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大杀器”]乡村大杀器第一章

　　因为结构简单、性能可靠，也有足够大的改进空间，使得AK47成为全世界被购买和仿制最多的轻武器；因为简单轻便、对发射器要求低甚至可以在无发射器的情况下单独发射炮弹，使得107毫米轻型火箭炮成为除简易迫击炮外全世界使用和仿制最多的火炮。那么，如果某一天，我们看到某种弹道导弹的“普及率”也接近甚至达到107毫米轻型火箭炮和AK47的程度，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这并非天方夜谭，目前各种各样的消息显示，因为1991年海湾战争而广为人知的弹道导弹――“飞毛腿”，正以让人无法琢磨的速度在世界范围内扩散着……
　　
　　纷繁身世
　　
　　1991年海湾战争让“飞毛腿”这个名词广为人知，不过人们当时津津乐道的就是“爱国者”大战“飞毛腿”的传奇故事，却并不怎么研究作为“反面角色”的“飞毛腿”，甚至很多人还以为它是一种伊拉克特有的导弹……而在各种情报资料中，“飞毛腿”早已不止是一个型号，而是一大类弹道导弹的代名词。现在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国家开发出多少个型号的“飞毛腿”，或许很难找到准确的答案。不过，所有的“飞毛腿”都有同一个先祖――R－11弹道导弹。
　　R－11是苏联于1957年装备部队的一种短程战术导弹，北约代号SS-1B，绰号“飞毛腿”A，是苏联独立开发的第一种战术弹道导弹。R－11在设计上依然有德国V-2导弹的影子，但与仿制V-2的R－1相比，气动外形和发动机都已经进行了重新设计，在苏联火箭武器发展史上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1961年出现的型号被称为R－300，北约代号SS－1C，绰号“飞毛腿”B。目前俄罗斯对外公开(无论是承认苏联时代出售过，还是现在对外展览或作为展览品出售)的“飞毛腿”，都被认为是“飞毛腿”B。
　　根据公布的数据，SS－1C“飞毛腿”B战术导弹长11.25米，直径0.88米，起飞重量5.9吨，弹头重1吨，可装860公斤炸药，杀伤半径约150米：采用惯性制导，最大射程300公里，最大速度1500米／秒，可携带常规弹头或核、生、化弹头，圆概率误差为300公里时约300米。北约还曾将后来出现的两种可能携带新型弹头的“飞毛腿”改进型(至少北约认为是与“飞毛腿”B不同的型号)命名为“飞毛腿”C和“飞毛腿”D，但这与时下普遍称呼的“飞毛腿”C和“飞毛腿”D并不是一回事。
　　随着苏联导弹武器的快速进步，“飞毛腿”的性能很快就显得落后了，从上世纪80年代起，苏联开始用新一代的固体燃料战术导弹(北约代号SS－23，绰号“蜘蛛”)替换苏军中服役的“飞毛腿”B，随后将“飞毛腿”B大量投放国际市场。有一种说法是，苏联出口了所有撤装的“飞毛腿”，但笔者并不认同。在1999－2000年的第二次车臣平叛作战中，俄军就使用库存的“飞毛腿”攻击过车臣武装分子的坚固目标。当时苏联的经济状况可能已经出现某种问题，因为在此之前，苏联在出口武器的品种和性能方面是相当谨慎的，哪怕是“理论上”可能威胁苏联安全的武器装备都尽量避免输出，而且投放国际市场的型号的性能还要低于提供给华约成员国的型号。但在上世纪80年代以后，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一些连华约“兄弟”国家都没能获得的武器装备，如图一22超音速轰炸机、苏-24战斗轰炸机和“飞毛腿”弹道导弹，都出现在了与苏联在意识形态方面几乎没有任何认同感的国家，如伊拉克的军队装备序列里。
　　两伊战争是“飞毛腿”首次在战场上得到了大规模的应用，伊拉克的“飞毛腿”应该是来自苏联，伊朗的“飞毛腿”来源却有些难以捉摸，比较多的两种说法是朝鲜和巴基斯坦。伊拉克和伊朗都在“飞毛腿”的基础上开发出一系列“大杀器”，于是也就有了后面的许多故事……
　　
　　周游世界
　　
　　随着萨达姆命断绞刑架，曾经是中东军事强国的伊拉克早已没有了任何强国的感觉。久不上镜的“飞毛腿”也很快地被更多后起的明星武器所埋没，以至于近乎被遗忘。但是，“飞毛腿”或许正像它的名字一样，快速地向世界的各个角落飞奔。
　　在一些越南拍摄的“弘扬越南人民军建军成就”的宣传资料中，我们发现，越南人民军也组建了火箭部队(但目前不清楚其地位是军种还是兵种)，其使用的武器就是类似“飞毛腿”的弹道导弹。越南的“飞毛腿”从何而来尚不得而知，从底盘上看，其使用的是苏联开发的“经典底盘”――“卡玛兹”MAZ－543运输／起竖发射车或者该车的仿制型号。为了能穿越西伯利亚漫长的冻土地带，“卡玛兹”MAZ-543具有十分出色的越野性能，加上结构紧凑，使其不仅成为苏联及使用苏系武器国家的“飞毛腿”导弹的标准运输／起竖发射车，也成为后来很多弹道导弹发射车的技术渊源。
