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旁观】 冷眼旁观打一生肖

　　1998年4000吨级KDX-1型首舰“广开土大王”号服役，2007年万吨级KDX-3型首舰“世宗大王”号下水，从表面上看，9年之内韩国驱逐舰技术从国际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水平一跃达到21世纪初“最强宙斯盾舰”境界，而中间的KDX-2型由于2009年访华和近日韩美联合军演前迎接美国航母，被我国飞机拍摄，可以说在中国颇有知名度。值此演习中大显身手之际，本文试从几个角度评判一番这个“大韩民国海军的中坚”。
　　
　　从命名说起
　　
　　6艘KDX-2型驱逐舰继承了KDX-1型以历史人物命名的传统，首舰“忠武公李舜臣”号以朝鲜王国抗日民族英雄命名，2号舰“文武大王”号以7世纪统一朝鲜半岛的新罗国国王命名，3号舰“大祚荣”号以古代渤海国创立者命名，4号舰“王建”号以基本统一朝鲜半岛的高丽王国开国者命名，5号舰“姜邯赞”号以高丽王国击败契丹的名将命名，6号舰“崔莹”号以高丽王国末期击败倭寇和红巾军侵犯的权臣命名。
　　这里先要说明，大祚荣建立的渤海国位于今日中国辽宁，跟新罗国(近日朝鲜、韩国的直系祖先)并存，同受唐朝册封，笔者想不通韩国人为什么把自己的军舰命名“大祚荣”。但仅看其他几艘的命名，就可以感受到韩国高涨的“伟大英雄”民族主义情绪，这在国际赛事、形象宣传乃至军备建设中多有体现。然国际上有“百年海军”之说，强调的是海军建设要靠长期积累传承和冷静细致的规划，韩国海军令人炫目的发展速度和由命名显露出来的狂热情绪，恐怕也为韩国海军的发展埋下隐忧。
　　
　　追求时髦
　　
　　KDX-2型长149.5米，宽17.4米，吃水5.0米，标准排水量4400吨，满载排水量5520吨(前3艘)，规格类似欧洲国家近10年来流行的“通用驱护舰”。
　　KDX-2型是韩国第一型追随隐身技术浪潮的舰艇，由于本身设计能力不足，特请美国和德国公司帮助雷达隐身设计，具有了简洁而向内倾斜的上层建筑，采用全封闭设计，转角处采用圆弧过渡，舷侧外飘，可有效减少雷达波反射信号，但韩国人布置细节欠妥，林立的天线和栏杆明显破坏了原本完美的隐身外形。红外隐身方面，韩国雇美国公司完成了红外辐射分析，进口了配套红外信号抑制设备，效果颇佳。声隐身方面，采用2台美制LM2500燃气轮机和2台韩国许可证生产的德式柴油机，保证了29节的最大航速和17节时5500海里的续航力，以减震浮筏和弹性安装配合先进主机，具有相当于欧美90年代水平的声隐身效果。
　　该级舰最值得夸耀的是防空武器――前3艘配备32单元美制MK4I垂直发射装置，装填世界顶级远程防空导弹“标准”2ER Block3A(最大射程167千米，射高10米至20千米，最大速度2.5马赫，中段惯性+无线电指令修正+末端半主动雷达制导)，具备了理论上的远程防空能力。近防武器方面，桅杆前方放置一座德美联合开发的21联装“拉姆”近程防空导弹发射装置(射程9.6千米，最大速度超过2马赫，被动微波+红外双模式制导)，直升机库上方坐镇一门荷兰“守门员”7管30毫米近防炮(射速达4200发，分，对空有效射程3000米，配用钨合金脱壳穿甲弹)，堪称弹炮最佳组合。
　　KDX-2型在反潜武器配备上也不逊色：两侧各装一座韩国仿制的KMK-32三联装324毫米鱼雷发射管，配备韩国K-745“蓝鲨”轻型鱼雷(可以视为仿制美国MK-46，有效射程约15公里，最大速度45节)；舰尾直升机库可容纳2架(平时搭载1架)英国“超山猫”直升机，可搭载1至2枚轻型鱼雷，离舰200千米外猎杀潜艇。更令人震惊的是KDX-2型后3艘，它们的MK41系统没有装在主炮后的平台正中，而是移到左边――右边要装备32单元韩国自制垂直发射装置，装填2009年6月研发成功的“红鲨”反潜导弹(可以视为仿制美国“阿斯洛克”，射程20千米，速度1马赫，战斗部即“蓝鲨”鱼雷)。如此一来，韩国将成为自美国和日本后，第3个拥有远、中、近全面反潜能力驱逐舰的国家。
