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峥杜晓苏第一夜_非洲第一夜
我想自己天生缺乏冒险精神,这直接导致我从未参加过任何露营活动,甚至在森林里的小木屋过夜都让我无法想象。可是这次,因为工作需要,天哪,我不仅要露营,还要在非洲大草原上度过三个夜晚,要知道这可是世界上最蛮荒的地方了。
初次来到非洲大草原的我,白天忙着跟着我们的摄制组拍摄动物,根本无暇考虑晚上如何过夜的问题。但是随着日头西下,晚餐摆到我的面前,我突然意识到,此时离睡觉的时间不远了。我盘算着找个搭在好位置的帐篷,最好边上全是帐篷,这样即使有野兽来袭击我们,它也不会第一时间钻到我的帐篷里,吃谁不是吃呢?可惜,大家早已占好了位置,我能找到的唯一一顶帐篷就是一个搭在帐篷群最边缘的小帐篷。
睡觉的时间到了,我非常疲惫,爬进了我的小帐篷,窝在里面却怎么也睡不着:这里是非洲草原啊,没有电灯,没有电视,没有城市里熟悉的一切,我的想象力开始在草原上奔跑,无法停下。我想夜色深处正有动物逡巡在我的帐篷周围,于是我立刻听到了动物咀嚼的声音,慢慢的,但是非常真切,一声响过一声,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也许那只是帐篷支架发出的声音,谁知道呢?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帐篷在外围呢?我辗转反侧,却怎么也不敢把眼闭上。虽然我们雇的本地摄影师一再强调,我们所在的塞伦盖蒂国家公园非常安全:这里的狮子对人类充满了警戒,轻易不会招惹人类;河马的食物充足,无心改善口味;而狒狒晚上跟我们一样,最需要的是休息。可是如果我跟大伙住在大帐篷里,我一定觉得他这话是有道理的,但是现在,作为散兵游勇的我,根本就听不进去。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重新入睡。可是再一次,我的思维又脱缰了。小时候,那个打着电筒一一检查自己的抽屉,害怕里面藏着怪兽的小孩又回来了。我打开电筒,照向四周,我要确定周围的的确确没有埋伏的野兽。我用电筒将周围仔细扫了一圈,除了黑暗就是光线给我的幻影,我仿佛陷入了浩瀚的宇宙里。
等等,我正想把电筒收回来,突然看见不远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我把电筒扭到最亮,看了又看,还是没发现什么。就在我把电筒转向左边的一瞬间,我在黑暗中看见了一只动物的眼睛。我的心脏开始狂跳不已,吓得想叫却不敢叫出声来,我的大脑无力地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只狐狸或是晚上散步的小动物啦。
尽管很害怕,我还是决定一探究竟。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眼睛,直到它变成了两只。这个动物的眼睛间距很远,不可能是一只狐狸。它应该是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睛,天哪,对方现在也在直直地盯着我看。我的每一个汗毛孔都结了冰,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它转过身去,身影消失在了我的电筒光外。
我更睡不着了,我飞快地跑到了大帐篷那边,大伙正在围着篝火有说有笑的。这次他们又安慰了我一回,告诉我这里的狮子可以吃的东西太多了,不会费力对付我的。可是这种说法根本无法让我安心,一起睡在大帐篷里和一个人睡在最外边,这能是一个概念吗?
这时候有人问我要不要来片***,我的第一反应是吃了以后,万一有野兽来袭,我就无法听到声响以后第一时间逃跑了。可是后来又一想,如果真的能让我听到动静的话,我也没有逃跑的时间了。于是我吃了一片***。
那一晚,我睡得很美,别说狮子,就连蚊子都没有拜访我的帐篷。看来,人心里的野兽远比真实的野兽要可怕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