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慧眼识人才的句子【慧眼识“英雄”】
许多军事爱好者经常会面对一个小小的困局,那就是如何从外形上把一些外貌相似的坦克装甲车辆识别清楚。的确,自从上个世纪人类跨入机械化战争以来,为了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所开发出来的装甲战斗车辆何止千种型号和万种改型,许多车辆是难于准确地进行型号识别的。故此,掌握一定的识别技巧很有必要。
美国陆军野战手册的各个分册中往往会以线条简图的方式将假设敌人的主要装甲战车外形侧视图提供给士兵作为识别参考,不过这样的识别方式识别准确度较低、适用车型范围较窄,虽然适用于军队的作战和训练需要,但并不适合民间的军事研究者,也不适合军事爱好者。笔者看来,我们不妨在识别坦克装甲车辆的时候借用文物古董鉴赏业界行之有效的方法,即采取传承、款识、型制、细节四步递进的识别方法。
传承:对识别对象的大致判断
古玩行有句常挂在嘴边的名言,叫做“传承有序”,意思是说各种“物件”必须有个大体的来历判断,才能够在此基础上进行详细地鉴定,以便确定其实际价值。“传承有序”用在坦克装甲车辆的识别上,就是需要我们在最初接触车辆的时候,要对该车辆大致所在的年代、车型种类等有一个正确的认识,确定识别的大概方向。这里主要有两点识别要求:
首先,要对装甲车辆的历史发展和各时代的典型车型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没有对装甲车辆演变历史的认识和各个时代典型车型的概念化了解,对装甲车辆的识别就无从谈起。装甲车辆出现的时间并不悠久,但已经经历了多代的迅猛发展: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各国装备的装甲汽车,当时的车型以民用卡车改装的居多,装备极为简易,战斗能力非常有限。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为了突破宽广的筑垒地域,诞生了体形庞大的第一代坦克,其代表有英国的MK系列坦克,法国的“圣蒙莎”、“雷诺”FT-17坦克,德国的A-7V坦克。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至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是装甲车辆的探索期,典型战车不断涌现,德国Ⅲ型坦克和Sdkfz251系列装甲车、苏联KV-1坦克、英国“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美国“克里斯蒂”坦克都一定程度影响了未来装甲车辆的发展进程。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围绕装甲战争理论开展的坦克与装甲车技术大发展时期,与之配套发展的辅助装甲车辆也开始系统化,以德国和苏联为代表的两种装甲力量编制与战术体系确立起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到20世纪70年代的冷战中期,坦克经历了两次技术换代,而各国步兵战车乃至空降步兵战车的出现,大大提高了机械化步兵在陆军中的战术作用,一些小国则推出了独具特色的本国装甲武器,如瑞典的S型坦克。随着70年代后东西方阵营装甲兵器技术的差距逐渐拉开,以及美军“空地一体战”理论的提出,以“豹”2和M1坦克为代表的技术密集型装甲力量和以T-72坦克为代表的数量密集型装甲力量成为两种风格迥异的模式。进入21世纪,信息技术的巨大发展和军事研发费用的高昂,使各国的装甲车辆发展计划无不向信息化、模块化发展,装甲车辆进入了一个技术水平稳中有升的平和发展阶段。
