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错版币 [名家示范版]
【名家在线】 张爱玲,1920年生于上海,1995年卒于美国洛杉矶。原籍河北丰润,家世显赫,然父母离异,早年生活不幸,她很小就具有编故事的才华,23岁时以小说《沉香屑·第一炉香》一炮走红,上世纪40年代以小说集《传奇》、散文集《流言》蜚声上海文坛。她是一个矛盾的合体:是享乐主义者,又对生活充满悲剧感;是名门之后、贵府小姐,又是小市民;悲天悯人,又冷漠寡情;通达人情世故但我行我素。她是20世纪中国文学史上充满传奇色彩的作家。
【风格探究】
张爱玲的文字有一种苍凉感,用敏锐而又冷酷的笔触描写生活的真实,从而映射出人性的自私、卑俗、冷漠、虚伪、扭曲,甚至几近病态。作品弥漫着浓厚的悲剧色彩,以言情为主,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悲剧笔调叙述一个个悲凉的传奇,细致入微地刻画男女之间的感应、摩擦、摸索、闪避。她叙述故事喜欢使用倒叙的手法,文章的结尾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把结论定死,也并不完全给人物的后事作总结,往往给读者留出思考的空间,故而十分吸引人。
【类文撷英】
天才梦
□张爱玲
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被视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然而,当童年的狂想逐渐褪色的时候,我发现我除了天才的梦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世人原谅瓦格涅的疏狂,可是他们不会原谅我。
加上一点美国式的宣传,也许我会被誉为神童。我三岁时能背诵唐诗。我还记得摇摇摆摆地立在一个满清遗老的藤椅前朗吟“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眼看着他的泪珠滚下来。七岁时我写了第一部小说,一个家庭悲剧。遇到笔画复杂的字,我常常跑去问厨子怎样写。第二部小说是关于一个失恋自杀的女郎。我母亲批评说:如果她要自杀,她决不会从上海乘火车到西湖去自溺。可是我因为西湖诗意的背景,终于固执地保存了这一点。
八岁那年,我尝试过一篇类似乌托邦的小说《快乐村》……我特地将半打练习簿缝在一起,预期一本洋洋大作,然而不久我就对这伟大的题材失去了兴趣。
九岁时,我踌躇着不知道应当选择音乐或美术作我终身的事业。看了一张描写穷困的画家的影片后,我哭了一场,决定做一个钢琴家,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里演奏。对于色彩、音符、字眼,我极为敏感。当我弹奏钢琴时,我想象那七个音符有不同的个性,穿戴了鲜艳的衣帽携手舞蹈。
在学校里我得到自由发展。我的自信心日益坚强,直到我十六岁时,我母亲从法国回来,将她暌违多年的女儿研究了一下。
“我懊悔从前小心看护你的伤寒症,”她告诉我,“我宁愿看你死,不愿看你活着使你自己处处受痛苦。”我发现我不会削苹果,经过艰苦的努力我才学会补袜子。我怕上理发店,怕见客,怕给裁缝试衣裳。许多人尝试过教我织绒线,可是没有一个成功。在一间房里住了两年,问我电铃在哪儿我还茫然。我天天乘黄包车上医院去打针,接连三个月,仍然不认识那条路。总而言之,在现实的社会里,我等于一个废物。
我母亲给我两年的时间学习适应环境。她教我煮饭;用肥皂粉洗衣;练习行路的姿势;看人的眼色;点灯后记得拉上窗帘;照镜子研究面部神态;如果没有幽默天才,千万别说笑话。
生活的艺术,有一部分我不是不能领略。我懂得怎么看《七月巧云》,听苏格兰兵吹bagpibe,享受微风中的藤椅,欣赏雨夜的霓虹灯,从双层公共汽车上伸出手摘树巅的绿叶。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选自《天才梦》,有删改)
技巧揭秘
一、剪辑片段,妙手连珠
为说明自己的“天才”,作者沿着时间之线,选取生命河流中最经典的片断:三岁能背诵唐诗,七岁写情感小说,八岁写乌托邦小说,九岁踌躇选择音乐还是美术作为终身事业,从背到写,从写视听的到写想象的,从写作到人生事业的选择,或白描,或细描,将之富有层次地描述,以示作者的天才之资质。
二、快镜切换,去粗取精
为突出天才的乖僻,作者不惜用夸张的快镜头、切换的方式来展示:“我不会……才学会……怕……怕……怕……没有一个……茫然……仍然不认识……废物”,一连串否定的甚至带有弱智性质的词语,将“废物”尽展无遗。如果说这些“乖僻”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连用“两年”时间还学不会“煮饭、洗衣、行路、看眼色、拉窗帘、照镜子”等一系列不该是问题的问题,更将惊人的愚笨表现得淋漓尽致。
三、开合自如,浑然天成
开篇直接点题,申明自己为天才而生;也毫不掩饰天才的乖僻;结尾将“天才”喻为“一袭华美的袍”;将“乖僻”视为“蚤子”,首尾呼应,开合自如。中间围绕“天才”和“乖僻”行文,使文章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结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富有哲学的韵味:既显示了作者对人生的洞察,也是对人类生命独到的感悟,升华了主题,发人深省。
【技巧运用篇】
我的梦
□钟叶雯
我是一个踏梦前行的女孩,刚认得几个字、会唱几句歌时,就在大人们面前一板一眼依依呀呀地乱唱,那时,他们就认定了我是块当明星的料。当然我也很认可这一点,因为每个女孩都有她们自己的公主梦。
往广一点来说,我对音乐有很好的感觉。那时候条件没这么好,仅靠着一台电视机,我学会了我的“处女歌”——《一千零一个愿望》:“我只有这一千零一个愿望,有一天幸福总会在我手上……”在家人面前,我唱;在小朋友面前,我唱;在客人面前,我还是唱。人人都夸我是个音乐家、大明星。
就这样一直到了歌曲《老鼠爱大米》问世。伴随着我的老相好——电视机,我学会了不少有关“爱”的歌曲。爸爸问我:“你懂什么是爱吗?”“我才不管呢!”心血来潮的时候,我还会叫上隔壁的同学排排坐,自编舞蹈教他们唱歌,唱得好的,还有可乐喝,因此我受到了同学们的青睐,我喜欢这样。
上初中后,音乐离我渐行渐远,我痴迷上了写作。我的语文老师是个男的。大家不知道,他来的第一天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肩背音箱,手拿话筒,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搞推销的呢。可他竟然抑扬顿挫地讲起了诗歌中的“美女”,感觉不错嘛!于是我欣然完成了他布置的作业——《我对古诗词中“美女”的认识》,居然深得他的赏识!之后,写作就像一束阳光,照进了我的舞台,令我疯狂。我开始梦想成为作家,幻想着在那灯下漫笔的悠然高雅的样子。心中的文字如同一个个精灵在笔端跳动着、飞舞着,充满着生命的灵气,宛如多彩的画卷徐徐展开,亦如灵动的乐曲悠扬婉转,我贪婪地享受着!一篇、两篇……我的文章渐渐地变成了铅字。我发现,我的作家梦扬帆起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