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彪炳军史的大迂回穿插作战:穿插迂回

　　连续作战　飞兵直插三所里 　　 　　我军攻占德川等地,成功打开了战役缺口。随后,志司首长根据毛主席第二步打美军的指示,将锋芒直指西线美骑1、第2、第25这三个主力师,命令我38军以主力向军隅里方向发展进攻,以一部兵力插向军隅里南面的三所里,迂回阻击敌人向南出逃之路。彭总特别强调,一定要插到三所里,插到了就是胜利!这是因为当正面我军发起进攻后,溃败之敌极有可能从这里逃跑,成功穿插三所里断敌退路,就成为战役胜利的关键。为此,军首长将这一艰巨任务交给了我们113师。当时我们面对的是拥有300多辆坦克、400多门大炮的优势敌人,其中美骑1师、第2师都是王牌主力师,而我师只有十几门迫击炮和一些反坦克手雷,要把3个师的敌人牢牢堵在三所里地区,其压力无疑是巨大的。而且部队距三所里还有140多里路,途中多半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险阻。于是,师党委立即召开简短的常委会,决定除留339团部分兵力在德川打扫战场外,全师马上按上级“插得到、卡得死”的要求,做好穿插作战的准备。
　　连续几天行军作战的指战员此时已极度疲劳,枪声一停,他们便横躺竖卧呼呼大睡起来。各团指挥员接到新的作战任务后,立即把部队从睡梦中叫醒,紧急收拢集结。官兵们一听是去断美国鬼子的后路,马上来了精神,立即进行穿插准备。重机枪、迫击炮改用人扛并多带弹药;各级均靠前指挥,主要火器靠前配置;每人带上玉米饼、黄豆、炒面等6天干粮。经短暂的动员准备后,部队立即按预定序列迅速向任务地域开进。根据师里安排,我带前指随前卫338团行动。
　　当天晚上,全师官兵一律臂扎白毛巾,人不停步、马不停蹄地在蜿蜒的山路上疾进,长龙般的队伍里不时传出“跟上!”“快走!”的低沉口令。许多人边走边睡,跌倒了爬起来再走,不少人因极度困乏失足滑倒在冰冷的河水里,但他们爬起来,穿着湿淋淋的衣裤又随队前进。凌晨3时,北面传来隐隐的炮声,我估计是军主力开始发起进攻,军情紧迫,我们必须加速插到三所里。这时,师里其他领导和337团也赶了上来,看到战士们极度疲惫的样子,有人提议是否让部队休息一下,但我和338团领导坚决主张不能休息,必须争分夺秒赶到三所里。师长江潮立即拍板支持我的意见,命令部队发扬连续作战精神,克服一切困难向三所里挺进。
　　8日凌晨,我114师一举拿下了土耳其旅防守的嘎日岭。该旅几天前刚到朝鲜就误把李伪军当中国军队痛打了一顿,还抓了几百名“俘虏”,让美军指挥官哭笑不得,这次却让真正的中国军队打得落荒而逃。此战打开了军主力西进的通道,同时我112师向军隅里方向的攻击也发展顺利。两师得手的消息使志司和军首长对113师的行动十分担心,因为我们出发后已10个小时没有音信,彭总忍不住骂起娘来:“这113师到底到了什么位置?”其实我师正是按我事先的建议,在穿插途中刻意保持无线电静默的,实践证明这一措施是正确的,因为与高科技的美军较量,要到纵深140多里的地方抄其后路,电台联络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目标,必招来敌人强大火力袭击,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敌机也频繁光顾我们的上空,整个行进速度受到极大影响。正当大家万分焦急时,我突然发现空中敌机对我们好象并没有敌意,因为没有一架敌机在头顶上盘旋或轰炸扫射,再看我们的服装和李伪军差不多,而且我们已深入敌后100多里,估计敌人很可能把我们当作了自己人。于是,我便让前卫连去掉伪装,暴露在敌机下前进,看看敌机有何反应。果然,敌机对公路上大摇大摆前进的前卫连丝毫不加理睬。我心里一阵高兴,便命令全师去掉伪装,拉大距离快速前进。这一大胆决策,为部队快速穿插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使我军先敌5分钟占领三所里,切断了美军南逃的退路。战后得知,由于我军没有任何标志,美军真把我们当成了南逃的李伪军,甚至还通知三所里的敌军说有一股“大韩民国国军”正在向三所里撤退,要他们准备好部队的饭菜。
　　
　　关门打狗　出奇制胜阻顽敌
　　
