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素与词的本质的区别 [谈语感的本质]

　　汉语界对于语感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与研究，可是关于外语语感的探讨却相形见拙。语感的培养对于外语学习者来说有很大帮助，所以本文在各家研究语感的基础上，从语感的定义、特征和类型方面进行了阐释，最后粗谈了一下母语语感与外语语感的联系，希望对语感研究有所贡献或帮助。
　　外语语感 母语语感 语感研究
　　一、前言
　　“语感”是学语言之人耳熟能详的一个词语。因为其归属于一种感觉，捉摸不定，故给人造成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印象。遇到一种无法解释的语言用法或现象，人们也大都会以“语感”二字搪塞。在汉语界，最早提出“语感”一说的是夏丐尊先生，他曾指出：“在语感敏锐的人的心里，‘赤’不但解作红色，‘夜’不但解作昼的反对吧……见了‘新绿’二字，就会感到希望、自然的化工、少年的气概等等说不尽的旨意，见了‘落叶’二字，就会感到无常、寂寞等等说不尽的意味吧。真的生活在此，真的文字也在此。”王尚文，吕叔湘等也都对汉语语感的重要性及其培养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但在外语界此类研究也就相形见拙了。据王雪梅（2006）调查研究在中国学术期刊全文数据库中所收录的自1979年以来与语感直接相关的文章共计300余篇，涉及英语语感的只有45篇。叶圣陶（1982）曾呼吁过：“语言文字的训练，我认为最要紧的是训练语感，就是对于语文的锐敏的感觉。”所以，作为英语学习者，我们不应忽视对英语语感的探讨及培养。然而英语学习者毕竟是在进行外语学习，母语尚且会对外语学习造成迁移影响，那外语语感呢？是否与母语语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下面，笔者将尝试从语感的定义、特征、语感的培养几方面阐述语感，并着重探讨母语语感与外语语感的关系。
　　二、语感的定义
　　对于语感的定义很多。在国内，《汉英大词典》将其简单地定义为“对语言的感觉”。叶圣陶认为是“对于语文的敏锐的感觉”。李珊林（1990）认为“语感是对文章中语言文字的一种感受”。李海林则认为“所谓语感，就是对语言对象的一种直觉同化”。在国外，韦氏大学版第九版词典将其解释为“sensibility to conformity with or divergence from the established usage of a language; a feeling for what is linguistically effective or appropriate.”即对遵循或背离某一语言既用法的敏感性和对语言上有效性或合适性的感觉。在当代美国语言学家Chomsky的转换生成语法理论中，语感被解释为人们凭直觉的知识衡量言语可接受性的能力。Rorty则从认知心理学角度把语感看作是知识的源泉，把语感看作是知识的一种，指出“培养语感就是获取知识的过程”。
　　如此多的对语感的定义百家齐鸣，莫衷一是。综合百家论述，笔者认为要给语感下定义，首先应该分清语感是对“语言”而言还是对“言语”而言。索绪尔在他的普通语言学教程中认为：语言是一套严密的科学体系，一般分为语音、词汇、语法等三个部分；而言语活动是个人行为，是人们说出的话。王雪梅认为：语感决非是对语音、词汇、语法感觉的简单相加。她倾向于“语感”之“语”为言语，“语感”之“感”为感性认识。笔者认为语感除了对语言语音、词汇、语法的感悟力外，还包括情感，文化等方向上的感性认知，是多方面的共同作用。而且，除书面语感外，语感还应包括口语的输出语感和输入语感，基于此，笔者倾向于语感是针对“言语”而言。
　　其次，在定义语感时，张景祥先生还加上了一条“文化背景知识在个人身上的具体反映”。这一点是很多定义忽略了的。不同地区或不同社会的人有不同的语感。（王培光，2005）Gelderen等（2000）也强调语感（language awareness）受社会与文化两方面的因素影响。他指出，语感是和语言相关，又与社会或文化有关的认识与态度。文化背景知识造成了语言之间的差别，有些难以表达，有些又无须表达。实际上在中国学英语，离开了英国或美国的文化，你学的英语只能是工作语言或中介语。（汤富华，1999）由此可见，文化背景知识是语感的一部分，而作为外语学习者更不应忽视对于目的语国家文化知识的学习。
