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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惶然,实乃必然|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发布时间:2018-12-26 04:43:50 影响了:

  阅读田汉的《获虎之夜》,更像是围炉品味一则冬日夜话。   最让人佩服的是剧作者讲故事的本领。那些似乎是听来的闲言碎语,却被田汉“添油加醋”演化成篇,把家长里短“说成”扣人心弦、欲罢不能的故事。
  全剧通篇顺气而下,勾连密集,意义纷杂,仅拿开篇来读,就是一气呵成的好例子。莲儿的父亲夸女儿模样好(我们读下去会知道,莲父夸女儿着实难得。这是他对女儿的唯一一次夸奖。这个开头还另有妙处:父亲始于夸她,收在贬她叱她殴打她。剧作回肠荡气,曲折有致)。莲母接话说:光模样好是不够的,还是多添点嫁妆有实力不被妯娌看扁。莲父感慨,这都是仙姑娘娘的保佑,才有近几年的家道好,特别是刚刚连打了两只老虎。接下来,他没有点明今晚要打第三只老虎,而由其妻“很自然”地带出,且妻子的言语也颇委婉,她说的是打老虎的铳装好了没有,后面此铳还有文章可做。莲父胸有成竹地说早装好了,就等着晚些时候上线,并言辞凿凿地说“今晚准不会落空”(越是信誓旦旦,越是鸡飞蛋打)。于是母亲就盼着“再打一只”,可为女儿“多添一样嫁妆”,她还表示了女儿“没有多少日子就要过门了”,得抓紧准备。此时,父亲竟大度地表示“若打了一只大点的”,不抬城里去请赏,而要“把皮剥下来替莲儿做一床褥子”(这是剧中父亲对女儿最为温情的一笔,也是他的“父爱”到达顶点的地方)。夫妻这番自说自话的过程中,被议论的主人公莲儿却缺席了,这种缺席似乎也隐喻着父母口中的幸福并不是女儿心中的幸福。接着,父亲感到女儿“这一向还好”,母亲附和道那时女儿不听话,夜里哭得叫人可怜。她看似无意之中,其实又像是必然地要引到另一个主要人物――癫子(他正是莲儿心仪的对象,表哥黄大傻)上,故意问“癫子还在庙里(不能居住在村里、屋里,显示了爱情乃是不食人间烟火,无有存身之地)吗?”,其夫答曰自然“还在庙里”,他本要把癫子驱逐出境,又见其傻里傻气,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千算万算又失算了,癫子才不傻不癫,尤其对莲儿一往情深)。莲母又增加了一句:有一段时间没看到癫子“打我们门口走过了”。两人至此好像吃了定心丸。莲父说大约是被打怕不敢造次了,这句话暴露出莲父凶残冷酷的一面。此时我们第一次听到莲儿祖母(她其实一直坐在跟前听着。老年人往往倒有慈悲心肠,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发话,表示了对癫子的同情,并责备莲父的肆意打人。莲父辩解道癫子似癫非癫,和莲儿玩耍,找莲儿谈笑,而且“莲儿也仿佛非常快活”。这些话必须要说,而且只有此处说,才能让读者明白“两小无猜”之情早已深入一对青年的内心,是任谁也难以拆散开,所以才会上演后面的悲剧一幕――癫子趁着夜色不被发现,出来望“莲姑娘窗上的灯光”而误中用于打虎的铳。而且在这里说是恰如其分,不仅交代了莲儿与癫子的关系,并且为后面的戏埋下铺垫。莲父继续说癫子死活不肯离开家乡(因为心有所属),而且寄居在庙里,虽表示了丝毫的可怜,但还不忘斥责癫子害得莲儿不肯出嫁(他倒不以为自己棒打鸳鸯有何罪过)的可恨。