　　三所里南临大同江,北靠群山,是敌人北进和南逃的重要公路枢纽。其周围高山连绵,便于阻击敌人。当我们接近三所里时,人民军游击队前来接应联络。他们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三所里的敌情,并马上为我军带路,使部队很快在预定地区展开。我338团2营随即派出尖兵连分三路猛扑三所里,迅速歼灭了正在吃早饭的伪警备队1个连,随后与3营分别控制了三所里公路东、西地域,1营则为预备队部署在重德岘地域。刚完成作战部署,我2营4连就与沿公路撤退的美骑1师5团前卫车队展开激战,打得南逃之敌措手不及、死伤惨重。4连乘机冲上公路,一口气抓了20多个美军俘虏,缴获数十辆汽车和其它军用物资。这时师电台已与上级开通了联络,我立即让其向首长报告:“我师已到达三所里。”军长梁兴初接到报告后,立即命令114师向我师靠拢,从东向西侧击突围之敌。彭总也一扫一脸阴沉,笑容可掬地表示满意,但他马上就越级向我师下达命令:“坚决堵住经三所里南逃之敌。”
　　我军截断敌人退路的消息震动了整个西线美军,徘徊于军隅里、价川一线的美2师、24师、25师以及伪l师、英27旅等全部陷入了我军包围之中。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急令美骑1师5团火速赶往三所里夺路前行,命令德川以北所有部队向三所里靠拢,使三所里立刻变成炽热的战场。敌人在空炮火力和坦克支援下,向我阻击阵地发起了一次次猛烈进攻,但都被我军顽强击退。不久,顺川方向又发现大批敌军向三所里开来,企图接应由北向南突围之敌,这将使我338团陷入南北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形势危急,我立刻对照地图仔细分析,判定顺川之敌只能从三所里南的大同江桥上通过,便决心炸毁此桥,阻敌于大同江以南,消除我后顾之忧。于是我立即把339团副团长斐飞找来,让他马上率该团9连赶到大同江执行炸桥任务。就在他们冒着炮火刚把炸药垒好时,美军的一辆坦克和1个连的步兵就冲上了大桥,炸桥班的勇士们立刻果断拉着了导火索。随着一声巨响,美军坦克一头栽入江里,大批敌兵也一同落水喂鱼。后面的敌兵见此场景,立刻慌叫着拔腿就往回跑。
　　南边的威胁虽然消除,但北边战斗却越打越激烈。美军为了迅速南撤,出动大量飞机和坦克对我阻击阵地发起连续突击,我338团地面工事几乎全部被毁,部队伤亡很大。但官兵们采取坚守和反击相结合的战法,始终顽强坚守住阵地,使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代价。仅2营5连一个上午就打退了敌人在19辆坦克支援下的5次营级规模进攻,让100多美军横尸遍野。
　　三所里的血战牵动着志司首长的心,解方参谋长直接用无线电话与我师领导通话,激励坚守官兵不 惜一切代价堵住敌人退路,配合正面部队全歼被围之敌。战至6小时后,我338团已先后打退美军数十次猛烈进攻,让敌军付出了几百人的惨重代价,牢牢卡住了敌人南逃的闸门。此后,不甘失败的敌人又集中火力向我公路一侧的要点阵地实施猛烈轰击,接着又以优势兵力再次发起集团冲锋,使我坚守分队遭到很大伤亡。危急关头,我立即命令337团3营投入战斗,向进攻之敌实施反击。338团也立即调整兵力,将预备队1营拉出侧击敌人,其2、3营坚守部队也乘机跳出战壕,向敌进行反冲击,将敌军击溃驱赶到三所里以北10公里的北山地区。晚上8时左右,一天没吃东西的我军反击部队陆续返回三所里阵地,他们还抓了几十个美军俘虏。
　　
　　审时度势　分兵血战龙源里
　　
　　在敌人28日最后一次进攻被打退后,三所里战场渐渐寂静了下来,我们立即召开师党委会,研究下一步作战行动。我军占领三所里截断了敌人南逃退路,同时又炸毁了大同江公路桥,使敌另一条逃路也被切断,已完成总部交给我们在三所里断敌退路的任务。但从战役全局考虑,如果敌人改从别的道路逃走,我们长途跋涉浴血奋战的成果就会付之东流,因此如何彻底截住敌人是我们的根本任务。经仔细研究,我在地图上发现三所里西边叫龙源里的地方有一条南北向的道路,敌人在三所里突围不成,很可能从那里逃走。于是便建议全师在坚守三所里阵地的同时,分出部分兵力向龙源里方向机动,争取作战行动的主动权。我的建议得到其他师领导的一致赞成。这时派出的侦查员也赶回来报告,龙源里不仅有公路,而且还有铁路。于是我们立即定下决心,一面向上级报告情况,一面命令337团星夜向龙源里进发,坚决堵住敌人的逃路,同时命令339团3营继续向安州进发,执行炸桥破路任务。
