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汉语副词的用法和位置_现代汉语副词“总”字用法探索

　　【摘要】本文对现代汉语副词“总”字用法进行了分析。主要从“总＋动词性语词”结构的两个构成方面来阐述。　　【关键词】动词性语词，语义指向，总结已然，指向未然　　“总”作为副词，需跟动词性语词或形容词性语词构成一个整体，例如：（1）“你在家平常总坐人力车，电车，或是汽车”（周作人《乌篷船》）（2）“虽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惴惴的，有如在白天出穴游行的小鼠”（鲁迅《祝福》）。而在日常生活或作品当中多出现的是前者。本文拟仅就“总＋动词性语词”结构进行探讨。
　　为使行文方便，下文笔者将V、VP称作X，“总＋X”结构体称作“总X”。根据“总”在现代汉语中的句法功能和表义功用，可以分化为：表示总括的“总1”和表示推测的“总2”。
　　一、“总1X”的构成
　　“总1”主要表示叙述者对反复多次发生的行为活动的总括性的主观情态。表示同样的行为活动在同样的情况下多次反复，每个时候的主观情态相同。例如：（3）他开会上总发言。（4）他总在别人交谈时打岔儿。（5）他说话上总眨眼睛。（6）他总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这类句子所做的概括，自然是根据过去多次出现的已然事实所作的总括。换句话说，它是在总结已然。
　　1.1“总1”对V的选择由于“总1”表示对反复多次发生的行为活动的总括，因此，V必须本身就是表示可以反复多次发生的行为活动的动词。如例（3）（4）（5）（6）中的V是这一类动词，它们一般都可以与“总1”构成“总1X”。而当V是表示不可以反复多次发生的行为活动时，一般不能构成“总1X”。例如：（7）＊她总出嫁。（8）＊他总死。例（7）中的V在女性的一生中一般只有一次，例（8）中的V只能发生一次，都不能与“总1”构成“总1X”。
　　因而“总1”对V的选择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即构成“总1 X”的V必须是可以反复多次发生的，如“发言”、“打岔儿”等。不能构成“总1X”的V在语义上都不能反复多次发生。
　　1.2对必有VP的选择有些光杆V不能与“总1”构成“总1X”，带上O则可以了。换句话说，这种V不能进入“总1X”，不是语义上与“总1”不能搭配，而是V的不自足性使它不能与“总1X”构成“总1X”，带上相应的O，能表示相对完整的意义，也就行了。例如：（9）“想到没有买木马给美兰，心痛得很，他总以为美兰的迷失是他害了她。”（张资平：《木马》）（10）他的眼睛里总蕴藏着无限的深情。
　　有些V不能与“总1”构成“总1X”，必须带上相应的C。例如：（11）“我并不客气，但是你每天当我回来的时候，总站起来让我，我却觉得对不起得很。”（郁达夫：《春风沉醉的晚上》）（12）“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总睡不着，便立起了两耳，听起楼下的动静来。”（郁达夫：《沉沦》），如果删去例（11）中的C，句子则不成立。这说明这些C是必有的。带必有C的V大多是表示静态的动作或状态。如“站、坐、蹲、跪、躺、靠、倚、趴”等表示身体姿势相对静止状态的动词，单独使用时不受“总1”的修饰。如不说“总站、总坐、总蹲”。但当这些动词带了表示动作或状态持续的“着”后，则可以受“总1”的修饰，如说“总站着，总坐着，总蹲着”。C的加入，使得X蕴含动态的意味。
　　有些V/／VO／VC不能与“总1”构成“总1X”。例如：（13）＊她总割碎（14）＊他总服务，它们都必须带上相应的PP。例如：（15）她总用刀子把面包一点点地割碎。（16）他总为同学服务。
　　例（15）（16）中的PP都是必有的，删去PP，“总1X”则不成立。带必有PP的V动作一旦发生，必然涉及对象，因此，就得用介词引入一个表示对象意义的语词。
　　1.3V带表示动作已经完成的“了”“过”后，不受“总1”的修饰。因为“了／过”与“总1”语法意义不能协同。例如：（17）＊他总看了／过那本书。（18）＊他总查了／过资料。
　　二“总1X”的再分类
　　根据句子的信息焦点和语义指向的不同，“总1”又分化为三个方面：表示强调的“总A”，表示条件的“总B”，和表示能源的“总C”。
　　2.1“总A”表示强调的总括，强调的是X中的某一部分。（1）时点强调，例如：（19）他每天总在七点钟迈出家门。（2）处所强调，例如：（20）我每天总在图书馆见到他。（3）目的强调，例如：（21）他们总为这幢房子争吵。（4）方式强调，例如：（22）他每天总打电话与她联系。（5）行为强调，例如：（23）他每天早晨总浇花。
　　2.2“总B”表示条件的总括，V的发生必须以该条件为前提，即必有条件。例如：（24）每次接到电话，他总会兴奋不已。（25）“他的脑里虽然有这样的想头，其实他的心里早有一些儿厌倦起来，到了这时候，他总把那本书收过一边，不再看下去。”（郁达夫：《沉沦》）［此处的“收过”是“收到、放在”之意，与例（17）（18）中的“过”“表示动作已经完成”互不冲突。］
　　2.3“总C”表示能愿的总括，此类句子出现表达“能愿性”的助动词，即能愿动词。所谓“能愿性”只是概括的说法，并不是所有出现能愿动词的句子都表示“能愿的总括”。因为“能愿性”语义还可以细分为“能力”（用“能”、“会”表达）、“允许”（用“可以”、“能”表达）、“可能性”（用“可能”、“会”表达）等三个方面（下文分别用“N1V”、“N2V”“N3V”表示）。试比较下面四个句子：（26）他总能完成任务。（27）他总可以进去查阅资料。（28）他这回总可以参加比赛了吧。（29）他总会原谅你的。
　　很明显，例（26）的能源性语义是N1V，属于“总1”的范畴，是能源的总括（总1NV）。例（27）（28）的能源性语义都是N2V，但例(27)属于“总1”的范畴，是“总1NV”，例（28）则属于“总2”的范畴，是表能源的推测（总2NV）。例（29）的能源性语义是N3V，也属于“总2”的范畴，是“总2NV”。
　　三“总2X”的构成
　　“总2”主要表示叙述者根据已知事实作出的推测性的主观情态。例如：（30）“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朱自清：《荷塘月色》）（31）“他想，这些人家向来少不了要帮忙，不至于现在忽然都无事，这总该有些蹊跷在里面了。”（鲁迅：《阿Q正传》）（32）“‘骗子的行当，’鲁迅先生说，‘总要干得像个骗子呀。……’”（唐弢：《琐忆》）
　　显然，这些句子与“总1X”的“总结已然”恰好相反，它们是指向未然的。叙述者对未知所作的推测是根据已知事实想象出来的。因而“总2”后的X一般带有表示将来时态的“该、要、得（děī）、可以、会”等表示可能性、必要性或意愿性的能源动词。
　　附注：文中V代表动词，VP代表动词性短语；O代表宾语，C代表补语，PP代表状语；NV代表能源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