　　对于“语感”的英语对应词问题各大家都有激烈的争论，其争论的焦点也大多集中于究竟是“intuition”还是“sense”。“Intuition”指直觉，此说将语感归属于一种直觉。如前所言，李海林，Chomsky等都持有直觉说的观点，但是，正如张征所分析：Chomsky过分强调了语感的心理表征，忽略了语感的后天培养，这种观点是值得我们探讨的。后在2003年，张征提出了“Chomsky的语感与我们所谈的语感是不同的，因为我们认为的语感是可以培养的”。在此文中，张征还通过“feeling”, “sense”, “tuition”三词的解释说明语感不是经过有意识的思考或推理而得，而像是从天而降，凭空冒出的一种感觉。“Sense” 指感觉，叶圣陶，李珊林及韦氏大学版第九版词典都持此观点，认为语感就是对于语文文字的敏锐感觉。王雪梅通过《朗文当代英语辞典》中“sense”与“tuition”的解释，说明“sense”涵盖“tuition”的义项，同时也能够充分体现出语感是一种基于感悟的能力。在此，笔者也倾向王的观点，认为“sense”更加合理。
　　三、语感的特征
　　王雪梅曾认为：语感的主要特征，简而言之，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正确的理解，掌握了语感的特征对于培养语感是十分有利的。但各大家对于这一点也众说纷纭。李海林（1996）从语言学角度提出了语感的语感迁移、语感同化、语感结构的开放性等三大特征。张景祥（2000）列出了五个特征，即母语难以表达，母语无须表达，与母语表达习惯有差别、个人性和不准确性。笔者认为前三点可以用语感的“外来性”和“模糊性”来表达。下面笔者就语感的特征进行阐述：
　　1.直觉性。此直觉性包括对语言用法的敏感性，即合适或者不合适，和对上下文语境中作者情感的感悟。张景祥曾列举的“与母语表达习惯有差别”便可看作是对于语感的直觉性的具体表现，即对用词差异，结构差异，思维差异的恰当性的直觉。Fisher解释到，在人类会使用语言去推理和归纳之前，只能依靠感官和非语言的直觉来分辨危险。这个本能依然存在，是和意识推理并行的一种能力。于是，张征（2002）认为直觉思维是一种客观存在的思维形式，我们在交际中，在一听一读之际就能理解其言语的含义、真伪、情味，并能对言语表达的细微差别作出敏锐的判断。王雪梅（2003）就雪莱的《西风颂》进行了情感的直觉分析，有力地证明了语感强的读者几乎不需要经过思考过程，凭着直觉就能体会到作者的情感祈求。
　　2.个体性。语感与语法不同，张景祥（2000）就谈到了语法相对来说通用性较强，也就是不管谁学语法，语法本身是固定不变的，可是语感就会随着个人知识，阅历的不同而呈现出个体性。这也可以说成是个体语感的差异。但是在这些众多的差异之中，每个民族，文化又有之相似之处，王雪梅（2006）就列举了上海人学“attention”时因为受上海话的影响产生了语感的相同之处，即学习中容易产生正迁移。张征（2003）列举语感特征时列出了一个“创造性”，笔者认为此创造性即是创造出了语感的个体性。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悟得东西的多寡，深浅，与创造性有关，并且会增加，或减少创造性，然而创造性的高低，也决定了学习者语感的准确性及不同的差异。
　　3.可习得性。语感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说法，即语法不能直接传授，具有不学得性。但这并不能就此而否定语感的可习得性。王雪梅（2006）：语感作为一种敏锐的感悟言语活动的能力，并非只能在真实语境中无意识的形成，课堂教学有助于学习者增强目的语语感。在近几年，有专家就提出了“语感教学法”一说。邓燕萍（2003）将之理解为“操练”和“重复”，其中有很多行为主义刺激-反映的思想。张景祥（2000）在文中提到了培养语感的六种方法，即语感的初步框架――语法学习，语感的体会培养――英英词典，语感的丰富积累――读原著，语感的强化巩固――熟读，语感的理解――逻辑推理和语感的激发――联想。王雪梅（2002）也从语音和语义结构形式、上下文语境、倾向性三方面谈了英语语感的培养。“语感教学法”的具体内容众说纷纭，但值得肯定的一点是：语感具有可习得性。
　　4.外来性。具体到英语语感，外来性不可忽略。张景祥（2000）曾列举出的“母语难以表达”，“母语无须表达”和“与母语表达习惯有差别”都因为英语语感对于中国学习者来说的外来性。这与语用学研究有很大联系，因为这种外来性很大部分就在于语用失误即语法上说得去，但语感上不适合，不得体。
　　5.不准确性。语感是一种能力，那么培养的过程就不可能一成不变，因为语感有不可抗拒的动态发展，所以造成了它的不准确性。王雪梅（2006）援引了社会语言学家Trudgill的变异研究模型较详细的解释了语感的动态性这一点。她指出语感能力本身就是一个动态发展的连续体，学习者对语言文字的解读和辨析往往随着语言知识的增多和语言技能的提高而逐步趋向合理和准确。此外，张景祥（2000），张征（2003）都不约而同地把语感的不准确性解释为语感的猜测性，不可靠性。笔者认为这可以归纳到个体性中去，因为个体性，自然就存在了不准确和不可靠。