　　既然底盘是“经典的苏系底盘”，那么越南“飞毛腿”的来历就可以主要集中在3种可能性上：苏联时代提供、苏联解体之初购自俄罗斯(由于国际公约和《独联体联合防务协定》的限制，现在想要从俄罗斯购得作为武器的“飞毛腿”似乎不大可能，况且俄罗斯现在有没有都是个问题)以及来自某个使用苏系装备的第三国。越南曾经通过正规渠道从俄罗斯购得了大型超音速岸舰导弹，因此购得“飞毛腿”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另外，越南和朝鲜也有诸多军事合作，虽然两国在意识形态上有些差别，但在现实中却有不少可以相互“利用”的地方：越南曾经从朝鲜购买了2艘“山高”(SANG－O)级小型潜艇，从而获得了基础的水下力量，此外还从朝鲜获得了水陆两栖坦克。因此，越南从朝鲜获得“黄松”系列(朝鲜仿制的“飞毛腿”)弹道导弹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如果说越南获得“飞毛腿”尚属“可以理解”的话，那么最近的一组关于秘鲁军队演练的照片(题图)就足够让人惊讶了：“飞毛腿”的脚步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很多人不知不觉中，它就来到了安第斯山脚下。
　　从照片上看，秘鲁“飞毛腿”的发射载具十分奇特：发射车是无动力的挂车，很多控制设备暴露在车体外面，显得比较简单。发射车与牵引车之间采用桥形连接，而牵引车是一款6轮卡车，突出的车头和略显粗犷的外形有点像美制越野卡车。考虑到安第斯山区的复杂地形，这应该是一款6×6全轮驱动越野卡车。与MAZ－543运输／起竖发射车相比，秘鲁“飞毛腿”的发射车和牵引车无论在紧凑性还是越野性能方面，都有不小的差距。因此，秘鲁“飞毛腿”显然不是来自苏联或俄罗斯，也不像是其他使用苏系装备的国家的产品：其牵引车和发射车的布局多少有点像伊朗“流星”系列弹道导弹。不过，伊朗“流星”系列采用的是德国MAN卡车技术的牵引车，工艺上要比秘鲁“飞毛腿”的牵引车精致许多，发射车也比秘鲁“飞毛腿”的更精细，至少是全封闭的。换句话说， 如果不是那枚熟悉的导弹，我们恐怕无法知道秘鲁也有了“飞毛腿”。
　　于是我们可以这样说，秘鲁“飞毛腿”及其牵引车、发射车的来源均不明，任何一个已经拥有MAZ－543底盘的国家都不会要这样的牵引车和发射车。据此推测，秘鲁是在无法获得原装机动和发射底盘的情况下，将“飞毛腿”导弹核心发射装置组合成挂车式发射架，以6轮卡车作为牵引车，从而制成“山寨版”的“飞毛腿”机动发射车。虽然展开和发射速度可能不及MAZ-543底盘的“飞毛腿”，但以秘鲁这个至少现在周边还没有弹道导弹的国家来说，只要有弹道导弹，就是很具威慑力的“大杀器”。当然，我们还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就是向秘鲁提供“飞毛腿”的国家为了不让外界知道这些导弹从何而来，故意生产这样一种比较简单的发射装置来掩人耳目。
　　秘鲁的“飞毛腿”还提出了另一个命题，就是这种导弹的技术门槛其实可以更低：即使不能得到一套完整的导弹及其标准发射装置和机动底盘，只要有比较完整的样弹和核心发射设备，也完全可以让一个国家拥有“飞毛腿”或性能与之类似的弹道导弹。这就是为什么说在情报资料中“飞毛腿”已经不是一个或几个型号，而是一大类导弹的原因。目前已知的由第三国生产的“飞毛腿”类弹道导弹包括朝鲜“黄松”系列以及后来的“劳动”一号、伊朗“流星”系列、巴基斯坦“高里”系列以及伊拉克“侯赛因”系列。秘鲁的“飞毛腿”与其中任何一个都不符合，因此更加值得注意。
　　
　　疑云重重
　　
　　掌握“飞毛腿”导弹的技术门槛现在可能已经相当低了，即使是一些中小国家，只要获取到完整的样弹就可以开发出类似的型号。正如现在销往世界各地的AK47大多数不是俄罗斯生产的一样，这些向世界各个角落飞奔的“飞毛腿”，无论来自哪里，都不是俄罗斯生产的。套用一个时髦的名词，“飞毛腿”或许已经很容易“山寨化”了。