以上只是挂一漏万地历数了一下装甲车辆的简单发展历史,不过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这是一个断代比较清晰、以技术发展为主线、以战术发展为辅线的过程,在将来判别的时候依照这个脉络来理清各个年代都发生了什么样的技术、战术变革,并再以这些变革为基点,就可以掌握各个特定时期的主要代表装甲车型了。同样,以技术、战术变革为基点做反向探索,就可以掌握各个年代还有哪些与时代特点不同步,乃至相悖的特殊装甲车型。这样一正一反进行比较,就把各个时代的装甲车辆技术和外形特点、典型车型特征都连贯成了信息锁链,记忆起来会容易很多,也便于以后对它们做多维度的研究和鉴别。
其次,要对各种装甲车辆的分类有比较准确的概念,能够区别相似车种的异同。简单说就是要能分清如坦克、坦克歼击车、自行火炮的区别,或者步兵战车、装甲运兵车、装甲侦察车的区别等。如果了解坦克装甲车辆的历史发展是为建立纵向的信息体系的话,那么掌握各种装甲车型的分类概念就是建立横向的信息体系,以确保鉴别具体车型时不发生概念混淆,在车型识别时出现“打眼”(文物收藏中的行话,意指识别错误)。
“打眼”的情况其实很容易发生,举个例子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的M36坦克歼击车和英国的“萤火虫”坦克因为同样基于美国M4型“谢尔曼”坦克的底盘发展而来,且都使用长身管火炮和大型炮口制退器,外形上就颇为相似。这时如果对车型分类的概念不是很清晰,认为二战的坦克歼击车一定是像德国“猎豹”型或者苏联SU-152型那样是固定战斗室布局,而不可能使用旋转炮塔布局,那么就很容易把M36坦克歼击车错认为“萤火虫”坦克。相反,如果识别者对坦克歼击车的概念很清楚,知道坦克歼击车是司职战斗支援任务(如反装甲作战)的,在战术使用、成员配置、观测系统等诸多方面不同于坦克,而并不以战斗室布局为唯一标准,那么就不会匆忙下结论了,而是更加仔细比较识别目标的细节特征,从而作出更加深思熟虑的判断。
款识:国别、军种的判断
“款识”是对文玩器物上的专门文字与标识的称呼,识别文物尤其是对文物所属朝代进行判断的重要依据。而坦克装甲车辆上面的“款识”则是指车身上面喷涂的迷彩图案样式、国徽国旗标志、军兵种识别符号等的专用标识。当然,装甲车辆驾乘人员所喷涂的非标准化标识、图画与文字由于往往具有鲜明的民族、军事传统,也能作为识别某些车型的一种途径。“款识”在识别装甲车辆中,往往起到以下几个作用:
确定装甲车辆的年代,所属国家与部队:为了区分敌我双方目标、进行隐蔽、统一管理部队等目的,每个具有一定规模的武装力量都会自觉不自觉地设计一些具有自我特色的标志物,并使用在坦克装甲车辆这样的主要兵器上面,而且这些标志还会随年代的不同而有所变化。通过熟知这些标识属于哪支武装力量,就能判断出该车型属于哪个国家、哪支部队、哪个年代,以缩小具体车型识别的可能范围,提高识别的准确度。比如说,如果识别者看到沙色底色的装甲车身上面喷涂棕色、暗绿色、砖红色条纹或色块,那么自然就能初步断定这是一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期或者中后期的德国装甲战车。相对地,如果看到通身为德国灰涂装的装甲战车,就可以初步判定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1943年以前的某种德国车型。
确定具体型号:由于军事装备购销、引进仿造等原因,同一种车型在不同的国家会有不同的型号称谓。这些装备往往在外形上很难分辨出来,不过如果能够很好地观察这些车型上相对明显的国别标识,就可以轻松准确地识别车型。比如我国的59式中型坦克是引进苏联的T-54A坦克生产技术所制造的,两者外形区别很小,但只要看到坦克侧面所喷涂的人民解放军“八一”军徽,相信大家就能非常肯定地判断出该坦克是我们自己的59式!再如我国台湾的CM-11“勇虎”坦克是结合美国 M-48和M-60型坦克的技术发展而来的,普通军事爱好者不仔细研判未必能分别出来,但如果看到坦克上面的国民革命军标志与繁体汉字,判断出是“勇虎”坦克就非常容易了。
型制:装甲车辆识别最常见的途径
