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蒲松龄“子嗣至上”观:蒲松龄
摘 要:蒲松龄通过《聊斋志异》抒发无数“孤愤”,其中之一就是批判了传统伦理观念中的“子嗣至上”观。封建伦理下的“子嗣至上”观毒害了人性,破坏了无数美好婚姻,甚至奴役人的一辈子。蒲松龄借助《林氏》《段氏》等篇进行了揭露和批判。
关键词:蒲松龄;子嗣至上;批判
伟大作家蒲松龄在《聊斋志异》著作中寄托了无数的“孤愤”。其中,对“子嗣至上”观念的批判,充分表明了作者思想的进步。传统观念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严重束缚着人们的婚姻,哪怕是今天,多少个婚姻也因此而破裂或者变得畸形。蒲松龄通过聊斋故事,塑造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和女人,讲述了无数的“荒诞”故事,探讨了女性与男性婚姻的维系,以睿智的眼力看破了“子嗣至上”观念的虚伪和奴性,进而对“子嗣至上”的封建伦理制度进行了无情的批判[1]。当然,《聊斋志异》是男权社会的产物,虽然作者的思想超前,但是仍然无法超越时代的局限,潜意识中残留着传统的痕迹。
一、“子嗣至上”观念容易滋养虚伪与充满**的两性关系
蒲松龄通过小说《林氏》中男女主角的荒诞行径揭开了“子嗣至上”观念熏陶出的婚姻问题。女主角林氏是蒲松龄心目中的贤妻形象,“可谓圣矣”。他的丈夫戚安期本来是个爱好风花雪月之人,后因林氏的忠贞而痛改前非,和林氏过着恩爱的生活。“居数年,林不育,因劝纳妾。”妻子不能为丈夫传宗接代是古代社会制度的大忌,林氏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开始了对丈夫的“瞒骗”。她想方设法让丈夫同婢女同床;自己冒充婢女去引诱丈夫;让海棠冒充自己之名去伴宿。面对妻子林氏的试探,“妾功内婢,而君弗听。设尔日冒妾时,君误信之,交而得孕,将复如何?”戚安期毫不犹豫地回答:“留犊鬻母。”这是十分奸诈的回答,想稳住妻子,争得时间。戚安期和丫鬟生了两个孩子,都安排在外面,以保持所谓的体面。戚安期又动用脑筋,寻找机会,让非法变成合法。戚安期过生日时,叹曰:“岁月鹜过,忽已半世,幸各强健,家亦不致冻馁,所阙者,膝下一点。”林氏说:“君执拗,不从妾言,夫怨谁?然欲得两男,两亦非难,何况一也。”戚安期而一笑说:“既言不难,明日便索两男。”其实戚安期早就知道自己有两个儿子,可他自己不提出,而引诱让林氏主动说出来,可谓用心良苦,而虚伪之心可见一斑。这夫妻俩的虚伪与互相欺骗昭然若揭。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子嗣至上”观。他们都沦为“子嗣至上”观念的傀儡,并在其牵制下上演了一幕幕人性的丑恶之剧。时光荏苒,“子嗣至上”观念似乎已经消亡,其实早已汇聚成了一股名曰“延续香火“的暗流,顽固地流淌在某些国人的血液里。作者蒲松龄写尽林氏一家的丑陋,事实上揭露了当时普遍存在的婚姻状态。而且,作者目光如炬,直接照进以后的婚姻百态。这一切充分体现了作者的睿智和深刻。
二、“子嗣至上”观念直接扭曲了女性的性格
虞通之撰的《妒妇记》中,有一则故事是讲阮宣子夫人的:“武历阳女嫁阮宣子,无道妒忌,禁婢。瓯覆盘盖,不得相合。家有一株桃树,华叶灼耀,宣叹美之,即便大怒,使婢取刀斫树,摧折其华。”普遍认为,嫉妒是女人的天性,但在聊斋故事中,“子嗣至上”的压力使最嫉妒的女性主动变成了纳妾主义者。《阿英》(卷七)甘玉父母双亡,和弟弟甘钰相依为命。甘玉常说:“吾弟表表,不可以无良匹。”因为挑选的太苛刻,始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经过一番波折,和阿英走在了一起。婚后,阿英与甘钰感情甚笃,但阿英“自分不能育男女”,就帮助自己的丈夫操持娶黑丑而有“宜男相”的姜氏为妻,并且亲自动手将姜氏变得美丽一点儿。
