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Ｔ－６４坦克初登战场】一加6T刺激战场

　　[编者按]说到苏联红军的“秘密武器”――64坦克，本刊曾对它进行了详尽的报道，但关于这种坦克于何时首次投入实战却没有详细报导。本文根据俄罗斯历史档案及当事人采访，为您还原T-64坦克首次参战的真实经过。
　　
　　1991年，雄伟的苏联大厦轰然倒塌，许多当年被掩盖在繁荣景象之下的民族矛盾立刻激化，进而演化成战争。东喀尔巴阡山下的小国摩尔多瓦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们刚刚宣布独立，生活在德涅斯特河东岸的俄罗斯族人就成立了“德涅斯特河沿岸摩尔达维亚共和国”(以下简称“德涅”)，要求从摩尔多瓦分离出去。于是，一场颇为惨烈却鲜为人知的内战爆发了。
　　冲突爆发前期，摩德双方武装力量都只有轻武器，若非要找出重武器的话，那就是载重卡车。当地人给卡车安装了一层装甲，然后在后面货厢里安装“阿拉扎尼”多管火箭炮，活像一战时期的装甲汽车。不久，苏联解体后被俄罗斯接管的原苏联第14集团军向双方转交了首批重武器，德涅军获得了一些装甲后勤车辆，而摩军则得到100多辆MTLB-AT型履带式火炮牵引车。随后，俄军又多次向双方移交装备，其中大部分给了摩尔多瓦，这无疑增强了摩尔多瓦总统米尔恰・斯涅古尔打赢内战的信心。
　　
　　特警大队“走麦城”
　　
　　1992年3月2日，大规模摩尔多瓦内战正式爆发。当天，摩方兵分两路，正规军进攻德涅斯特河上的门户――杜博萨雷拉城，而特警大队则试图切断蒂拉斯波尔一雷博尼察公路。这条公路由德涅民团把守，一旦被切断，整个德涅地区将被分割成多个“碎片”，难逃被摩军逐一蚕食的命运。
　　但是，连负责主攻杜博萨雷拉城的摩尔多瓦正规军都还缺少装甲车等重型装备，就可想而知摩特警大队的装备是什么水平了。进攻开始后，特警大队开着部分MTLB-AT装甲牵引车从基希讷乌出发，顺利地穿过了德涅民团不设防的沼泽地带，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蒂一雷公路第41号路段。德涅守军尽管装备很差，但他们占据着有利地形，用地雷和PK机枪拼命阻击摩军。
　　在德涅守军的地雷和PK机枪面前，摩特警大队的MTLB-AT装甲车的装甲显然太薄了，被7.62毫米子弹洞穿多处。尽管接连损失了3辆装甲车，但奇袭目的已经达到了。可就在战局朝着对摩军有利的方向发展时，摩尔多瓦人却不知为何撤退了。其中特警队长乘坐的MTLB-AT装甲车竟开错了方向，径直闯进德涅民团的包围圈!幸运的是，在被打坏4个负重轮的情况下，它仍奋力逃出了战场。战后，德涅民团在缴获的1辆MTLB-AT装甲车内发现了2名已经毙命的罗马尼亚人，他们是为摩尔多瓦助战的志愿者。
　　摩特警大队的失败，直接导致进攻杜博萨雷拉的摩正规军孤掌难鸣，不得不退回出发地，德涅方面的土气高涨起来。
　　
　　暗　算
　　
　　1992年5月底，摩军再次进攻，目标仍是蒂拉斯波尔一雷博尼察公路和杜博萨雷拉城。为确保成功，摩尔多瓦进行了战争总动员，动员了2.6万名警察和6万名预备役人员参加战斗。考虑到装甲车辆战斗力较差，摩尔多瓦工厂为部分MTLB-AT装甲车安装了ZU-23-2型机关炮。
　　让德涅方面窃喜的是，俄罗斯第14集团军故意拖延向摩尔多瓦交付火炮和步兵战车。一个俄军团长还悄悄地拆掉了将要移交给摩军的52门火炮的瞄准具和发射装置，要不是这些“暗箱操作”，德涅军民恐怕早就遭殃了。由于缺少零件和弹药，摩军装备的2A36式加农炮成了
