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女人的表现有哪些【出轨】
这天,孙秩鹤打电话来说某省一列火车出轨了的时候,马民绪正在山上一间茶馆里喝茶。马民绪说,出轨就出轨嘛,你咋咋呼呼干啥?当时,马民绪正在等一个电话,偏偏电话是孙秩鹤打来的,让他有些生气。马民绪把电话掐断了。
马民绪一直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和别人喝茶不一样,马民绪喜欢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点一杯毛尖,安安静静地坐着。玻璃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由枯萎到舒展,再到茶叶没了颜色。通常一杯茶喝到这时候,一下午的时光也就打发了。
但在城市里,能够让人安静地坐着喝茶的地方越来越少了。现在的人们都把日子过得惬意,心却耐不住寂寞,一说喝茶便邀三朋请四友,或是围坐四方城,或是玩扑克斗地主,至于茶的成色、水的好歹都已不重要了,只要价格合适又不丢人就行。马民绪也是喜欢热闹的,偶尔和朋友坐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但作家马民绪不太喜欢场面上的应酬,他愿意到一个安静却有些人气的地方去,喝一杯茶,考虑考虑作品创作或是过滤过滤一下自己的思想。
相对于喧闹的B县城中心来说,城南的鸡凹山自然成了马民绪喝茶的首选之地。山名鸡凹,盖因其形似鸡得了瘟横死的模样,B县人天生幽默,从给山取名便可窥见一斑。这山形状和得名虽颇不吉利,却是B县人锻炼身体、日常休闲的好去处。山中古木参天,蓊蓊氤氲,鸡雉野兔隐伏草丛之中,古墓野坟高低起伏。城里人活得嫌烦,上山来闲坐走耍。玩鸟的老头把鸟笼子挂在树枝上任鸟儿鸣叫的,打太极的,剥了衣服在树干上撞膀子的,躲在密林处谈情说爱嘬嘴打啵的……不一而足,也有头脑精明的生意人沟通关系,在山上平整出地方开起茶馆、麻将馆子,生意竟是出奇的好。
鸡凹山半山腰上住着一位替人摸骨算命打卦的瞎子,姓万,名时同。人叫得顺溜了,便称他“万事通”。也有叫他“万神仙”的。此人自有一番本事,升官求财合命相掐八字没有不准的。城里人多有信他的,便吆三喝四时常去求卦。马民绪刚刚调进文化馆的时候,为收集素材去见过万时同一回。万时同免费为他摸了一次骨。万时同说,马老师天生清净人,吃得文墨饭。马民绪大感惊异,慌忙讨教。万时同说,你指骨修长慧根凸显;上表为龟骨,此格生来清净心,与人无争自在身,适合搞文字工作。马民绪佩服不已,时常去和万时同闲聊,一来二去,俩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一日闲聊时,万时同突然对马民绪说,今年年风不顺,你家里面要备些防火防虫的东西,免得到时候要用的时候发急再去买。
马民绪家离消防队不远,家门口又挂了消防栓,自然不需要防火;防虫这一说法似乎没有根据,城里不比农村,蚊虫少之又少,虼蚤虱子生存空间狭窄,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马民绪把万时同的话没有放在心上。
