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魔鬼歌曲【***的魔鬼变体：当异教英雄遭遇福音教化】

　　摘　要：在《麦克白》中，苏格兰代表的时代精神不是信仰的失落或危机，而是恰恰相反，它遭遇到了新的信仰，新的价值理想——福音教化。麦克白的悲剧，实质上是一个英雄在遭遇新的宗教准则后无所适从，继而把其原本所信奉的尚武精神错误地与***义相混淆后，所产生的自我分裂的悲剧。《麦克白》就是在异教勇士伦理与***福音教化之间的张力中上演的，而麦克白就是表现这种矛盾冲突的典型人物。莎士比亚的视野是广阔的，任何企图以单一的模式（例如认为它是纯***悲剧或仅仅运用道德批评来看待剧本）来理解莎剧的做法都是片面的。本文将会以深入分析剧本为主，试图寻找某些被忽略了的东西。
　　关键词： 麦克白；福音教化；异教勇士伦理；***的魔鬼变体
　　1 前言
　　自从《麦克白》进入中国莎评家的视野以来，对《麦克白》的主题和主人公形象的分析主要可以归纳为以下六个方面：1、《麦克白》命运悲剧说。女巫指挥麦克白的行动，主宰主人公的命运，造成悲剧。2、由于麦克白夫人操纵造成悲剧。3、“恐惧的悲剧”。对人类精神世界的探索。4、权力野心泯灭了人性，是“野心的悲剧”。具有警示性的政治意义和教育意义。5、《麦克白》是讨好君王的反暴君的戏剧，表达莎士的人文主义政治理想。6、麦克白是“外来影响的受害者”，或者是和“理查一样的人物”。 [1：P112]另外，也有不少学者持这样的观点，认为《麦克白》“表达了人文理想的危机感与幻灭感”。[2]或许是受“知人论世”批评论的深刻影响，我们把太多的研究目光放到了莎士比亚的时代背景上，重点关注了文艺复兴的发展动态和在它落潮时的迷惘局面，形成影响颇大的“社会悲剧说”[1]。当然这种研究方法是无可厚非的，所谓“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但这样做了之后，我们反而忽略了故事本身的历史逻辑性。《麦克白》仅仅只是体现了文艺复兴晚期的时代声音吗？莎士比亚的立场仅仅是谴责麦克白膨胀的私欲，从而呼唤对宗教信仰的回归吗？本文将会以深入分析剧本为主，试图寻找某些被忽略了的东西。
　　2 当异教武人遭遇***
　　在《麦克白》中，苏格兰是一个尴尬的中间地带，被夹在野蛮的挪威与受***教化的英格兰中间。如果说莎士比亚需要表现典型的信仰失落的人文主义者，他选择的故事地点就不应定在左摇右摆的苏格兰，而应在本来就很有“信仰”的***的英格兰——在一个基督徒的国度里出现一个野心将军，这才是“典型环境中的典型性格”。但莎士比亚偏偏不研究这种太清晰太有代表性的人事，而是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模糊地带苏格兰。苏格兰本来是和挪威一样保留着古代异教勇士伦理的野蛮国度，可它比挪威更接近***的苏格兰，于是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受到同化：邓肯就是个极端的***式君主，仁慈、温和、从不沾染暴力血腥。可苏格兰就完全被同化了吗？也不见得。试看它的一大群精英贵族：麦克白、班柯、麦克杜夫、考多尔（尽管他成了叛徒）……无一不是纵横沙场的勇士。相比之下，英格兰就逊色得多，连向英格兰求助的马尔康也强调，“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他（斯沃德）资格更老、更优秀的军人了”(第四幕第三场)[3]，言下之意，可以帮助参加战争的将军寥寥无几。在这种背景下，苏格兰代表的时代精神，不是信仰的失落或危机，而是恰恰相反——它遭遇到了新的信仰，新的价值理想——福音教化。《麦克白》就是在异教勇士伦理与***福音教化之间的张力中上演的，而麦克白就是表现这种矛盾冲突的典型人物。
　　2.1***并非苏格兰主流
　　2.1.1 邓肯式***君主悲剧的批判蕴含
　　在剧中，邓肯代表了苏格兰的***力量，但莎士比亚似乎对这种力量的分量表示质疑。邓肯努力使自己像一个***君主那样去行事：他有着与麦克白截然相反的道德伦理标准——温和、慈悲、信任、仁爱……一切基督徒的精神都可在邓肯身上得到体现。连麦克白本人也十分敬佩这位仁君，认为他“治国清明，他的美德像天使嘹亮的号音那样”。但是，作为苏格兰国王，邓肯却恰恰是由于这种纯粹的基督徒美德而遭遇了悲剧：由于过于相信人性，邓肯看不到麦克白心中潜伏的野心，最终命丧他那“勇敢的表弟”的家中。
　　刘戈在《悲剧感和文艺复兴宇宙观危机》一文中认为，邓肯代表了苏格兰的“主流精神”。“在《麦克白》中，老王邓肯就代表着秩序和正义……麦克白谋杀了邓肯，破坏了自然秩序，从而造成世界的混乱……”[4]苏格兰本来真的是“秩序和正义”的吗？ 我们很容易就可以发现矛盾的地方：君不见这边考多尔刚刚成为叛军，那边厢挪威国王就举旗入侵了。在战乱已是家常便饭的苏格兰，邓肯能领导好这个危机四伏的国家以及这个国家里一大群的贵族勇士吗？在第一幕第二场中，邓肯说的话是：“那个流血的人是谁？看他那副惨相，也许他倒能够报告叛乱的最新消息呢。”面对水深火热的军事战争，邓肯的姿态是隔岸观火，唯恐战乱之火烧到自己身边来。他不参与指挥战争，只靠别人帮自己打仗和报告战况。无论从封建王权角度看，还是从勇士伦理角度看，邓肯的存在都是个十足的“异类”：他既没有表现出王权应有的霸气，也没有对军事力量雄厚的贵族实施结盟或操纵，相反过分地依赖信任。他没有意识到自身处境的危险，没有察觉出贵族们对王位虎视眈眈。第二幕第一场中，邓肯做客麦克白城堡，愉快安心地过夜，看着就叫人来气。他没有兔死狗烹的毒辣也就算了，居然还安心在武将家里睡觉，活脱脱的送羊入虎口——缺乏起码的戒备之心的君王，何以领导这群狂热的苏格兰勇士？莎翁对于邓肯悲剧的设置决不会是无意义的——我们从中能够感受到莎翁对苏格兰***力量的批判蕴含。
　　2.1.2 苏格兰的福音教化
　　邓肯努力像一位***君主那样行事。但他领导的国家却仍没有完全信奉***，原始的英雄主义仍保持着强大的影响力。这是注定他悲剧下场的客观原因。苏格兰是一个尴尬的中间地带，被夹在野蛮的挪威与受***教化的英格兰中间，进退维谷：一边是战场上古老的异教英雄主义，一边是以爱德华国王为代表的***福音教化。
　　在第四幕第二场中，麦克杜夫的小儿子说：“那么撒谎背誓的人都是傻瓜，因为撒谎背誓者众多，足以打败诚实的人，把它们吊死。”他的戏言暗示了苏格兰两派势力之间的悬殊：“撒谎者”远比“诚实的人”要多。表面上看，小家伙是说和父亲一样的所谓“叛徒”大量存在，可以合力把暴君杀了。实际上，莎士比亚通过这个小孩的嘴反讽：“诚实的人”暗喻温和谦恭的基督徒，而在苏格兰，这种“诚实的人”是无法安身立命的。这从麦克杜夫夫人所说的话中可以得到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