　　其反舰武器配置也不容忽视：舰首1座采用隐身外形的美制MK45 Mod4型62倍径127毫米舰炮，使韩国成为继美国之后第2个装备此炮的国家，发射普通弹药时，射程近30千米，将来发射美国研制的火箭增程GPS制导炮弹，射程高达117千米，命中精度10米之内!目前KDX-2型装备2座四联装“鱼叉”反舰导弹，算是西方海军标准配置，但将来换装韩国在“鱼叉”基础上改进的“海星”反舰导弹，射程增大到150千米，速度0.9马赫，采用中段惯性+GPS+末端主动雷达制导，有一定的对地攻击能力，算是追随美国“由海向陆”的时髦。另外，舰载“超山猫”直升机必要时也可携带英制“海上大鸥”轻型反舰导弹，虽然射程不超过20千米，但对付500吨以下轻型舰艇还是绰绰有余的。
　　
　　隐忧反思
　　
　　与武器配置的豪华相比，KDX-2型的雷达电子设备并不出彩――主桅上装备1部美制AN／SPS-49(v)5二坐标对空警戒雷达，作用距离高达460千米，但精度不足，只能提供大概的远程敌我识别预警；一部荷兰MW-08对海搜索雷达作用距离105千米，堪称20世纪最好的对海搜索雷达，但比之近年来融入对海搜索功能的轻型相控阵雷达，似乎略显老态；专门安排两部STIR240火控雷达负责远程防空导弹制导，虽然满足要求，但隐忧颇多；声呐由进口的德国舰壳声呐和法国拖曳线列阵声呐组合，作用距离稍显不足，但在韩国面临的黄海、东海和日本海环境倒是精度足够；电子战系统方面，法国的干扰弹发射装置、美国的电子干扰机和拖曳式鱼雷诱饵，韩国力求国产并优化组合，但自己也承认不如原装货；核心作战指挥系统采用英国技术，基本可以保证把所有传感器获取的信息统一整合。然后分别显示在液晶屏幕上，辅佐决策，但这对于21世纪的驱逐舰似乎是“理应如此”了……
　　用以上雷达电子设备对比武器，我们不难看到几个问题：
　　1.自顾不暇的远程防空能力
　　也许是韩国海军急于获得远程防空掩护以走向远洋，也许是为了给装备“宙斯盾”系统的KDX-3型积累武器使用经验，KDX-2型在没有装备对远程防空至关重要的相控阵雷达的前提下，匆忙装上了远程防空导弹。问题是，“标准”2ER Block3A是半主动雷达末制导，意味着需要照射雷达提供信号，导弹导引头被动接收从目标反射回的信号，从而完成对导弹的引导，而导弹同时对付目标的数量要受火控雷达性能的制约(所谓目标通道)。美国的“宙斯盾”巡洋舰和驱逐舰依靠多部AN／SPG-62照射雷达，可以提供12至18个目标通道，基本能对抗饱和攻击并发挥远程防空导弹性能。而韩国的KDX-2型只有2部STIR 240火控雷达，只能提供2个目标通道，一旦敌方发射不止两枚反舰导弹(这在21世纪海战是必然的)，KDX-2型远程防空能力立刻“被 饱和”，只能靠近防系统拼死一搏了。何况，“标准”2系列远程防空导弹对于反舰导弹的拦截能力不是很好，用于对付飞机又受地球曲面影响，能攻击低空飞机的距离远小于反舰导弹的射程，显然力不从心。有观点认为可以通过数据链，让装备“宙斯盾”的KDX-3型帮助制导，但在复杂多变的海战中，这样依赖军舰频繁配合的“整体战斗力”并不靠谱，而且KDX-3型作为舰队防空核心，必然是敌人重点攻击目标，难免分身乏术。
　　2.另有他用的远程对空雷达与主炮
