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唯一者”的思想来源及内涵|内涵段子头像
摘要:施蒂纳是虚无主义、无政府主义、唯我论、个人主义的先驱。“唯一者”是施蒂纳的核心理论观念。要想真正理解施蒂纳的“唯一者”,就必须回到他所处的历史情境和思想境遇中去。因为施蒂纳的“唯一者”不是酣睡中发现的应然状态,而是当时德国资产阶级的思想反映和对当时历史发展惊掠的时代精神,是那个时代赋予了“唯一者”灵魂,是那个时代造就了施蒂纳。拨开马克思对施蒂纳的批判,为我们敞开的是“唯一者”对那个动荡年代和无数思想碰撞的精神抉择。
关键词:施蒂纳;唯一者:我
中图分类号:B516.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0544(2012)08-0051-04
在当前学术界,对《德意志意识形态》研究的人非常多,但是,大多数学者都是对著作的前三分之一部分感兴趣,后三分之二部分也就是马克思对施蒂纳的“唯一者”的批判,关注的人却较少。即使是这些为数不多的关注者,也只是注重对批判性的研究,而对批判中的“唯一者”思想本身进行探究的人却寥寥无几。事实上,要想真正的深入研究马克思对施蒂纳的“唯一者”的批判,就必须对施蒂纳的“唯一者”思想内涵进行深入挖掘,只有这样追根溯源,才能更好地了解施蒂纳的本意。进而也才能更好地理解马克思对施蒂纳的批判。因此。深入了解和分析“唯一者”这一思想观念对于我们研究施蒂纳的主要哲学思想,乃至马克思对施蒂纳的批判都有着巨大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每一部著作、每一个哲学思想、每一个核心观念的产生都离不开他所处的年代、他所生活的境遇和他所处理论环境,每一种哲学思想都是“自己时代精神的精华”,施蒂纳也不例外。故此。研究以“唯一者”为核心观念的施蒂纳哲学,就必须先从他所处的时代、生活境遇、早期的思想脉络,还有当时大的社会历史背景和理论基础人手。
一、“唯一者”从何而来?
首先,“唯一者”观念的产生是施蒂纳自身思想发展和内在思维逻辑演变过程的最终结果,而施蒂纳的早期思想则为其核心观念的创作奠定了重要的思想理论基础。在早期他写过这样一个小册子《一个柏林社团的成员对五十七位教士所写的小册子的答复:对我们俗人的友好进言》,在这本小册子里,他极力反对精神上的胆怯、道德的贫乏和社会奴役,主张一种人道的宗教,教导人们去遵循一种合乎理性的伦理,在人自身中实现人性,并无所畏惧地、自由地生活。显然。这些观点深受费尔巴哈的影响,但是也不难看出在这篇文章里已经出现了个人主义、唯我论和虚无主义的苗头。到了施蒂纳写作《人道主义和唯实主义》时,他的这种思想倾向就更加明显了,而在这篇文章中他特别强调了学生精神的“自足性”和“自律性”,正是由于这种精神“自足性”和“自律性”才能彻底地摆脱外在的一切异化,并使得周围的一切事物变为学生个性发展中的营养品。随后他还详细地论述了个人的“独立自主性格”的形成,认为个人自身就是自己的原则,因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固定的原则能够适用于个人自身,而所谓的“自由人”就是一直处于不断的毁灭、更新和新生的演变过程之中,个人自身的自由就在于不断的自我规定和自我表现。
施蒂纳在这篇文章里所提出的“自由人”虽然不是后来他所着重强调的“唯一者”,或极端偏激的利己主义和虚无主义,但是,在这个“自由人”身上我们已经能明显的察觉出“唯一者”的影子。清楚的看到了这个“自由人”与“唯一者”的那种反复无常的个人主义特征的相似性。
随后,施蒂纳的另一篇哲学论文发表了——《论艺术和宗教》,这篇文章中他又向“唯一者”的方向迈进了一步。在他这篇文章发表之前,鲍威尔的《黑格尔的宗教和艺术学说》和费尔巴哈的《基督教的本质》刚刚发表,施蒂纳支持了费尔巴哈关于批判宗教的观点,他认为,“艺术家把人的最深刻的渴望投射到一个具体的对象,即艺术作品上面,借以宣传人的理想,而宗教则是企图用使理想的对象变成一种内在的精神现实的办法去把握这对象,结果只能使它具有感性内容的形象枯竭。因此,宗教的真正结果总是异化,信仰宗教的人追求和上帝拥抱,实际上却只是追求和他自己的影子拥抱,因为上帝不是别的。只是尚未发现自身的人性的空虚的反映。”从中可以看出施蒂纳的反宗教观点深受费尔巴哈的影响,但是,到了1843年他又发表了一篇题为《关于爱之国家的一些初步意见》的文章,这时他的思想有了新的转变,不再拥护费尔巴哈而是开始脱离费尔巴哈的立场,从单纯的宗教转向了国家、政治。在这里他着重围绕“爱之国家”这一话题展开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爱的原则和自由的原则刚好是相反、相对立的。自由的原则是一个人活着总是为了自己而做,而爱的原则是一个人活着总是为别人而做,前者的出发点是只关心自己,而后者的出发点是关心别人。他也承认爱的原则比那种服从本能欲望自私的自由原则更高尚些,但是,以爱作为自己行为原则的人是为了周围的人、上帝而行动的,根本从来没有一个单独个人自己的意志和愿望,有理性的人则是除自己个人的意志以外不愿执行任何其他人的意志,而只有意志才使人有理由把自己称为自由的人。很显然,施蒂纳直面批判了费尔巴哈人类之爱的观点,反对具有资产阶级性质的博爱观点,揭露出空谈爱的虚假性。他的批判是很有道理的,但是以自由意志为原则的唯心主义立场,宣扬绝对的个人自由,这是根本错误的。同时,施蒂纳还批判了君主立宪制下的“自由”和“平等”,这种批判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但是他又借此提出否定一切国家的观点,这又是错误的。他认为,国家这种作为政治异化的形式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对个人的自由造成限制和压抑,个人必然会由于服从国家而失去个人的自由。在这里施蒂纳的个人主义、唯我论、无政府主义已经逐渐开始形成。他已经从先前的自由派人道主义观点向极端的个人利己主义、虚无主义演变,而之前他所发表的这些文章为其之后的重要哲学著作《唯一者及其所有物》及“唯一者”观念的产生提供了必要的理论准备。
其次,施蒂纳哲学的产生有其相应的社会历史条件。“唯一者”核心观念的产生充分体现了当时壮大的德国资产阶级在思想上的迫切要求。十八世纪下半期到十九世纪上半期,受1789年法国七月革命的影响,德国社会各阶层的民族意识和革命热情格外高涨,随着圣罗马帝国的解散,国内资产阶级改革的进行,德国的近代工业得以迅速建立,资产阶级逐渐成长壮大,政治上重要性也日益增强,他们急需一种哲学思想作为理论支持,而施蒂纳“唯一者”的哲学观念充分强调个人的意志,自我解放,注重个人的创造,反对传统观点,反对旧形而上学,这完全符合当时德国资产阶级的胃口,他们就是要在政治舞台上张显自己,提升自我,发展自己,德国资产阶级发展的壮大和思想上的强烈诉求为施蒂纳哲学的发展提供了充沛的生长土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