　　德涅军的哥萨克雇佣兵在德涅斯特河桥梁边警戒，身旁的“装甲车”是用卡马兹卡车包上钢板制成的，车顶有一挺RPK机枪“哑巴”，该炮在阿富汗战争中曾留下“民族灭绝者”的恶名，可见其威力之大。另外，摩军新拿到的9P140型“飓风”火箭炮也没能派上用场，因为它的弹药还保存在俄第14集团军弹药库里，而弹药库恰恰在德涅控制下的科尔巴斯诺村。
　　德涅方面尽管兵力上不占优势，但他们也在极短时间里动员了1.25万人，并拥有像“德尔塔”特种营这样的精兵，该营士兵全部是来自俄罗斯的哥萨克人，打仗相当彪悍。在战斗车辆方面，德涅居民将许多民用卡车改造为装甲汽车，还搞到多辆17吨重的RTS运输车，该车一次可运送15名士兵。为增加RTS运输车的战斗力，他们在车身四周加装了装甲。为便于车内乘员逃生，在车身两侧增设了两个舱门，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将该车改装成水陆两栖运输车，大大增加了它的适用范围。德涅军还将BT-T火炮牵引车安装成“自行火箭炮”，驾驶室得到装甲保护，车顶安装了从米-4直升机上拆下来的火箭发射巢。
　　为了鼓舞士气，德涅军人在战车两侧都涂上标语，例如“为自由而战”和“为独立而战”等，还有的战车干脆起名为“自由”和“勇士”，并把名字标在醒目的位置上。
　　
　　老奶奶劫持坦克
　　
　　5月30日，在忍受了摩军三天三夜的炮击后，杜博萨雷拉市的居民终于爆发了，1.5万名被鼓动起来的市民挡住了刚从靶场归来的俄第14集团军坦克连和摩步连，70多名老奶奶整齐划一地躺在俄军车队四周，令俄罗斯士兵动弹不得。在这条“人肉封锁线”的要挟下，俄军半推半就地放弃了10辆T-64BV主战坦克和10辆BTR-70装甲车。三天后，德涅的妇女们又如法炮制，用“人链”包围了一支俄军车队，从俄军那里“抢”来3辆T-64BV坦克。这两次意外使T-64BV坦克第一次有机会投入实战，这种原本用来冲击北约防线的坦克现在却被用来对付不久前还是同胞的摩尔多瓦军队。
　　根据德涅共和国总司令部的指示，杜博萨雷拉守军立即组建两个坦克连，一个坦克连保卫杜博萨雷拉，另一个坦克连增援战况更紧急的宾杰里(摩尔多瓦人称之为蒂吉纳)，那里有德涅斯特河上最重要的公路桥。当了25年坦克兵的谢尔盖・伍科洛夫被任命为增援宾杰里的坦克连长，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当这些奶奶大婶们兴高采烈地将战利品送来时，我们才发现这些坦克根本不能上战场。它们都是教练车，连机枪都没有，而且还是‘裸车’(即没有安装爆炸反应装甲)，很容易被敌人的穿甲弹击毁。当好心人把坦克机枪运来时，枪身上都是滑腻腻的润滑油，像是刚从油桶里捞出来一样，弹匣也是空的，我费了好大劲才把机枪固定在坦克基座上。由于我的青春都献给了坦克部队，所以我非常清楚驾驶这种连机枪都打不响的坦克上战场如同自杀。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大家都不会操作T-64主战坦克。我大部分时间是在中亚部队服役，开的是T-34，退役前见过的最新车型是T-62。对于T-64来说，连我这样的老坦克兵都不太会用，更不用说那些从没有接触过枪炮的平民百姓了。况且，奶奶大婶们‘抢’来的坦克上没有无线电台，这使得我们根本没办法协同作 战。可是时间紧迫，我们别无选择，许多平民都被炸死了，而我们也像死刑犯一样投入战斗。我明白，生还的机会并不大……”
　　
　　用消防车当火焰喷射器
　　
　　1992年6月5日，摩军占领了杜博萨雷拉城近一半的街区，在德涅斯特河东岸重镇宾杰里的进展也不错，德涅共和国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此时，摩尔多瓦人却犯下了一个致命性错误：他们没有趁热打铁拿下杜博萨雷拉城，反而从那里抽调部队，去支援攻打宾杰里的摩尔多瓦第1步兵旅。事后证明他们这一决定是错误的，最终他们连一个目标都没打下来。