　　KDX-2型装备了21世纪很少见的二坐标对空警戒雷达，不能测量目标高度数据，也就不能像AN／SPS-48、MP-710等三坐标对空对海搜索雷达那样提供精确坐标以配合防空导弹。很多人对此不解，甚至认为是美国技术封锁或者韩国维护能力问题。笔者认为，既然韩国可以引进“宙斯盾”系统，美国也就不会吝啬地在不很先进的三坐标雷达方面设置障碍。韩国选择二坐标雷达，有可能是考虑到朝鲜半岛紧张局势，担忧己方陆基大型雷达面对秉承“大炮兵大装甲”思想的朝鲜陆军攻击时的安全性，干脆将中型水面舰艇当作海上雷达警戒站，此时二坐标雷达探测距离远、可靠性高、价格低廉的优势就显现出来。同理，更小的KDX-1型驱逐舰也装备了同型号二坐标对空警戒雷达，看来兼顾地面作战的要求也是一脉相承。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海外投送兵力需求不强的韩国却要给KDX-1／2型都装备127毫米主炮(满载排水量仅3885吨的KDX-1型装备了意大利奥托127毫米主炮)，并希望将来获取射程超过100千米的精确制导炮弹，恐怕也是为了必要时对岸支援，从侧翼瓦解朝鲜陆军可能的攻势。
　　韩国海军这个近岸对地支援的任务设定，笔者作为外人不好评价对错，但如果KDX-2型要兼顾近岸对地支援，航空兵足以完成防空掩护，而且也没有信息表明朝鲜拥有高性能远程反舰导弹，那么装备远程防空导弹就有点画蛇添足了，貌似也只能起到为后续KDX-3型积累经验的作用了。
　　3.自制的另一面
　　KDX-2型后3艘要加装32单元韩国自制的垂直发射装置，装填韩国自制“红鲨”反潜导弹。从2009年7月确认的“红鲨”反潜导弹试验发射图来看，其配装的垂直发射装置与美国MK41不完全相同，这就意味着这两种发射装置各自配装的导弹有可能无法兼容!如此一来。KDX-2型要同时维护两种功能类似的发射系统，工作量更大，成本更高。进一步考虑到，韩国所谓“自制”垂直发射装置、反舰导弹、反潜导弹、鱼雷等基本都是仿制或者用某些不很尖端的技术改进美国同类武器，由于生产批量不大(韩国海军规模和武器出口前景毕竟有限)和某些元器件需要进口，相比按照盟国待遇从美国进口武器，自制未必划算。欧洲许多中小国家的制造业尖端技术超过韩国，却不强求自制武器，就是因为它们认识到自制武器本国需求不会很大，技术性能比从美国直接进口的不会有什么突破，面对美国的政治势力和技术配套体系，出口前景也未必光明，这样的自制只会提高成本且另建保障体系，还不如从美国进口以获得额外政治收获。所以说，装备自给对于大国和小国具有截然不同的意义。
　　
　　深思结论
　　
　　任何一个有建立强大海军抱负的国家，正常的建设途径都是先从国家总体发展战略出发。确定海洋在国家战略中的位置，然后进一步确认海洋战略对海军的任务要求，最后再根据现实需求和对未来的合理预测规划海军建设，而海军舰艇的指标应该放在最后确定。至于海军舰艇的国产化率，应该先考虑国家安全因素，如果可以稳定地从国外获得支援，那么可以根据成本、技术储备、工业基础、操作习惯等具体分析。
　　可是从KDX-2型反映出来的韩国海军建军思想似乎不是这样，似乎执着于“蓝色远洋”和“大韩海上生命线”的光辉，韩国海军是从自己上一代KDX-1型的不足出发――防空能力不佳，那么就装上远程防空导弹；反潜能力平平，那么就配备作用值得商榷的短程反潜导弹(西欧国家海军基本不配备)；陆军要求支援，那么就装大口径炮……武器都要追求先进，但却忽视了配套的系统建设。甚至模糊了KDX-2型的任务定位：是要作为编队防空主力?是要远海重点反潜?是要近岸对地支援?是要试验国产武器和进口设备?还是干脆跟日本同期建造的“四平八稳”的“高波”级竞赛?这几个任务很难完美协调……
　　韩国海军全面采购外国设备组装的KDX-I型驱逐舰服役后，本来可以获得一个类似中国获得“旅沪”级那样的消化吸收机会，结果却选择了在KDX-1型服役的同时开工KDX-2型。这类急不可耐的速度和对“自制”武器不着边际的夸耀一同反映了韩国军事建设缺乏冷静细致规划，这样的情绪一旦扩散到维护、训练、配套系统等领域，将对军队发展贻害无穷!
　　同样追求从近海走向远洋的中国海军没有韩国如此好的外购环境，也幸好没有太多急功近利，如果能切实结合中国的海洋战略，具体细化成海军任务需求和装备构成，在踏踏实实提高工业基础的前提下推进技术进步和装备国产化，中国海军的前途将无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