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演讲稿 > [父亲——我的老师] 老师的父亲怎么尊称
 

[父亲——我的老师] 老师的父亲怎么尊称

发布时间:2019-06-22 04:28:32 影响了:

  七十八岁高龄的父亲,曾经是一位有着四十多年教龄的小学语文教师。言老父是我的老师,缘于其做过我的语文老师,更缘于其一直以来亦师亦友教育护佑我成长——那种心灵的穿透,那种灵魂的穿越,在父子、师生双重身份间,似更易嬗递、升华。
  父亲的教师生涯,颇为曲折。早年初任教时,因为写得一手好文章,更兼语文教学崭露头角,颇是斩获了一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人生意韵。然而,终究是好景不长。知识分子的耿直禀性,以至偶尔的“口无遮拦”,其被划为“右派”。
  当“右派”这一顶沉重的帽子,被戴到一个小学教师头上的时候,对其本人意味着什么,对其家庭意味着什么,这是可以想象而又无法想象的。我的父亲,一个曾经激扬文字、意气风发的青年教师,瞬间从天堂被打到了地狱。他每天只能面对着滚滚流逝的曹娥江水。亲眼目睹自己的心一天天枯萎。当父亲以瘦弱的身躯挑一担沉甸甸的稻谷,跌跌撞撞行走在田间阡陌上,进行着残酷的劳动改造时;当父亲被隔离审查,与母亲分开居住,每每只能由我躲着造反派而充当“交通员”时;当我在学校读书,被同学指指点点,以至被人吐唾沫、扔石子之时。真正痛心疾首的,还是父亲。每一次,只要我偷偷地跑到他的住地,他都会紧紧拥抱我并泪如雨下。如今想来,其时,他所有的不得志早已化为内心无边的愁苦,汪洋恣肆的豪情也早已变成无涯的悲苦。
  可有一次,他竟一反常态,用双手托着我的脸颊,以十分认真的口吻对我说:“儿呀,爸让你受苦了,但你要相信,爸是被冤枉的。要相信爸爸一定会被‘解放’的,爸爸多么希望重返教师岗位呀!”平日爱掉泪的父亲,此时此刻,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竟然放出些许光来,连着那说话的语气,显得是那样的坚忍和从容。而更让我想不到的是,靠墙隅的一块小黑板上,竟被父亲写满了粉笔字;一张简易的桌上,还放着课本和备课笔记。
  当我将这一切告诉全家时,家人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我们相信:父亲不会自杀,他不是一介懦夫。在处境最困难的情况下,他依然怀抱着一颗对教育事业赤诚之心,翘首盼望云开日出的那一天。是的,不知有多少个白天,父亲总会自觉和不自觉地远望学校教室的窗口。当透过玻璃窗,看到一双双充满好奇眼睛的孩子,父亲都会激奋得全身颤动——有离别,有哀怨,有期待……他浮想联翩,心旌摇荡。他久久地站在那里,听琅琅的读书声,以平复他那难以平复的心情。“事实上,即使陷于人生绝境,也有可选择的空间,只要心不死,沉积在心底的人格和良知会不自觉地转化为某种生命行为。”读父亲当年日记里写下的一段话,我找到了父亲是如何让身心得到可靠的安放而做好寻常自己的答案。
  被摘去“右派”帽子,父亲重新回到教育岗位,可以像以往那样挥洒自己的浩荡才情,然而未必。细细观察,我发现除了全身心地投入教学工作,父亲说话似乎更小心谨慎了,也不再业余操笔。我能理解,劫后余生的父亲,多少存有一份莫名的恐惧。
  父亲希望将写作爱好移植到我的身上。从上小学二年级开始,他便教我记日记,且要求一天写一篇。他不仅给我出题目,指导我写,而且还经常检查我写的日记。有一天晚上,我觉得没什么可写,加上犯困,就早早睡下了。当父亲发现我当天没记日记后,二话不说,绷着脸就一把将我从被窝里拎起。在父亲“逼迫”下,我终于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件事。原来,去乡下参观时,一位同学离开队伍从机埠的涵洞中穿越了一回,当他出洞的刹那间,我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麻秆,抽了他的头,以示训诫。于是,两人发生了肢体上的冲撞。“你的动机是好的,但做法不可取,效果也不好,你应该从中吸取什么教训呢?”在父亲的启发下,当晚我以《动机与效果》为题,写成了六百余字的日记。从此,我便养成了每天必完成日记才上床休息的习惯。
  伴着记日记,父亲还时常辅导我写作文。无论带着我去野外观察、外地参观积累生活,还是具体指导我审题选材、遣词造句,他都不厌其烦。尤其我写好的文章,经了父亲的润色加工,抄着读着,我都会有明月当空的一睇、雨打芭蕉的一听、曦光初照的一思。自然,父亲的每一次辅导,恍若在我的脚下垫起了一块块砖,让我的作文从立意构思到结构表达都得以登高望远、骐骥一跃。
  父亲对我的严格,更是体现在课堂上。在我的印记里,父亲的课堂教学技巧甚是了得。他的讲课,板书工整,语言生动、严谨,深入浅出,而尤其是他那丰富的肢体语言,令人着迷。比如,说到天上闪电打雷,伴着右手作放射状,嘴巴发出“轰隆隆、哗啦啦”的声音,他的双眼分明发出亮闪闪的光来,由此,同学们情不自禁地走进了由父亲构建的教学艺术的殿堂,并以为无可替代的精神享受。然而,有一次,课堂上发生了一次“躁动”。原来,上课时一只麻雀飞进了教室,我与同学一起好奇地抬头瞅了几眼,并发出啧啧声。想不到,父亲铁青着脸色,叫我站起来,一直“罚”我站到了下课。其时,我心里不免嗔怪:这么多同学在看鸟,何以只罚我一人呢?过去同学中有更严重的违纪情况,可父亲也没“罚”站呀。这件小事,后来一直被妹妹当作“笑话”传到现在。可只要妹妹一提及此事,父亲总是拉下脸:“若父亲对儿子不严格,搞照顾,怎么服众?”平日里改试卷,父亲也如出一辙。只要我的答案不完整,他都会比别的学生多扣分,甚至卷面不整洁,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扣分。在父亲任语文课的那些学期里,我并不受宠,更不被看好。然而,得坦言,那是我进步较快的几个学期——因为父亲的严格。
  父亲,也是我生活中的一面镜子。父亲平日甚是节俭,他有个百宝箱,收集了钉子、螺丝等小配件,家里什么东西坏了,他都自己动手修理。有一年,家里请木匠打制了一件五斗柜,为了节约油漆钱,他专门去向油漆匠请教。从打砂、嵌石膏,到调制、上油漆,都由他一人独立完成,效果与油漆匠的工艺似并无二致。除了率先垂范,除了教育我要勤俭节约外,父亲当年还给我规定了许多的“一”,比如,每天要扫一次地,一周要剪一次指甲,一月要去理一次发,等等。同时,还要求我学会烧饭、洗碗、洗衣、叠被、买菜等。今天想来,这些细致具体的要求,“包含了一个身心健全、可以自食其力、有一定道德修养的人所具备的方方面面,能够达到这些要求的人,无论在什么年代一定是合格公民”。我恍然大悟,原来,父亲早就在对我进行素质教育。

猜你想看
相关文章

Copyright © 2008 - 2022 版权所有 职场范文网

工业和信息化部 备案号:沪ICP备18009755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