　　摩军出动了50余辆装甲车，猛攻德涅军守卫的跨河大桥，德涅军人在防线后方布置了一辆9P148型歼击车，试图用它携带的反坦克导弹阻塞道路，但摩军先下手为强，用“章鱼”反坦克炮将其一举摧毁。于是，摩军如洪水一样“灌”进宾杰里城内，德涅军只得固守城内几个孤立据点，他们除了仅有的几辆MTLB装甲车和石勒喀河自行高炮外，连最原始的燃烧瓶都紧缺。更让守城军民震惊的是，摩军不知从哪里调集了那么多士兵，多得要用公共汽车来运送，这些士兵坐在车厢里挥舞着摩尔多瓦国旗，全然不顾这里是战场。摩军这种傲慢行为激怒了当地居民，他们用“人墙”将公共汽车包围起来，然后用煤油点燃，顿时让摩军乱了阵脚。
　　不知是出于对德涅的同情还是其他心理，在宾杰里的巷战中，摩尔多瓦士兵经常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例如安装有ZU-23-2机关炮的MTLB型装甲车在进入城区后，车上的士兵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机关炮对着柏油路面扫射，根本不看路上有无人员目标。再就是摩尔多瓦的装甲车只要发现一个目标，就只盯着它不放，疯狂扫射一通，尽快地打光炮弹，然后好“光明正大”地跑回后方补充弹药。
　　再看德涅守军方面，他们的石勒喀河自行高炮表现最为抢眼。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履带的铿锵声，石勒喀河自行高炮全速冲向摩军车队，摩军被这种怪物吓呆了，慌忙四散奔逃。在激烈的战斗中，德涅守军指挥官也不时冒出一些荒唐点子。一位营长甚至命令手下将一辆消防车的水箱里装满汽油，当作巨型火焰喷射器使用，但最后在众人的极力劝阻下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集结号：“白槐!白槐!”
　　
　　宾杰里的危急局面牵动了所有德涅人的心，蒂拉斯波尔总部要求情况缓解的杜博萨雷拉城立即派出援兵，尤其是刚刚组建的T-64BV坦克连。由于没有军用专线电话，为了把分散在各个城防工事里的坦克兵集合起来，连长伍科洛夫只好请求当地电台转播了预先确定的集结号――“白槐!白槐!”。
　　伍科洛夫的坦克连于6月7日凌晨赶到宾杰里郊外，他们向摩尔多瓦人控制的跨河大桥方向盲射了几次，以测算目标方位。随后，瞄准仪上出现了一辆摩军装甲车，摩尔多瓦人正用大口径机枪扫射。伍科洛夫稍微调整了一下火炮就锁定了目标。开火!顷刻间，敌人的装甲车被炸成碎片。随后，伍科洛夫率部开始向跨河大桥附近的敌人停车场方向运动。但由于坦克主炮弹药太少，再加上机枪又是个“哑巴”，坦克连多半要靠庞大的车体去碾轧摩军的车辆。在这次“自杀冲击”中，7辆参战的T-64BV坦克有2辆被摧毁，其中一辆被“章鱼”反坦克炮击中车体侧面，击穿侧装甲，引燃了弹药舱，造成坦克起火爆炸。伍科洛夫所乘的指挥坦克也被1枚125毫米炮弹击中炮塔与底盘的结合部，然后起火了，伍科洛夫的眉毛都被烧着了。还有一辆T-64BV坦克也被火箭筒打断了履带，当里面的乘员试图逃生时，被摩军的机枪打死。
　　尽管损失不小，但T-64BV坦克的出现仍使战局发生逆转。原本处于优势的摩军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丢盔弃甲逃命去了。当跨河大桥终于被收复时，德涅守军找到了11辆摩军装甲车残骸和80具摩军士兵尸体，并缴获了2门“章鱼”反坦克炮、2门ZU-23-2机关炮和5辆军用汽车。
　　
　　弄巧成拙
