，刘开渠、萧传玖、程曼叔、周轻鼎。梁竹亭、陈锡均、郑可、柳亚藩、蒋治民、张充仁、滑田友、王临乙、陈芝秀、张韵士、王石之等人都曾战斗在雕塑教学第一线。新中国成立后，廖新学。刘荣夫等人更是在中国的云南、东北等地“开疆阔土”，在这些地区创办雕塑科系，播洒雕塑种子。
　　除上述美术院校外，一些私立性质的画室也承担了雕塑教学的任务，如1936年张充仁设立的集雕塑、绘画教学为一体的“充仁画室”就是其中的代表。这类画室类似西方艺术家工作室的性质，既接受定件，进行艺术创作，也招收学员，对中国现代雕塑的传播与发展也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2.艰难地投身雕塑创作，与时俱进反映时代心声。
　　由于自占以来雕塑家在中国的地位不高，再加之雕塑自身的特殊性等诸多原因，使得中国现代雕塑家的创作氛围远比不上画家，可以说非常艰难，但即便如此，这些留学雕塑家还是为我们留下了不少与时俱进反映时代心声的佳作。这其中以李金发、江小鹣、刘开渠、郑可、张充仁、王临乙、滑田友等人最具有代表性，他们的作品都有自己的特色。 　　李金发创作的《上海南京大戏院门楣浮雕》《伍廷芳坐像j》《邓仲元将军像》《画家黄少强像》，江小鹣创作的《陈英土烈士骑马铜像》《黄兴铜像》《孙中山总理铜像》，刘开渠创作的《一・22／ 美术协会(陈夏雨)、成都美术协会(刘开渠)、造型美术协会(黄清呈)、台阳美术协会雕塑部(陈夏雨)、现代美术会(刘开渠)、现代画会(刘开渠)、上海美术会(张充仁，刘狮)等等。
　　这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1936年6月刘开渠在杭州领导发起成立的中国第一个现代雕塑社团――“中国雕刻师协会”’，主要成员有刘开渠、卢鸿基、王朝闻、陈得位、曾新泉、吴玉仙、丘云、丁祖荣、梁洽民、魏恒扬、谢连盛、李玖光、朱同仁、姚继勋、郑天送、凌南隆、张祖武、黄心维等18人，这些人员主要是刘开渠在杭州国立艺专雕塑系所教的学生。他们仅见记载的一次活动是1936年7月1日――3日在杭州长生路三十五号中国青年励志会举行的雕塑作品展，期间还发表有林风眠《中国雕刻向何处去》、林文铮《中国雕刻的前途》、李朴园《祝中国雕刻师协会》、雷圭元《希望中国雕刻家多致意于庭园雕刻》、叶云《写给中国雕刻师协会展览会》、刘开渠《我希望于雕刻师协会诸位者》、卢鸿基《我们底希望及其它》等7人的文章。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恰似…次有关中国现代雕塑发展问题的学术“研讨会”。抗战胜利后，该协会曾企图恢复组织活动，但直到新中国成立都未能实现，由此亦可见中国现代雌塑发展的艰难。
　　结语
　　由于雕塑在中国占代历来被认为是工匠之事，一般的研究者是不太重视的，这从对中国雕塑与中国绘画研究的对比中就可以看出，有关中国绘画的研究著作可谓汗牛充栋，从谢赫的《占画品录》到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就已经有了很好的传统，此后连绵不绝，反观中国雕塑的研究著作，即便是现代人对中国古代雕塑的研究著作也是寥寥无几，更不用说受西方影响下兴起的中国现代雕塑，而在西方，自古希腊雕塑起，就是西方艺术史上的明珠，受到人们的顶礼膜拜。这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
　　中国近现代雕塑留学生，这些中国现代雕塑的开路先锋，在众所用知的多难的岁月里，对中国现代雕塑的兴起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比同时代的画家、工艺美术家等要面对的困难更多，付出的更多，但他(她)们却迎难而上，艰苦卓绝。可是现在的我们对他们却知之甚少，有的甚至连生平都不太熟悉，更不用说宣传介绍与研究了。绘画界还时常有“发掘”之履(如油画家沙耆、李青萍等人便是被“发掘”的结果)，可雕塑界却很少有这样的声音，似乎他(她)们真的该被遗忘?所幸的是，他(她)们所埋下的种子是不灭的。北京天安门“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就有他们的种子的结晶。新中国成立后，刘开渠主持筹划“全国城市雕塑规划组”，更是让中国现代雕塑艺术之花得以在中华大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我们真的有理由遗忘这些开路先锋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