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平民式休闲]成都平民商场

　　休闲玩乐在每个城市都是一种深入人们骨髓的文化，各地的不同常常让人惊讶。到一个城市旅游的话，除了风景名胜之外，如果和当地人在一起过上几天，感受他们的日常生活，比照自己，往往会感到生活的选择原来如此丰富，世界的不同如此奇妙。就此而言，成都这个城市以其悠然的平民生活方式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旅游者。我虽以成都人自居，然而后退一步仔细看看这里的生活，依然觉得回味无穷。
　　就说玩吧。从喝茶开始，因为喝茶曾经是成都市民最主要的休闲方式之一。现在的喝茶，和麻将已经分不开了。早年的茶馆，主要是老年人休息的地方。那个时候好的茶馆里面还有川剧的票友，鼓乐齐鸣，很是自得其乐。像人民公园、滨江公园这些风景好一点的地方，还是一些老年人遛鸟休息的去处。年轻人喝茶的不多，因为那时都还没有休闲的风气，茶馆里面的年轻人大多是混混、“街娃”一类的人物。当然也有特别一点的茶馆，例如锦江河边的棋牌茶社，是棋牌爱好者的聚会之地。当年围棋热的时候，那里当真是卧虎藏龙。还有锦江剧场的茶馆，90年代初李伯清老师在那里讲评书散打而开始出名，慕名而去者很多。茶馆的茶具都是三件套的盖碗茶，茶叶都是花茶，最流行的是三花，即三级花茶，一花和二花也有，给很讲究的人。也是进入90年代以后，比较现代一点的茶坊开始流行，迎合了年轻人的口味，很多男女朋友谈恋爱也去喝茶。茶叶的种类从那时开始逐渐丰富起来。值得一提的是东城根街快到人民西路那里有一家台湾人开的茶馆，是很正宗的喝功夫茶的地方，后来成了在成都的台湾人的聚会地，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麻将是80年代开始流行的。在这以前很少有人打麻将。连老年人玩的也多是长牌。然而麻将很快变成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参加的娱乐。很多茶馆见此机会，开始出租麻将，成了麻将馆。我记得1998年的时候，和几个朋友到东门大桥附近的茶馆去打麻将。那里以前是码头，很多码头工人和水手就住在那一带。解放后水运废止，变成城市底层平民聚居的地方。当时那里还没有拆迁，多是平房四合院加小巷，同是民居，和少城那里的富贵人家相比，却别有风味。一人五元钱，管茶水和一顿晚饭，我往往是输多赢少。
　　然而茶馆却没有把另一种全民参与的活动整合进去，那就是卡拉0K。虽然很多卡拉0K厅也提供茶水，并且也许是茶馆改装而成，但是很少有卡拉0K厅会卖盖碗茶。服务生端上来的茶，都是泡在玻璃杯里的。90年代中期开始流行的农家乐把这些连同成都人的另一种主要的休闲方式――美食，完美地结合起来了。一个典型的农家乐是在郊区的农田间、瓦房前、竹林中，摆上桌椅，客人可以一边喝茶一边打麻将。房子里有卡拉0K，歌瘾大过牌瘾的客人在里面高歌。小孩子在田埂上嬉戏打闹，春天可以放风筝，还能看到平时只在动画片上看到的小鸡小兔小猪儿。到了吃饭时间，现杀现烹的农家风味的川菜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好了，常常是一鸡三吃、一兔三吃的菜，光是这样的叫法就让人知道一定价廉物美。农家乐常常勾起当过知青的人的回忆，恍然之中忘记了大城市的喧嚣，回到了那田野里的青春时代。
　　成都的这种悠闲之气是其他城市不可比的。我去过很多诸如北京上海大连的城市，断无这种无论老少男女、贫富贵贱的全民休闲风气。而成都人的收入在全国却不算高。曾经和朋友讨论哪一个城市生活最好，说到底，却得出一个实际而又无聊的结论如果有钱的话，在哪里生活都好。但是如果没有钱呢7我相信答案一定是成都。这是一个平民的城市，小人物的家园。同样做穷人，我绝对愿意在成都做。
　　古今往来，我觉得衡量城市的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就是那里穷人的生活水平。无论是北京上海那些倾全国之力建造的高楼大厦，还是大连珠海那些让国际友人赞叹的绿草红花，对那些整日为生计奔波的小人物来说，究竟有多少意义呢？相比之下，成都是一个多么温情脉脉的城市啊，而更重要的是，热情好客的成都人总是真心实意地欢迎各地的人们来同他们分享他们引以为自豪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