“型制”在文玩收藏鉴赏界指古董的外形和尺寸,同样在识别装甲车辆中,对型制的观摩和考量也是最常用和最主要的识别方法。通过型制进行识别需要关注装甲车辆的以下几个方面的特质:
整车的外形布局和局部特征:由于同一个时代某些国家在制造业水平和军事思想上的接近,通常会产生不同国家开发的装甲车辆在外形上非常相近的情况。这样的装甲车型就好像生活中的双胞胎兄弟一样很不容易分清,尤其是在需要识别的车辆处于野战状态下,车身上布满泥土、负载,且外形轮廓模模糊糊的时候。对这种车型,我们需要在平时积累车型知识的过程中注意总结其外形上的区别,只要抓住几个区别点对比,就能判别车型了。
这里举一个例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西方的第二代坦克中,美国的M60坦克和法国的AMX一30坦克正面外形非常相似,因为两者都是使用铸造炮塔且均有体积很大的车长舱口,车体线条也很相似。要从正面区别这两种坦克,笔者通过比较两者的线图找到了4个窍门:AMX-30坦克的火炮防盾近似长方形而M60坦克火炮防盾近似正方形;AMX-30坦克的车长舱口轮廓有一部分垂直延伸到炮塔侧面而M60坦克没有;AMX-30坦克炮塔正面外形近似汉字“品”字而M60坦克正面外形近似汉字“八”;AMX-30坦克车体正面右侧有成员出入舱口而M60坦克正面没有。通过以上的特征,即使完全看不到车体行动部分,也能清楚分辨出AMX-30坦克和M60坦克。
整车的外形尺寸与比例:由于战术上的需要,很多国家往往会为轻装部队如海军陆战队、空降兵部队配备武器相同但车体尺寸、重量远小于普通部队的装甲车辆。这些车辆从装甲车最明显的识别标志――炮塔/武器站部分看,往往难以区分。因此,在区分这样车型时我们的着眼点应该放在其车体尺寸上,因为轻装车型通常的尺寸要小一点,只要借助参照物如装甲车辆旁边的树木、人员等估算出车型尺寸,就自然得到识别结果了。不过,有时候要识别的车型附近缺乏合适的参照物,这时候可以通过仔细观察车体各部分的比例来确定型号,因为既然是使用大体一样的炮塔/武器站部分,那么全尺寸的车型比例会协调一致,而采取紧凑车体尺寸的车型则会显得“头重脚轻”。
这里我们以BMD-1型伞兵战车和BMP-1型步兵战车为例说明一下BMP-1步兵战车是苏联第一代机械化步兵的标准战斗车,而BMD-1伞兵战车则是针对伞兵空投、空运而设计的,为整车装入运输机车体尺寸被“剪裁”掉不少。BMD-1和BMP-I的炮塔都是使用73毫米低膛压炮和AT-3有线制导反坦克导弹作为武器组合,所以炮塔外形和尺寸非常近似,但是从侧面看,BMD-1的炮塔和车体的比例与BMP-1差别非常大,显得短粗且炮塔突前许多,这就为识别二者提供了直观的参考特征。
武器部分:笔者在识别装甲车辆时,最经常使用的方法就是通过对武器的识别来确定车辆的型号。总结起来,通过武器特征来识别车型主要有这样几种手段:
其一是外形非常特殊的武器。有些武器由于性能的特殊需要或技术原理的原因,外形上非常显眼,对于装备这样武器的车型,只要记住武器的外形就能随时随地识别出车型来。比较典型的例子有苏联的ZSU-23-4型自行高炮,只要看到那4根并联的炮管,相信没有人会认不出它来。类似的例子还有美国M60A2型主战坦克和M551轻型坦克,识别这两种坦克只要认准其异常短粗的152毫米口径M81E1型主炮(可以发射“橡树棍”导弹),再比较车体尺寸就可以了,车体大的是M60A2,小的是M551,因为只有这两种坦克曾正式装备过M81E1型主炮。
其二是根据搭载武器的不同来判别相近车型和车族。出于保持训练、后勤连贯性和降低研发成本、周期、风险的目的,很多国家开发的装甲车辆在车体、底盘上往往多少年采用前后一致的“保守设计”,造成各车型外形上具有非常大的相似性,甚至可以被认为是一个不断更新换代的车型家族。识别这些车型的主要手段就是看其武器装备的组合形式,因为武器组合形式往往需要随军事科技的发展而迅速更新,以保证新车型的战斗力不会落后潜在的军事敌手。在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应该属苏联研制的BMP-1/2/3型步兵战车了,凭心而论这三种步兵战车由于外形低矮和车体轮廓近似,要在比较远的距离通过观察车体部分分辨清楚是何种车型,对非职业的民间军事研究者就勉为其难了。但通过对炮塔上武器组合的识别来分辨三者就非常容易:BMP-1是73毫米口径低膛压炮配AT-3反坦克导弹发射架;BMP-2是30毫米口径机关炮配AT-4/5反坦克导弹发射筒;BMP-3是100毫米口径低膛压炮配30毫米口径机关炮。三者武器搭配的差异,只要稍加分辨就能得出正确结论了。
