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稻草图片
“人言可畏”,韩国明星崔真实的遗言与中国一代名伶阮玲玉惊人的相似。悲剧并没有就此结束,随着10月2日崔真实的离去,自杀情绪在韩国娱乐圈迅速蔓延开来。3日,韩国变性艺人张彩媛自杀,6日,韩国演员金智厚也走上了不归路。算上之前自杀的主持人安在焕,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四位韩国艺人相继陨落。一系列自杀事件对韩国娱乐圈和民众的刺激在一点点的积累中达到极致。无论是警方、文艺界还是社会舆论都将艺人自杀的原因归咎于网络暴力,韩国政府也着手修订关于严惩网络弊端的法律。在一片“网言可畏”的谴责声中,另一种质疑声也不断高涨:网络暴力是让韩星陨落的凶手还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网络正义与暴力有多远?
在互联网上,正义和暴力有时只有一步之遥,这一点中国网民深有体会。无论一开始基于何种正义的道德批判的立场,最终似乎都不可避免地走上无意识的暴力方向。韩国国民天后崔真实自杀事件可以说是阮玲玉“人言可畏”悲剧的延续,也再次印证了网络上正义与暴力的界限是如此微妙。
在韩国主持人安在焕自杀后,有人在网上发帖称,崔真实曾向安在焕****,导致安的自杀。帖子迅速在网上传播开来,许多网民信以为真,不断用过激的言论攻击崔真实。10月1日,崔真实接到网上散布谣言者的道歉电话,两人发生了争执。第二天,这位曾遭受家庭暴力,复出后努力转型争取事业第二春的两个孩子的母亲在网络上看似正义的声讨浪潮中为了证明自身清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崔真实的死在韩国社会掀起了巨大波澜,社会舆论普遍认为,杀死崔真实的真正凶手是“网络上流传的谣言以及恶意的评论人”,主张“那些捏造谣言的人应当受到惩罚”。10月7日,“崔真实放贷”谣言的散布者、证券公司女职员白某的相关资料被韩国网友“人肉搜索”出来,照片、公司、毕业学校和其赛我迷你小窝地址被一一公开。随后,白某的主页迅速成为愤怒的韩国网民的发泄地,网页上到处都是“你是杀人犯”、“你也去死吧”等攻击性言论。韩国的网民一方面指责“发恶意中伤帖的人是杀人犯”,一方面又不自觉地加入发表恶意评论的队伍中。一场标榜正义的网络暴力正在酝酿。
“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从正义的道德审判到恶搞侮辱谩骂,从“人肉搜索”挖掘隐私到歪曲真相造成冤假错案,网络正义与暴力的转换让人措手不及。
逼死韩星的最后一根稻草
国内网民对“网络暴力”这个词并不陌生。从“铜须门”到“史上最毒后妈”,从“虐猫事件”到“姜岩事件”,国内网络暴力事件接踵而至,愈演愈烈,对当事人的现实生活形成极大冲击。然而与韩国相比,目前国内并没有出现自杀这一极端方式。是中国人的心理素质比韩国人好吗?答案是否定的。在崔真实自杀后,艺人张彩媛和金智厚也因网络谩骂和批评而自杀。虽然韩国警方和文艺界一再将矛头直指网络暴力,但在一部分舆论认为,来自现实社会中的各种压力绝对比那些虚拟网络中的“恶言”更加具有杀伤力。
近年来,从李恩珠开始,然后是郑多彬、U-Nee、安在焕,再到崔真实、张彩媛、金智厚,韩国明星自杀频频。除死于负债的安在焕外,其他几位自寻短见的韩国明星都有几个共同点。一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被确诊患有或者曾经患过抑郁症。二是事业都陷入低谷期。比如,李恩珠费尽心思拍摄的影片《红字》票房平平,郑多彬几年都没有接到过成功的剧本,U-Nee在要发表第三张专辑之前却没有得到大众的肯定,之前公司洽谈的几项海外合作项目也纷纷告吹,而崔真实则正在努力转型以求事业第二春。三是饱受社会舆论道德批判。美国《时代》周刊指出,像崔真实这样的离婚单身妈妈,在韩国社会属于“贱民阶层”。而张彩媛的变性人身份,金智厚同性恋倾向,在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韩国普通民众眼中更加另类,各种非议也就此展开。由此不难看出,这些人的离开,多多少少受到了社会舆论压力过大、演艺界生存环境恶劣等因素的影响,网络暴力的杀伤力只不过是致其陨落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有网友评论说,当年阮玲玉之死,尚没有网络这种东西呢,恶意流言不同样快速传播催逼人命。流言这朵恶之花,只有在合适的社会心理土壤上才能蔓延盛开。网络在其中不过是一种媒介罢了。
网络实名是灵丹药还是创可贴?
崔真实自杀事件发生后,韩国通讯委员会称,从今年11月起,他们将扩大网络实名制的适用范围。根据新计划,日访问量达到10万人次的网站也要执行《信息通信网法》,这样的网站全韩国有178家。此前,这个规定只适用于日访问量在20万人次以上的门户网站,全国目前仅37家。韩国警察厅也表示,从10月5日到11月5日,将动员全国900名网警集中管控,对在网上散布虚假信息并习惯性发“恶帖”的网民拘留审查。
虽然没有像韩国那样出现自杀等极端方式,但网络暴力问题在国内频频发生,十分受到重视,呼吁加强管理的声音很高。而作为邻国中惟一对网络实行实名制的韩国,更是不断地被作为国际惯例加以引证。此次韩国因崔真实事件扩大了网络实名制的范围,引起了国内关于是否执行网络实名制的争议。
有网友认为,网络实名制能有效地减少没有根据的辱骂和诽谤,大大缓解网络暴力。网络实名让网友不会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可以净化网络环境,减少网络上的虚假、黄色等有害信息。另外,网络实名也可以提高追究责任的可能性,责任的约束是制止网络暴力的关键。也有网友担心,一旦全方位的“网络实名制”真的施行,互联网与生俱来的自由与活力将彻底湮灭,“如果没有那么多‘隐身’的热心网友,‘周老虎’能被打死吗?”
著名博客“坊间佳平”表示,网络暴力产生的根源不是网络的匿名性,而是人的素质问题。就算不是在网络匿名时代,那些造谣者也会在平面媒体上用真名或笔名搬弄是非。从这个角度审视,试图用网络实名制来减少网络暴力充其量算是治标之策。
从崔真实等公众人物相继因不堪网络流言而自杀事件来看,已经执行了6年的韩国网络实名制在抑制网络暴力方面的效果并不明显。由此可见,单靠立法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关部门合理引导,网站平台加强自身监管,还有提高网民素质缺一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