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教授带的博士生名单_江平故事:带着老电影人一起飞越
日前,有一部叫《飞越老人院》的电影特别火。如果时光倒流三十年,这部电影的“卡司”就是当年电影界的黄金阵容许还山、吴天明、田华、陶玉玲、仲星火、刘江、祝希娟、黄素影、管宗祥、斯琴高娃……而今,这个演出阵容同样珍贵,这样的合作无论对于创作者,还是对于观众,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说到《飞越老人院》中这些老电影人的汇聚,有一个人不得不提,那就是著名导演江平。华语电影界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如果你找到江平,就算是找着整个电影圈了,只有江平出面,那些元老级的电影人才有可能集体出山或超常规亮相。每年的中秋和春节,江平都会在上海和北京分别摆上几桌请客,主角们就是电影界的知名或不知名的老艺术家,当然,他是自己掏腰包,有时候也请他的企业界好朋友帮忙埋单。曾经有一位朋友告诉记者,他曾帮江平一同收拾办公室搬家搬到新的岗位,发现有一抽屉的发票,每张上面都打着一个“×”,右上角写着“请某某老同志,不报。”“不报”就是不报销的意思。这些发票从十几年前攒到现在,每张的背后都写着具体被邀请参加宴会的老艺术家的名字、时间、地点,更有给某某老艺术家装空调、修电脑、清下水道的各种收据。朋友曾问江平,留着这些票据干嘛?江平说等自己老了,可以写回忆录,写自己和这些老前辈在一起共同走过的岁月。每一顿饭可能会留下一个故事,每一张发票可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典故。“我特别喜欢跟这些前辈们在一起,我觉得他们像我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谢添在世时,逢人就夸“江平这兔崽子仁义”。黄宗江如是描述江平:“这小子能吃苦,肯吃苦,甘当孙子是地道的好孩子。”陈凯歌在一篇文章中写到:“我欣赏江平的是,不光他对于洋叔叔、于蓝阿姨这样的名人尊敬,对不知名的老人也同样尊重、孝敬,这就更难能可贵了。”而香港影人吴思远则说:“一提起江平,电影圈中人,尤其是香港电影人,都伸大拇指,用一句香港口头禅来说,叫‘有得顶’,即好得没话说的意思。正因为他乐于助人,所以江平在电影圈中的人脉很不一般。”
2011年中秋,江平照例把七八十位老人家请到一起吃饭。饭前头一天,江平接到导演张杨的电话,说他正在筹备《飞越老人院》。张杨的电话来得及时,江平就让他第二天过来。结果,张杨抢着付了账。聚会快结束时,江平开口求助:“张杨兄弟要拍一部戏,想请各位老前辈加盟。谁愿意支持就请举手。”没想到,这些老人家齐刷刷地把手举起来,争着要去。后来,记者访问田华时,老太太打趣地说:“江平这小子设了个鸿门宴,吃人嘴软,不去不行啊,哈哈……”最让江平感动的是,田华不但自己带头跑龙套,还动员了其他老演员参演。他们都说,既然是江平的事,只要我们能走得动,都会答应。
其实,不单单是《飞越老人院》,这些年来,在江平自己执导的许多电影中,观众们都能看到许多老电影人的身影。《太阳升起》中,老帅哥刘琼只有一场戏;《寻找成龙》中,九十高龄的于蓝只有两句台词:《给我一点绿》中,瘫痪许久的老戏骨李纬硬是让人用轮椅把自己抬到现场,为江平跑龙套……能得到前辈如此厚爱,在江平看来,都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心甘情愿地做这些老电影人的“孝子贤孙”。田壮壮曾撰文如是说江平:“他对老一辈艺术家有着一份真诚的敬爱。从南到北,对数百位电影界的老前辈如数家珍,记得许多人的生日,记得许多人的爱好,更记得体贴关爱着这些老艺术家们。”
赵丹和他的小同乡
江平是江苏南通人,这座紧邻上海的文化名城早在1919年就创立了中国第一家电影机构——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百年来,南通近百位知名电影人,最著名的就是赵丹。江平与赵丹同乡且是校友。他九岁从艺,十岁“触电”,很小就是闻名退迩的“小红花”艺术团的小演员。1975年春节,江平第一次在上海湖南路8号见到刚出狱的赵丹。当赵丹得知江平在“小红花”艺术团一边读书一边上台跑龙套时,他笑了:“我也是跑龙套出身,不难为情的。不过,可别像钱千里一样,跑一辈子龙套。”
赵丹戏说的钱千里,是曾经和他一同出演过《十字街头》《马路天使》等影片,之后做了导演的另一位南通籍老影人,他从小跟在赵丹身边,两人莫逆之交,赵丹随时随地拿他开玩笑取乐,他也不急。1980年代初,江平曾在钱千里的剧组中实习。2009年夏,九十五岁的钱千里病重,想见江平一面。江平赶到病榻前时,老人家异常激动,跟他说了许多三、四十年代上海影坛的秘闻。第二天,钱千里离开人世,他的儿子告诉江平,老人家说,我见到江平了,把以前不能说的故事都交代给他了,也能放心走了。
1980年春,赵丹病重。江平赶忙去上海看望。在华东医院的院子里,江平找到赵丹:“阿丹老师,您还记得我吗?”赵丹惊讶又欢喜地看着这个小同乡,说:“想起来了,还跑龙套吗?我相信你会有出息的!”那个春日,是江平最后一次见到赵丹。不久,赵丹离沪赴京治病。1980年的深秋,枫叶红遍香山之时,赵丹走了。
第二年,刚满十九岁的江平把一部话剧改编成电视剧剧本,并被江苏电视台搬上荧屏,算是开始“出息”。
白杨与江平:亲情“卓辇”
因为赵丹的原因,江平认识了影坛最优秀的女演员白杨。每次从南通到上海看戏学习,他都会去探望白杨。有一次,江平送她几尺家乡特产的蓝印花布,白杨立即找人做了身衣裳,拍了照片给《大众电影》做封面。后来,江平考入上海戏剧学院,学校跟白杨家离得很近,这老少二人则来往更多。
1994年春,白杨进京开“两会”,不想在会议期间发了脑血栓,虽然及时抢救过来,老人家却再也站不起来。白杨的一双儿女都在国外,虽然时时惦念母亲,无奈远隔万里,无法常在老人身前照顾。而白杨也总是报喜不报忧,想让孩子尽量专心事业。彼时,江平已经从上戏毕业,进入上海电影局,任上海国际电影节执行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尽管工作忙,江平依旧每隔几日就要去白杨家一次。隔壁的镇宁路上,有一家小店的馄饨是老人家的最爱。冬日里,江平经常拿着钢精锅,站在寒风里等着人家包好、煮好,然后捧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跑去白杨家喂她吃。张国立曾经撰文写江平:“听到不少朋友讲,白杨老师病瘫在家那段日子,江平几乎每个星期六都要去看她,把老人家背下楼,推着轮椅,让老人去透透气。有一次我和邓婕去上海著名的红宝石西点店,不经意发现江平正一勺一勺地喂白杨老师吃当时很风靡的鲜奶蛋糕。窗外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屋内一老一小,似祖孙、似母子,其乐融融,很温馨……江平就是这样,用他的行动敬重着老一辈,用他的行动实践着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