莲母庆幸这倒促成莲儿选到现在这样的好人家(还是夫妻二人面对莲儿不在现场的虚空在窃喜)。莲父忽变警觉,询问女儿前天到哪里去了。莲母说不过找人送虎肉(剧中谈婚论嫁和打虎说虎又关联到一起了),顺便看布匹织得怎样了。莲父叮嘱说以后不要让姑娘家到外面跑(他心中始终放心不下,父亲权威受到挑战,种种焦虑导致了最后暴打坚决不从的女儿),而且提出疑问,因为女儿好像从癫子住的仙姑岭上下来的。莲母好奇莲父为什么问起此事,莲父吐露了心里的顾虑,“怕她又跑到庙里去”(还是撇不下,焦虑一直累积,直到无法控制的总爆发)。此时祖母第二次插话说“到庙里去敬敬菩萨有什么要紧(祖母再次显露老年人的慈善胸怀)?”莲父终于说出“我只怕她又去会那癫子呢。”(由于他内心怀疑但又没有抓住把柄,而且既不敢面对又不愿承认的事实。到最后终于自食其果。)莲母急忙补充说有个女伴陪着同行,不会发生那种事。而且表示莲儿定了人家后,早已忘了癫子。莲父终于可以自我宽慰“但愿那样更好。”从剧作构造来看,这个场面组织得实在是滴水不漏,而且简约、精巧、玲珑、紧凑,没有任何闲笔废话,所谓“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是也。
  本来“打虎”和“婚嫁”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很难关联到一起。精彩就在于作者不仅把它们自然连串起来,颇具匠心,而且“婚嫁”和“打虎”放在一起,好像也预示了其中暗藏的血腥气,使剧情显得扑朔迷离。剧作既谈虎打虎,又谈婚论嫁,将剧中“获虎”和“婚嫁”两件并行发展的事件,时而各自行进,时而交错混合,构成一种看似诙谐又充满纠结的独特效果。不仅开篇就在“谈虎”和“婚嫁”之间逶迤行进,而且下文更是若即若离、不离不弃。接着开篇,下文为了避开一家人自说自话,而且淡化打虎的冷峻,有意增加些轻松欢快的气氛。来了邻居,还带了从平原专门来这山里的亲戚,此人对老虎好奇心极大,增添了莲儿一家人谈虎说虎的兴致,也把读者对今晚打虎的期望鼓得高高的。这个谈虎说虎的场面,其中伴随着家长里短,谈虎不忘说人,不时插上一笔莲儿“这几天要过门了”的事。貌似闲言碎语,貌似旁逸斜出,其实剧作家让话语随性而动,暗中却一直没有忘记对要点的提示。这里写得洒脱放达,妙趣横生,众人越是不亦乐乎,后面的凶险逼人才更显出强大张力。在谈了一大通“虎语”之后,又是触及莲儿的婚事,为她后面的拒婚、不和表哥分开再烧把柴火。这是将要展开的急转直下场面的缓冲和过渡,很是精妙。
  剧中有很多“本以为”而“其实是”的误会,为剧情增加了许多变数。比如本以为打虎很难,偏偏前两只虎来得太容易了;本以为莲儿嫁到陈家里是她的命好,可她却说“我是一条苦命”;本以为今晚要打到第三只虎,众人煞费苦心、信心十足,偏偏打到的却是个人;本以为要为莲儿添嫁妆增喜庆,却遇着“背时东西”平添了悲怆的色彩;本以为莲儿已经断了和表哥的念头甘心嫁到陈家里,究其实她多少次都想找到表哥“逃到别的地方去”。剧中其他的“本以为”而“其实是”的地方太多了,简直不胜枚举。剧中错位的设置,误会的造成,巧夺天工,浑然天成,剧作家带着读者、观众沿着“本以为”的思路一路走下去,而结果往往走向它的对立面或反面或侧面或另一面,把寻常篇做成五味俱全的佳作,把一个独幕剧做得余韵连绵、好戏迭出,这也是很见功夫的编剧才能体现的。
  (作者单位:上海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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