甚至在有些缺乏资料的时候,通过武器来分别装甲车辆的型号是唯一可靠的途径。比如我国研制的59-2型坦克由于外公布的资料和图片比较少,在辨析图片时,分辨59型和59-2型坦克最“安全”的手段还是看其主炮是采取100毫米口径滑膛炮还是105毫米口径线膛炮。
传动机构:按照一些军事专家的看法,从外观上分辨一种装甲车辆最准确的方法是仔细研究其传动部分,包括主动轮、负重轮,悬挂系统等。因为传动部分是装甲车辆的核心部分,与其他部分如武器、电子设备乃至装甲构件可以‘:随心所欲”改造不同,传动部分的改动涉及整车的性能甚至安全问题,干系重大,基本上一种明显改动过传动部分的车型就可以视为新的车型了。这里以识别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纳粹德国3号和4号突击炮为例:这两种突击炮都有使用48倍口径身管的75毫米反坦克炮的型号,由于两车通用很多零部件,在战时车体上还遍布伪装物和附加装甲板,所以在识别这两个车型时难免使人产生困惑。通常这个时候笔者会用数负重轮的办法来确定是何种车型,每侧6个负重轮的是3号突击炮而8个负重轮的是4号突击炮,因为两种突击炮的底盘来源于3号和4号坦克,所以在识别这两种坦克时,笔者也会推而广之用上这个笨办法。
细节决定成败
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在古玩行“掌眼”(文玩界对请他人鉴赏器物的一种客套说法)的高人往往也会因为一时的大意而发生判断失误。对于我们识别坦克装甲车辆的型号来说,对细节的关注同样是决定判断正确与否的关键。与前文介绍的各种“投机取巧”的识别方法不同,本部分却是识别的“硬功夫”。
能做到通过细节来识别具体的车型,必须对该车型的发展谱系有比较深入和系统的了解,如该系列车型都有几大重要改型、有何种变型车、是否有出口型号、因生产或者服役的批次或单位不同而形成的设备配置差异、是否与其他车型发生过技术转化等。可以说了解的情况越琐碎,识别的精准程度越高。例如,通过“豹”2坦克车长舱口的机枪型号就可以判断该车装备国的一些可能,装备德国MG3型(含仿制产品,下同)的一般是传统的“豹”2坦克装备国家,而装备比利时MAG58型的则可能是荷兰或者加拿大,这样一些具体的车型型号或者正式称谓就会不同。再比如,通过纳粹德国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的车体侧面储物箱形状就可以分辨其生产的大致年代。
识别车型时候,识别者要让细致入微的观察成为一种识别习惯。这并不是盲目提高要求,而实在是确有必要。这里举个例子:不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还是之后的几十年,很多坦克和装甲车辆都生产过供指挥官使用的专用型号,这些车辆外观上与普通量产型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暴露其特殊身份的就是大型的鞭状天线等额外的电子对抗、通讯器材外设部分。这样的细节很容易被忽略,但其往往能提供给军事研究者重要的信息。
作为军事爱好者,识别兵器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过程,很多知识和观念都是在这个过程中积累、思辨、稳固起来的。而且,这个探索过程充满了快乐和欣喜,让我们的广大武器发烧友们尽情享受这个过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