　　6.整体性。张征（2002）将语感的整体性理解为两种可能，一种是指把语言文字放在具体的语境中完整地感受其表达的深厚意蕴，而不是一个字一个词地解释，把文章弄得支离破碎。这一点笔者认为可以和语用学的研究联系起来。没有语境，自然就无法很好地判断出语言使用的适当性和得体性。第二种是指对言语对象整体的、全面的、笼统的把握，而不是条分缕析，兼顾方方面面各个层次的具体理解和切分。语言本为一整体，语音，语法，语义，语篇，语用等只是为了语言研究的方便而将语言这个整体概念支解，而语感能力的这一整体特性就更为突出了。
　　四、语感的类型
　　王尚文（1995）将语感根据听、说、读、写四方面的语言能力分为了四类：口语输出型，即口语语感；口头输入型，即听觉语感；书面语输出型，即笔头语感；书面语输入型，即视觉语感。吕叔湘把语感划分为语义感、语法感、语音感等。王雪梅（2003）根据许国璋的语言五相，并在此基础上将语感分为语法感、语音感、语义感、语用感和语篇感。对于此分类，笔者表示赞同。虽然知道语感的定义，特征与类型是语感研究的基础，但要真正理解语感并将之正确运用于外语学习中，仅仅清楚这些是远不够的。下面，笔者将着重讲解一下母语语感与外语语感的联系。
　　五、母语语感与外语语感
　　如上所言，外语语感的其中一个特征为外来性。既然母语与外语同为语言，自然会发生一定的迁移，其中包括正迁移与负迁移。以此类推，母语语感与外语语感也有一定的联系，即母语语感会发生迁移，以此作用于外语语感。除此之外，外语语感也同时影响着母语的语感。下面，笔者就三方面进行阐释：
　　首先，因为外语有些用法和现象是母语中所没有的，所以外语学习可以增加学习者的意象图式，于是就有了全新的语感。如英语中的hotdog一词，对于没有接触过hotdog的中国人来说是不存在此正确的意象图式的。在他们的图式中，因为母语语感习惯拆字理解生字的影响，只有可能将“hot”与“dog”分开来进行理解，以此而得出的叠加图式就有可能是错误的。而对于接触过hotdog的人来说，他们自然就多拥有了一个图式，即关于hotdog这种食物的正确的意象图式。对于外语学习者来说，他们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国外的“新鲜”事物，这些“新鲜”事物就是对于本国人来说根本不存在的意象图式，表达方式也是母语中根本没有的用法和现象。于是，习得后的外语语感也就增加了学习者原本拥有的母语语感。
　　第二，任何一种语言都有它自己独特的语言习惯，而其中有些习惯不可避免地会与母语习惯产生矛盾和冲突。例如结构上的差异。原本存在于大脑中的母语语感告诉我们一个句子中的动词应该是按照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来安排先后，如“他从上海坐火车经南京到济南。”这个观念已经先入为主，构成了中国人的关于动词先后的意象图式，可是英语的地道表达却为“He came to Jinan from Shanghai through Nanking by train.”如此这般外语学习者应该如何取舍？进行同化（试图将新事物纳入原有经验的框架之内）或顺化（原有图式不能同化时，改变或扩大原有图式，以产生新图式来适应新情境）只能让学习者舍取为难，从而造成母语强而外语却不地道，或者外语强母语反而拗口的现象。这点也就是母语语感对外语语感的负迁移作用。这时，学习者就应该理性地区别对待这两种不同的语感，不能让它们相互影响，而应该牢记两者的不同与区别，做到说母语时运用母语的意象结构图式，讲外语时启动外语机制。
　　当然，母语语感和外语语感也有相互重合的地方，例如“趁热打铁”，英语为“strike while the iron is hot”。两语感一起进行意象图式的理解，定会事半功倍。这也可看作是母语语感对外语语感的正迁移。
　　六、结语
　　语感是一个长期被语言学习者和研究者认为理所当然，但是却琢磨不定的感性理论问题。笔者在各汉语学家、外语学家关于语感研究的基础上，尝试对语感的定义、特征和种类进行了梳理和探索，最后，笔者试着阐释了母语语感与外语语感的关系，期望对语感研究有所贡献或帮助。研究语感的最终目的是希望对外语学习起到有益的推导作用，所以，笔者期望能有更多关于“语感教学法”的研究，进一步提高外语教学的效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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