　　秘鲁“飞毛腿”和伊朗“流星”已经足以证明，“飞毛腿”的机动和发射载具是可以替代的。那么其他重要部分呢?或许也可以，比如燃料。SS－1B、SS－1C以及“黄松”、“高里”、“流星”的早期型号使用的是“标准燃料”――红烟硝酸和偏二甲肼。如果说制备偏二甲肼尚有一定技术难度的话，有资料显示，早期的SS－1B曾经使用过红烟硝酸和航空煤油作为燃料，这样一来，在燃料方面的门槛也大大地降低了。另外，现在从国际市场上获得SA-2水平的大型防空导弹并不困难，这些导弹也使用液体火箭发动机，其燃料或许也可以用来驱动“飞毛腿”。“飞毛腿”的制导方式也十分简单，尤其是对于那些小国来说，其实只要导弹落在目标国的国土上就算完成任务了。
　　另一方面，如果一个国家掌握了“飞毛腿”导弹的技术，就意味着该国具备了发射中程弹道导弹和进行太空发射的最基本的潜力。几乎每一个有点工业基础的国家，在获得“飞毛腿”导弹以后，都会想尽办法在其基础上开发出射程更远的导弹来。对于这些国家来说，“飞毛腿”远不是一种战术导弹，而是掌握战略武器和打开太空之门的钥匙。无论是伊拉克“侯赛因”、朝鲜“黄松”(“黄松”系列的后期型就是现在各种媒介提及最多的“飞毛腿”C――朝鲜独有的“飞毛腿”)，还是伊朗“流星”和巴基斯坦“高里”，都对“飞毛腿”的尺寸进行了放大，用来装更多的燃料，从而将射程提高到500公里以上。而“劳动”一号及“流星”、“高里”的后期型号，通过增加尺寸和使用效率更高的新型燃料，射程都达到1000公里以上。
　　在这些中小国家手里，“飞毛腿”被改造成了战略武器。1990年前后，伊拉克曾经宣称用自制的“阿巴斯”火箭成功发射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与朝鲜的“光明星”一样，是航天史上的悬案)。而“阿巴斯”火箭就是被描述成用4枚“侯赛因”导弹并联成为第一级火箭、2枚“侯赛因”导弹并联成为第二级火箭的。同样受争议的朝鲜“大浦洞”导弹和“银河”号火箭，也被认为是“劳动”一号并联成为第一、二级火箭的。无论伊拉克和朝鲜的发射是否失败，2009年年初，伊朗发射的“使者”号卫星是被大多数国家确认为发射成功的。而发射“使者”号的运载火箭正是由“流星”-3改造而成，“流星”－3也是“飞毛腿”的后代。
　　各种消息显示，很多国际环境不是很好(有的是时好时坏)、在国际事务中处于“非主流”地位的小国之间越来越多地出现“合作”的趋势。这或许是1999年科索沃战争、2003年伊拉克战争以及萨达姆、米洛舍维奇的下场，使得那些中、小国家的军政高层强烈地意识到：想要保住国家和自身的安全，，必须有几件“杀手锏”武器，而且越多越好。因此，这些国家甚至会“互通有无”，相互交换彼此手中掌握的“重量级”兵器，也就很容易造成这些大国十分忌惮的武器在中、小国家当中扩散。
　　在2006年德黑兰和平壤举行的阅兵式上，我们都看到了一种类似S-200(SA-5)的大型防空导弹。委内瑞拉也一度对这款导弹很有兴趣，但外界却无法找到苏联或俄罗斯向伊朗、朝鲜出售S-200的公开记录。而且有资料显示，这种大型防空导弹在制导系统等方面已经比S-200先进许多，很可能是伊朗或朝鲜在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S-200基础上仿制并改进而成的大型防空导弹。它不仅使伊朗和朝鲜具备了初级的反弹道导弹能力，还可以用来打击地面、水面目标。此外，在2006年伊朗“伟大先知”演习中出现的超空泡水下兵器，也被普遍认为是仿制从原苏联加盟共和国获得的“暴风雪”超空泡水下兵器的产物。
　　虽然这些中、小国家的技术水平无法与传统军事强国相比，但是其中的一些“佼佼者”如伊朗、朝鲜等国已然成为其中的重要武器输出国。尤其是当两国相继掌握固体燃料并开发出性能大幅度领先于“飞毛腿”的新一代战术导弹甚至固体燃料中程弹道导弹之后，就完全可能将“飞毛腿”一类的导弹出售给技术水平更低的中小国家。
　　2002年，朝鲜曾经向也门出口了一批“黄松”导弹，运输导弹的船只一度被美国海军扣留。但在得知买主是也门后，美军最终放行了船只。这或许只是“飞毛腿”满世界狂奔的冰山一角。2008年底，朝鲜与缅甸签署了军事技术合作协定，伊朗则开始帮助苏丹开设飞机制造厂，苏丹和缅甸的政府军似乎由此显得腰杆陡粗，处理国内外事务时的态度也显得愈加强硬……
　　AK47再普及，只是步枪罢了；107毫米火箭炮再普遍，不过一门轻型火炮而已。但如果有一天，“飞毛腿”导弹也像107毫米火箭炮甚至AK47一样遍及世界的各个角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呢?或许在未来若干年内，从东南亚丛林到非洲荒漠，从中亚到中南美洲，“飞毛腿”的身影会一次次突然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由此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值得关注和思考。