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三种别样美景|重庆美景
重庆轻轨 重庆是一座建立在山上的城市,所以重庆轻轨时不时成为穿山甲,是寻常景象。说是重庆的轻轨钻入了地下,其实是它钻进了山腰,它从山腰钻出来的时候,很可能直接吻到了伫立在半空中的云朵。
一座站立的城市是不能没有一根腰带的,重庆的轻轨有好几个洞眼,任由山城胖瘦。重庆的轻轨是城市的观景台,白云上浮,渝水下沉,楼群的笋林在劈啪拔节,这一值得记录的日常景象,每天都由一长溜奔忙不停的数码相机加以摄录,以窗框为取景比例。
好客的主人,在我们访问重庆市的第一天,就抽出山城的腰带给我们看,这不能不说明重庆人对重庆轻轨的喜爱。我们从车窗俯视,看见大群的楼顶在脚下缓慢旋转,恍惚中大有飞机降落或起飞的感觉,这一刹那的感觉,已经注定我们要把重庆与飞行的概念,永恒地联结在一起。
不是轻轨在飞行,是重庆在飞行。重庆在飞行的时候,一根精神而又精致的腰带随之飞行。在轻微的隆隆声中,让我们衷心祝愿重庆,在每一天每一刻中,穿云破雾,以可观的速度。
船过瞿塘峡
宽肩膀的山峰,像门板一样,忽然横入江中,向我慢慢压过来,黑魃魃的模样。这叫夔门,字难写难念,违拗至极,直如现在的景观。长江被迫走之字形。一弯明月,及时高悬峡谷正中,以它的明亮弧度,为长江示范。
时间正是凌晨六点。众人伫立在甲板上,无人说话。天是黑蒙蒙的,更叫两边的那些乌黑的峭壁添了些匪气。忽然想起杜甫的诗句:“入天犹石色,穿云忽云根。”杜甫注意到了山,也注意到了水。
虽然被迫采取迂回战术,耐心的长江还是从容不迫地切割着大山,它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它很有心计,按部就班,因为它胸中有一个很大的战略,它最终的意图是腰斩一个国家。三峡的话语权,比如雄奇、险峻、奇崛之类,风光全属于宽肩膀的雄性,但是悄悄的胜利者,最后是腰若细柳的女人。
女人往往比男人有更大的心愿,她的风光不在于高度,在于时间。她可以旋转,转了几个弯,就不动声色地消失了。此刻,我所在的“海内观光八号”轮,就是她腰带上一粒普通的不显光泽的珠子。
鬼城与后花园
为什么会生在鬼城,生出这么一些思绪呢?游丰都鬼城,同行者有女作家柳营,走到天子殿后头最高处的二仙阁,刚踏上三四级石阶,劈面遇上红色木雕门上的一把铜锁,见门不开,锁紧闭,此时女作家便惊呼“梦中来过这儿!”
一时间,众人毛骨悚然。怎么不毛骨悚然呢?方才,在下面天子殿,已被阎罗天子的犀利目光罩了半日,被油锅的簌簌声、利锯的嘎嘎声、开膛的惨叫声唬了多时,发觉人的现实时空果然是多元和复合的,这种油然而生的复杂感觉,使我们对于船停丰都,弃船上岸的安排,早就添了几分敬畏。
然而,我们偏偏来到鬼城,偏偏在二仙阁前面闻见一声惊呼,偏偏又毛骨悚然起来。还是年龄、心态、以及毫发的是否直竖,估计都与年龄有关。这些年,对超自然的现象讨论和报道,确实越来越见几分兴趣。好几回想,宇宙间是否真是有意为之的,可重复的,甚至在时空的意义上是复合的、齐头并进的,甚至可逆转的。
鬼城本身没有太深的文化,但是鬼城打开了一扇鬼门,门是让人进的,鬼城让人们走进自己大脑内部的一个从未进入的后花园。这个后花园里可能散落着一些梦境、一些似曾相识的花瓣、一把曾经见过的铜锁、一些陌生的熟人和一些相当熟悉的陌生人。
后花园是什么?后花园是一个可以去也可以不去的地方。尤其是我们工作这么忙,完全不必去踩一条荒芜的花径。但是,我们有了闲情逸致的时候,也不妨借着夕晖推一推那扇角门,人近迟暮,时间会多一点起来。在那里,你会看见一些蝙蝠,听见一些蟋蟀,那里面,黄昏时分一幅暗红色的图景,是不是你幼年所见的一幅剪纸?
在丰都鬼城,真的会生出这么一些思绪,作为对忙碌人生的一种补充。丰都鬼城会生出一些诱惑,让我们在太阳底下,驻足、低脸、注视着自己的影子,并从是认出他人的面目。不管这时候,发不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