《段氏》(卷十一)中段妻连氏为人最为嫉妒,年轻时候,发现丈夫和年轻丫鬟有染,就“挞婵数百。”“段日益老,诸侄朝夕乞贷,......连之悍亦无所施,始大悔。”愤曰:“翁年六十余,安见不能生男!”就出钱为丈夫纳了两个小妾,过了一年多,两个小妾都怀了孕,全家人皆大欢喜,从此再也不受同族人的欺负。结果,一个婢女生了一个女孩,而另一个婢女生了一个男孩却不幸夭折。更为不幸的是段瑞环卧病不起,侄子们更加放肆地抢夺财物,让连氏无可奈何。段瑞环去世后,没有儿子的连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侄子们无理地哄抢家产。正在这时“忽有客人入吊,直趋灵所,俯仰尽哀。”并且告诉众人自己是段家子嗣,让大家骇然不已。通过客人对事情始末的叙述,大家确认客人是段家子嗣。到此,最高兴之人莫过于连氏,“我今亦复有儿!诸所假去牛马什物,可好自送还;不然,有讼兴也!”连氏保住了家产,同时也将“如三十不育,当典质钗珥,为夫纳妾”作为一条祖训留了下来。
如果女性不主动纳妾则要遭受惩罚,必须被动地变成纳妾主义者。《阎王》一篇就深刻的揭示了女性的转变。蒲松龄在“异史氏曰”里说:“或谓天下悍妒如某者,正复不少,恨阴网之漏多也。余谓:不然。冥司之罚,未必无甚于钉扉者,但无回信耳。”作者反话正说,通过写阴司对阳世妒妇的处置,来暗示“子嗣至上”社会观念的强大,也暗示了封建社会“子嗣至上”观念对女性的迫害。
《聊斋志异》中塑造的一大批女性形象,有凡人亦有花妖狐媚等异类。作者热情歌颂了她们的纯真和善良,也客观地揭示了她们的弱点。女人们无论是嫉妒还是纳妾都是封建伦理对人性的扭曲,都体现了对社会“子嗣至上“的依附和妥协,子嗣直接决定着封建社会中女性的命运[2]。
三、“子嗣至上”观念美化了男权
“子嗣至上”观念纵容男性胡作非为,使男性的背叛和纳妾道德化。《林氏》(卷六)中,戚安期本是一个喜好风花雪月的好色之徒,可他正是利用“子嗣至上”这一伦理思想击中妻子林氏的要害,对妻子进行瞒骗,最终达到渔色的目的。《武孝廉》(卷五)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篇。狐妇对武孝廉不仅有夫妻之义,且有再造之恩。但是,狐女不能生育。石某靠狐妇的金银求得官职后,马上“念妇腊已高,终非良偶”重金娶了王氏。当狐妇“自往归石”时,竟拒而不见,还要追查门人的责任;在狐妇因醉酒露出狐形时,居然丧心病狂的“急觅佩刀”想把狐妇杀死。石某的负心行径,一步比一步可恶,一步比一步不齿人行。石某如此举动把他的无耻嘴脸暴露无遗,把这个势力小人的蝇营狗苟、狡诈恶毒描绘的淋漓尽致。子嗣问题使男性泯灭了人性,把毒手伸向自己的妻子和恩人;子嗣问题使众多善良的女性变得妥协,变得世俗,变得悲情。子嗣问题扼杀了婚姻的幸福。
当然,由于作者无法完全超越时代的局限,因而在批判的同时,也表现了作者对这种观念的妥协。如《侠女》一篇中侠女形象的塑造。侠女认为两个人爱情至上,可以不必拘泥于婚姻的形式,但是必须要为顾生生个儿子以延续香火。从作者赞许的话语里,也可以看出蒲松龄对“子嗣至上”观念的某些认同,或者说是无可奈何。因为蒲松龄毕竟是18世纪的封建文人。18世纪封建社会走向了没落,却不愿意退出历史舞台,因而加强了思想钳制。蒲松龄身处其中,自然无法摆脱时代的束缚。或许也正是因为蒲松龄思想的这种两面性,才可以让我们从正反两方面加深对封建社会的认识。 (指导老师李梅)
参考文献:
[1]马瑞芳.从聊斋志异到红楼梦[M].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2004.37-39.
[2]马瑞芳.神鬼狐妖的世界[M].北京:中华书局,2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