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话语分析视角探析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功能_话语分析的步骤

　　当前，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已经成为我国电视荧屏的一道新景象。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我国上星综合频道已开设道德建设类节目接近40个。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是一种把道德作为核心主题，以新近的道德事件或道德人物为内容并将道德原则、道德规范、道德评价等有意识地添加到节目各个环节的电视节目。其节目形式以专题或访谈形式为主，主要目的在于弘扬传统美德和唤起公民道德意识。
　　作为一种公共话语，其话语特征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宏观主题多集中在探讨公众所面对的善恶、是非、对错问题，通过对好人好事的宣扬或对不道德行为的鞭笞，表达出一种明显的向善话语倾向。如《社会传真》栏目，作为江西卫视的一档老栏目，其一直以关注社会热点、传递人间真情为节目定位，通过社会热点问题传递出人间真情、善的可贵。湖南卫视的《平民英雄》立足于普通人在他人遇到危机关头挺身而出，出手相助的事迹，传播一种关爱他者的向善话语。二是抛弃了传统典型报道所使用的宏大、空洞的话语风格，采用平民化、生活化的叙事手法，将镜头对准普通人，聚焦普通人生活中的真善美和丑恶现象，讲述普通人生活中的故事，富有感染力。如江西卫视《社会传真》栏目4月2号播出的“最美90后”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湖北一名普通高三学生在高考在即之际，前往北京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捐献造血干细胞，成为全国首个捐赠造血干细胞的高中生，为社会播下一颗爱心的种子。
　　作为一种话语有助于减轻公众道德焦虑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道德失范事件屡屡发生，人们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标记收集”，建构自己对当今社会道德状况的认知。以是否该扶摔倒老人引起的社会争议来说，“许云鹤案”“彭宇案”和江苏司机因救老人反被诬陷等事件通过媒体的传播，成为了一种标记。这种标记在告诉人们，碰到此类事还是袖手旁观好，免得做了好事不被褒扬便罢，反被连累。于是乎，老人摔倒无人去扶事件接连上演。在深圳，一位老人在小区里摔倒，不论是保安还是路人，没有一个人上去搀扶，待其子发现时，躺在地上的老人已经停止了呼吸。在福建，一老人摔倒在马路上，围观者不少，但无人出手相助，最终导致老人趴在冰冷的马路上度过人生最后时刻。这类事件成为了人们建构这个社会人情冷淡的标记。有人会说，这个社会道德状况实在糟糕，连扶起摔倒老人之类的小事都无人去做。其实，此类事件只是偶发事件，主要经过传媒有选择的传播并赋予其特定的社会意义，引起公众的注意和思考，成为判定这个社会道德状况欠佳的标记。因而道德滑坡、道德底线缺失也成为了评价当前中国社会道德状况的高频词汇，道德焦虑情绪弥漫着整个社会。
　　过分的道德焦虑对当今道德状况的改变有害而无益。要减轻公众过分的道德焦虑离不开话语，必须通过话语与公众进行沟通、交流，最终改变公众对道德现状的认知从而减轻道德焦虑。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立足于公众身边的道德事件，依托于事实，通过各种电视语言的组合形成一种话语，与公众交流，告诉公众善的存在。以《社会传真》栏目为例，该节目4月13日播出的“一诺二十年”讲述了一位农村妇女照顾瘫痪在床的邻居的事迹，该邻居与其无血缘关系并且还时常对其发脾气，这都没能阻挡住这位朴实农妇的善心，一照顾就是二十年之久，并承诺会一直坚持下去。3月5日播出的“五辆爱心车，温暖四年奔波路”，讲述了几位好心司机坚持五年让一个外出治病的农妇免费乘车，为此还拒载过其他乘客而遭举报被批评，但他们却一直坚持着。这样一个个公众自己身边的故事，在给公众带来感动的同时，也让公众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不道德的人常会出现、不道德的事件时而发生，但是，善就在身边，善仍然是人的立身之本，从而可以减轻公众对当今道德状况的过分焦虑。
　　作为一种话语形成一种正确的道德评价机制