　　
　　收复大桥后，德涅军便把目标投向摩军占领的宾杰里市警察局，拿下那里，就意味着冲进宾杰里的摩尔多瓦全军前功尽弃。为毕其功于一役，德涅军集中了所有预备力量：200人的敢死队，3辆T-64BV坦克、2辆BMP-1步兵战车、1辆石勒喀河自行高炮，4辆MTLB装甲车，其中1辆MTLB炮塔上的机枪被换成一根用黑色铁锹柄做成的天线，充当通信车。
　　按照计划，德涅军将从几个方向同时进攻，届时将得到己方炮兵营的火力掩护。但到了约定的冲击时间，掩护炮火却没有响起，为了不延误战机，部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推进。就在这时，进攻部队头顶上突然落下几发炮弹，原来是他们的炮兵营“开工”了，他们显然弄错了炮击时间，幸好这些炮弹没有伤到自己人。经过射击诸元调整，德涅炮兵营的炮火总算打到了摩军的阵地，但却没能将摩军的抵抗完全压制。
　　在战场上，德涅军将BMP-1步兵战车当作轻型坦克使用，但驾驶员知道自己是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深怕遭到摩军“章鱼”反坦克炮和火箭筒的“暗算”，于是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冲到队伍最前面，这样后面的步兵无法跟上，BMP-1步兵战车弄巧成拙，孤军奋战，倒真成了摩尔多瓦的“活靶子”。
　　战斗中，3辆T-64BV坦克忽然冒起了黑烟，原来是它们的外挂燃料桶着火了。其实按俄军战斗条例，这些燃料桶在战前必须拆卸下来，但德涅军这些驾驶坦克的生手哪知道这些呀。于是，T-64BV坦克被迫撤到后方去灭火。伍科洛夫战后回忆说，T-64BV坦克的性能值得肯定，但战前准备必须“绝对到位”。
　　6月22日晚上，恼羞成怒的摩尔多瓦人出动了2架米格29歼击机对宾杰里实施轰炸，城里开始出现恐慌，攻击警察局的德涅部队也被迫
　　俄罗斯第14集团军司令阿・伊・列别德因调停摩尔多瓦内战成功，日后成为俄罗斯政坛炙手可热的人物撤离。当天晚上还发生了一场悲剧：一支由1辆坦克、2辆装甲车、3辆MTLB-AT火炮牵引车和1辆汽车组成的德涅装甲纵队被误当成敌军，遭到自己人的沉重打击，造成多人伤亡。
　　
　　尾　声
　　
　　摩尔多瓦内战一直持续到6月底，双方约有1500人丧生，最后由于群众大规模抗议和俄罗斯第14集团军司令阿・伊・列别德的干预，摩尔多瓦内战才告一段落。值得一提的是，内战最后一枪居然是俄第14集团军打的。该军的近卫第59“克拉马托尔斯卡娅”坦克师奉命镇压德涅军科斯坚科营发动的叛乱，该营指挥官企图用武力推翻德涅共和国政权，建立军事独裁。
　　直到今天，德涅冲突只是被“冷冻”起来，并没有真正结束。照摩尔多瓦政府的说法，“绊脚石”就是俄罗斯第14集团军，其仓库里的武器堆积如山。据1996年的资料显示，那里有49476件轻武器、805门火炮、655辆战车、4000辆汽车和数千吨弹药，仅反坦克导弹就有1.4万枚，这些物资足够装备4个师。除极少数装备运回俄罗斯外，其余部分仍存放在德涅共和国科尔巴斯诺村的军火库里。由于当地居民不满，部分军事物资被销毁，去年夏天就有10辆装甲车辆被拆卸，炮管和一些重要部件被浇灌了混凝土。1999年秋，俄军用火箭筒销毁了11辆坦克、3辆BMP-1步兵战车和1辆自行火炮。
　　为了纪念1992年发生的冲突事件，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国在宾杰里跨河大桥附近修建了一个步兵战车雕塑，旁边点燃着为了纪念死难将士的长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