不久,万时同的话就应验了。倒不是防火,是城里闹起了虫子。沿街的风景树——红柳身上先是长满了白面儿似的绒毛,待风一起,便纷纷洒洒扬起来,落在路人身上、脸上,抹一把,手上竟然沾满了绿色的黏液;凑到眼前细看时,那些白色的绒毛还在蠕动,原是有生命的细微虫子。那些虫子恍如柳絮,迎风而起,大街小巷乱窜。钻进人的衣服里,便发起痒来,用手一挠,鱼鳞大小的红疙瘩便冒出一片来。许久不曾忙碌的防疫站派上了用场,大大小小的喷雾器满城里游走,喷洒着药水。闹腾了半拉月,状如柳絮的“虫子”化作灰褐色,干瘪瘪地贴在树干上,远看去仿佛垂挂着一层破絮。
这虫子来得突兀,又形体怪异,不免让兴福人心里犯疑,虫子咋长得柳絮似的,怕不是从国外飞过来的?不久,又传有人从菜市场提溜鱼回去搁在水盆里养着,水盆里便多了些细长的红虫子。一人说,百人哄传,不多时满城都嚷遍了。偏偏电视里不停地打着治螨虫的香皂广告:“手上、脸上……沾满了螨虫……”,大街小巷里电视声响,惹得人心里发慌,不约而同去商店里购买治螨虫的香皂,杀水里虫子的漂白粉,熏空气里游荡虫子的硫磺……如同集会一般,把商店药店的服务员累得够呛,却乐坏了开店的老板。
城里闹虫子闹得人心惶惶,有闲人便以为是天降灾祸,于诸事不利,邀约了几个相好的去找万时同问卦。万时同翻着白眼说:“此事我早已经知晓,这虫子是上天放下的瘟疫,要在世间横行一番。虫子们无形无状却饱吸人血,和世上贪虐之人无二。待吃饱了自然要回去的,所以无须恐惶。”人问他可有化解之法,万时同说:“水洗药搽,虫子便退避三舍。为什么呢?人体洁净心无垢,虫子自然不欢喜,也就不再祸害身体了。”人都叹息,这些虫子原来喜欢肮脏。
内中有叫南青的女人听得明白,回来便把万神仙的话讲给老板朱秀云听。朱秀云用手抠着脖子上一块红疙瘩说:“难怪好多人去买香皂来洗、用硫磺来熏。”南青说:“按理说我们这店子里也摆着辟邪的玩意儿,虫子应该害怕才对,怎么偏把我俩祸害了一回。”
“那些装饰品只是用来挂的,摆放着好看,虫子眼睛好使?颜色都分不清,只管往里钻,是冲着店里的酒气甜味来的。***虫子也爱酒,爱香甜,和人没有两样。”朱秀云指着墙壁说,“我早上打扫上面的灰尘,落下了一堆白绒绒。这些短命的虫子被药水一喷害了怕,竟然飞到墙上去了。”
“我去买药水来洒。”南青说。
朱秀云脖子上痒得厉害,说:“你先在这里守着,说不定有主顾来买东西。我回去用水洗一洗。再说了,马民旭在家里闲着呢,让他去买药水,顺便买些香皂回来。”说完,提起椅子上的皮包走了。
朱秀云是马民绪的老婆。马民绪还在偏远山村的一所学校教书的时候,朱秀云就跟着他同甘共苦。文学青年马民绪课下之余就爬格子,朱秀云是他的第一个读者,但朱秀云对马民绪写的东西却不怎么看好。山村里条件艰苦,马民绪用爬格子的钱买了一台电视机,朱秀云就把主要精力放在电视上去了,不再关心马民绪爬格子的事情。没想到几年下来,马民绪竟然爬格子爬出了名堂,顺顺利利地调进了县文化馆,成了一名创作员。朱秀云也跟着他进了城。此时的朱秀云已经不再是当年痴迷爱情、愿为爱情牺牲一切的女人了,她从电视上学到的东西远远超越了马民绪的想象。县城这片广阔的天地又教会了朱秀云不能光靠男人可怜巴巴的工资来养活的道理。她决定打拼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天地来。在娘家人的帮助下,朱秀云开始经商。在经商这一块,朱秀云比起马民绪搞创作来,似乎更有天赋。几年时候下来,朱秀云不但摆脱了守地摊的窘境,还在县城中心地段买了门面,当起了老板。马民绪也不闲着,依靠文化馆创作员的身份和自己的勤奋,稿子在全国各地的报刊杂志上频频出现。两人各有各的圈子,除了在抚养女儿的事情上颇为一致外,基本上互不干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