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是你 [风雪家园的深情礼赞]

　　与以冰雪为载体的艺术形式相比，文学虽不可直观，不像冰雕雪塑能以自身的流光溢彩给观者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但好的作品却可以打动人心。2007年初与读者见面的陈景文的政治抒情诗《放歌（2）》就是这样一篇以冰雪为题材的好诗。诗中凭借“冰雪”的媒介，展开了超越现实世界的时空背景。在这一辽远、深邃的背景下，诗人驻足其间，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化作发自心灵的歌唱。他唱祖国巨变，唱世界风云；唱苦难岁月，唱今朝盛世；唱山河壮美，唱冰雪火热……他面对“我爱的家乡和爱我家乡的人民”，尽情抒发自己的拳拳爱心和赤子情怀，倾泻着要一生报效家国的豪情壮志。诗人在技法上把虚与实、写景与抒情结合起来，在描绘景象时营造出众多的意象，把“冰雪”审美推向极致。尤其是诗人跃然于诗行之上的炽烈情感更给人以强烈感染，使该诗收到了其它有形冰雪艺术难以企及的审美效果。
　　五年前诗人曾发表长诗《在风雪中放歌》，引发过不小的反响，这次发表的《放歌（2）》是又一“风雪华章”，再次见证了他的“歌者”形象。“风雪”诗也因之加重了在他政治抒情诗中的分量。在《放歌（2）》“题记”中，诗人回顾自己的创作，发出了“抒情诗难写，政治抒情诗更难”的感慨，这或可看作是他经历艰辛探索后的真实体验。下面，我们不妨以《放歌（2）》为例，分析他政治抒情诗创作上的几个特点：
　　一是他注重以意象克服空泛。一般而言，写诗难在“有诗味”。政治抒情诗，不仅以“抒情”为突出特征，而且还要受“政治”题材的局限，所以更难。这也导致许多政治抒情诗为“抒情”的需要，选择运用豪言壮语和华丽辞藻，以追求形式上的张力，自以为得法，却在内容上失之空泛。此类诗只能是“味同嚼蜡”。《放歌（2）》好就好在用意象说话。“而今放牧凛冽/唢呐拂起绸缎/遮天蔽日的雪呀/纵情在我们的时代/唯恐汹涌的时光太短”。诗人写风雪中的东北秧歌，用“放牧”、“拂起”、“纵情”、“汹涌”等动作与“唢呐”、“绸缎”、“雪”等物象搭配，描绘出唢呐劲吹、红绸狂舞、漫天飞雪的热烈、火辣的场景，也即声洪色佳、情与动谐的画面之“象”，引领读者进入深层想像的空间。读者展开联想之时，自然会揣摸诗人的深意：风雪为家乡人所“放牧”，严寒为家乡人所驾驭，生活为家乡人所创造，可不正是当今家乡人的生存状态嘛！
　　二是他以主体现身诗中克服冗杂。《放歌（2）》是一首长诗，多达500多行的诗句，如果结构不合理，也会影响读者阅读。诗人作为“放歌者”出现于诗中，与诗所呈现的各种景观互动，不仅起到了导读作用，而且增加了画面的动感。我们跟着诗人的脚步行走，随着他的指点观看、聆听，更领略到诗的妙处。读者跟随他观看到了北国的山川辉耀，饱览了家乡的民风民俗，领略了家乡人民的新创造，也深悟了“季节是由人民决定/任何阶级拥有/注解冷暖的版权/提倡和谐就是不断/共同的歌声――/驶向欢笑的源泉”等诗句所阐发的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真理。
　　诗人以主体形象入诗，把恢弘的背景、独立的场景和纷纭繁复的景物一并展现出来，静中有动，动与静谐，让读者全局了然、细处看遍，不感杂乱无章，反觉幻化无穷、错落有致，这不能不说是此诗的又一亮点。
　　三是他以诗人自叙抒情克服平淡。政治抒情诗的“抒情”，也要掌握节奏，没有节奏变化，抒情平淡或者“一高到底”，都会带来阅读疲劳。《放歌（2）》以诗人主体形象入诗，实现了双向抒情的路径：其一是诗人结合自我叙述的抒情或者自我抒情；其二是结合各种物象描写的抒情。两者就像一部乐曲的主题音乐与背景音乐一样相互交织，形成了诗的复响。
　　很显然，诗人的自我叙述抒情是该诗的主旋律，它的出现和变化也决定着全诗的变化：第一章开篇4小节勾勒诗人在龙江大地放歌，同时也展现诗人的内心世界：“热爱驾驶负责/启动激情运笔/截止诗人的衰老/我用童心民谣/在这浮躁的时代――/祈祷天下平安”。诗人要为时代而歌，为人民负责。诗中交待他要歌颂的是自己热爱的家乡，是给予诗人生命的地方，诗人亲历了不同的生活境遇，“我知道为什么礼赞”。诗人的自我抒情贯穿第一章，与诗中客观景物描写交互出现并展开，因而使全章呈现出规律性节奏和层次感。
　　第二章的自我抒情不像第一章是穿插在景物描写之中，而是置于描写家乡冰雪新貌之后。这段抒情是第一章抒情的补充和升华。第三章与前两章相比，带有反思的意味，不是抒情的高潮。诗人道出了现实社会中的某些矛盾。
　　第四章与前三章都不同，诗人完全回到政治抒情上来。这一章先是叙述政治抒情的宗旨、品格，表明诗人的心志。诗人告诉读者，他心中的诗人是具有坚定信念、勇于承担道义之人，是豪情充溢、勤奋耕耘、热爱生活、创造奋进之人。接着，诗人将抒情推向高潮。
　　诗人的自我抒情不仅贯穿全诗，而且随着情绪出现高――高――低――高的变化，在统一的感情基调上又丰富了感情的色彩，增加了诗的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