　　道德评价作为一种价值判断，主要是指人们依据一定的道德原则对主体的道德行为做出善恶层面的评判。道德评价的强弱直接影响社会公众对善恶的敏感程度和对社会道德规范的认可程度。正如学者罗国杰所言：“这种强有力的社会评价，能够造成一种特殊的善恶分明的氛围，使不道德的行为者受到强大的精神压力，感到羞愧、内疚甚至无地自容；使那些‘助人为乐’‘见义勇为’的行为受到尊敬、感到光荣。”①大众传媒作为信息的把关人、舆论的引导者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公众的道德评价标准，同时大众传媒本身的道德评价机制也在或明或暗地影响着公众对道德评价的认知。然而一些媒体并没有扮演好引导正确道德评价的角色，并时常弄混善恶、是非和美丑的评判标准。各种商业广告大肆宣扬个体感性层面的享受，过分倡导个性、肯定自我。各种娱乐节目极力弘扬价值多元化，对各种道德取向都采取一味宽容的态度。各种新闻节目为了吸引眼球更是把负面新闻、雷人事件作为制胜法宝，并时常给受众一种好人无好报的暗示。这样不但没能营造出一个好的道德评价氛围，不能形成一种正确的道德评价机制，反而让社会公众在进行道德评价时更加迷茫。
　　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作为一种话语，一方面，对公众身边做了好事的“小人物”进行传播予以褒扬，为普通人塑像立传。如《社会传真》播出的“阿姨妈妈”讲述一名女子为照顾自己年幼的外甥，在其姐姐去世后不顾众人反对嫁给了其姐夫。为了撑起破败的家，她四处做钟点工，任劳任怨，广受雇主好评。天有不测风云。她的一个外甥不幸患上了尿毒症，雇主们知道后立即帮她联系医院并想办法帮她筹钱。经媒体报道，不论是该女子还是好心雇主都受到了好评，善的行为得到了传播。另一方面，对做了不道德事情的人进行揭露，让其接受公众的批判。如《社会传真》播出的“藏身寺庙的逃犯”，从道德和法律相结合的视角讲述了一个抢劫犯逃亡十六年的事。躲藏在深山的犯罪嫌疑人，不但常年饱受良心的谴责，而且最终还要接受公众的舆论压力和法律的制裁。这样一种善恶分明的道德评价机制，有助于让公众明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形成一个好的道德评价氛围。
　　作为一种话语其终极功能在于建构一个向善的道德语境
　　分析当代中国的社会语境很容易得出社会转型、全球化、社会媒介化等几个关键词。涉及到道德，社会转型意味着传统道德在不断瓦解，新的完整的道德观念尚未形成；全球化意味着国外道德观念的流入，公众的道德观念更加的多元化；社会媒介化则意味着人人都是传播者，许多不良道德观念可以很容易得到传播并且会引来相当一部分的关注者和支持者。可以看出中国当前的道德语境并不是十分乐观，道德观念多元化、道德传统“碎片化”特征尤为明显。建构一种积极的、向善的道德语境去弘扬中华民族传统道德，唤醒公民的道德意识在此刻尤为重要。而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其终极功能就在于建构，形成一种正面的道德话语，建构一个向善的道德语境。也只有达到了建构的目的，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这种话语的功能才算完全实现。
　　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之所以能够实现建构，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方面，有一个严密的框架。节目框架说到底就是选择的原则，通过对节目内容的选择、阐释方式和呈现方式的选择，将生活中一个个关于道德的片段规整成完整的规则和经验，构建一个有倾向性的道德语境。如《社会传真》栏目从社会热点问题切入，通过对公众生活中有代表性的道德片段的整合和传播，形成了人间自有真情在的语境。另一方面，各个台的电视道德建设类节目，如江西卫视的《社会传真》、东方卫视的《大爱东方》、重庆卫视的《重庆好人》、辽宁卫视的《中国好人》、河北卫视的《真心英雄》、广西卫视的《让爱住我家》等，一起形成了一个大的文本群。文本群的优势在于其在传播内容上具有相似性和重复性，在传播时间上具有持续性。传播内容的相似性有一种相互证实的效果；时间的持续性和内容的重复性可以形成一种阵势。立足于这样一个文本群，自然可以建构一个大的道德语境，从而可以影响公众对道德的认知，乃至行为的改变，最终表达一种向善的意义，实现其建构功能。
　　（作者单位：湘潭大学）
　　注释：
　　①罗国杰：《伦理学》，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4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