　　首长接到我师主动分兵龙源里报告后非常满意,彭总高兴地称赞道:“这113师还真像回事。”因为据敌情报告,敌人在我军沉重打击下已于11月29日下令全线退却,美第1军由清川江北岸沿安州、平壤方向撤退;美第9军撤到军隅里等地后,分兵经龙源里、三所里向顺川突围,同时急调美骑1师和英29旅、土耳其旅向北增援接应,南北对攻的矛头都指向通往顺川铁、公路交汇处的龙源里。情况紧急,经师长、政委同意,我立即带前指人员率337团向龙源里急速前进。据战后史料记载,当时美第2师师长凯泽正乘飞机飞越我军上空,发现地面大小道路上有数千“难民”正黑压压地蜂拥南下,根据其作战经验,难民总是先于军队撤逃,因此凯泽对这批“难民”毫未在意。其实他所看到的“难民”正是我们的穿插部队,大概是我们分路急进和队形杂乱造成了他的误判。
　　我337团经过急行军于29日拂晓刚赶到龙源里,该团1营就与由三所里改道南逃的美2师先头部队相遭遇,敌数十辆军车长龙般向龙源里开了过来。1营长当即指挥尖兵连抢占公路两侧有利地形先敌开火,随即就向敌人发起勇猛冲击,紧随其后的3连1排也迅速冲上公路截击敌人。敌车队遭我军突然打击后,顿时瘫在公路上,不少车辆起火,车上的敌人还未来得及下车就被报销了一半,其余的不伤即俘。剩下的10多个美军慌忙弃车而逃,但最后也被我军逮住当了俘虏。1营长和教导员一看车上拉的全是弹药和饼干罐头,便高兴地让战士们统统搬到山上,连为执行炸桥任务路过此地的339团3营也被丰厚地补充了一把。正是这些美国佬的“慷慨馈赠”,为以后几天的残酷阻击战奠定了物资基础。1营随后立即调整部署,选择有利地形构筑工事、纵深配置兵力火力,建立抗敌南逃、北援防御阵地。
　　当日8时,公路上再次传来轰鸣的马达声,美第9军前卫部队5个多营,分乘数百辆汽车,在几十辆坦克引导下向龙源里开来。我1营首先在火力掩护下用集束手榴弹将敌先头坦克炸毁,堵死了车辆前进的道路。接着又集中步机枪和迫击炮火力向敌运兵车和弹药车猛打,给敌以重大杀伤,并将敌人2辆指挥车打着起火。敌遭我打击后稍事整顿,便集中兵力在空炮坦火力掩护下,向我1营阵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并将前沿3连阵地作为突击重点。面对羊群般的敌人,该连指导员彭树祯挺身高喊:“同志们,为了祖国,我们一定要把敌人打下去!”在指导员的激励下,全连官兵不惧牺牲,将敌人的进攻一次次击退。敌人对我军连续进攻被打退后,便调来几十架飞机沿公路一线对各个山头进行狂轰滥炸。机智的1连2排长郭忠田立即带领1个班挖假工事,吸引大批敌机进行轰炸扫射,有效减少了我主阵地的伤亡。
　　29日的恶仗从4时打到16时。为了打通这条道路,美军出动了上百架飞机将整个龙源里炸得地动山摇,坦克炮、榴弹炮、迫击炮和航空炸弹把阵地上坚硬的岩石整个“翻耕”了数遍。然而我坚守官兵不后退一步,连美国大兵都对中国人能在这样的轰炸中使其不能前进一步,产生极大的敬畏,战后称为“奇迹”。随着天色渐渐变暗,毫无战果的美军只得灰溜溜地沿公路撤了回去。我随即和337团政委徐炜带领参谋警卫人员上了公路,只见公路两侧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有的被枪弹打死,有的被迫击炮弹炸得缺胳膊少腿,还有不少是被他们自己的坦克压扁了脑袋和身体。在我阵地前沿,燃烧的军车、坦克以及丢弃的轻武器和食品散落得到处都是,仅这一天的战斗,我们就缴获了40余辆汽车和3辆坦克。
　　为更好地指挥下一步的战斗,我连夜赶到龙源里东边的美洞站师指挥所,向师长、政委汇报了当天的战斗情况。不料,就在师里安排我在指挥所休息睡觉时,一股企图从美洞站寻路逃跑的美军在数辆坦克支援下冲到了师指挥所。我当时朦胧听到枪声后,立刻抓起手枪就冲出掩蔽部,让现场所有人员不要慌乱。这时敌人的坦克炮弹在离我不远的机要科附近爆炸,我急忙闪到一棵大树后面隐蔽。经过敌情观察,我发现敌坦克后面跟着大批步兵,便果断指挥警卫连以2个排占领附近制高点,阻击敌坦克前进,另以1个排绕到敌坦克后面狠揍敌人步兵。经过前后夹击,敌先头坦克被炸毁,其余几辆见势不妙,仓皇逃了回去,后面的敌步兵也被打死30多人。师指挥所危险解除后,我向警卫连长交代了警戒任务,随即又星夜赶回了龙源里战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